他们让她打包一个小行李箱,跟他们去一趟。行李箱早已打包好了。
长官们肯定希望看到眼泪,但她实在流不出来。他们会评判她吗?他们会觉得她不爱波佩,她是个坏妈妈吗?西沃恩想,他们工作时见过各种各样可能的反应,她只要做自己就好,不管现在这个自己是谁。
路程似乎有些长,西沃恩睡不着。两位长官在车里稍微聊了几句。她还好吗?不,不太好。需不需要什么?如果他们指的是饮料或零食,那不必了,她不需要。打算今晚就去辨认尸体?啊,这个她确实不清楚。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表示哀悼,每次她都表示了感谢。
刚过午夜,他们到了戈德尔明。尽管时间很晚了,长长的车道上仍有一辆面包车。面包车驶离房子,朝他们的反方向开去。
苏·里尔登和兰斯·詹姆斯介绍了自己,两个人都很客气,还能有别的选择吗?苏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正是她想象中的类型。
他们穿过一条长走廊,这个建筑以前肯定是养马场。兰斯带路。看得出来,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换作是她,应该也会这样。
苏·里尔登轻轻挽住西沃恩的胳膊,这显然不是标准做法。有时候必须按标准做事,但现在不是这种时候。西沃恩对这一举动很感激,她知道前方是什么,必须做什么。
兰斯掏出一张门卡,打开一扇大大的金属门,在门上敲了几下。一股冷气从敞开的门缝冲进了走廊。苏·里尔登停了一下,看着西沃恩的眼睛。
“准备好了吗?”
西沃恩点点头。
“如果需要,我就在你身边。”
苏让西沃恩先走进房间。冷气包裹着她,她打了个寒战。
房间小而实用,有两张长桌,每张上面躺着一具用布遮盖的尸体。左边的应该是波佩,因为旁边站着一个医生,至少西沃恩认为她是医生。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外科手套和口罩,眼神非常温柔,几乎让西沃恩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西沃恩现在不需要温柔。
兰斯靠着远处的墙,一副不想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样子。西沃恩看见他正条件反射地搓着双手取暖,但好像觉得不妥,又把手放到了背后。苏用一只手握着另一边的胳膊肘。
“这是卡特医生,西沃恩。”
卡特医生朝西沃恩点点头,西沃恩躲开那双温柔的眼睛。
“抱歉,你女儿受了严重外伤,希望你做好准备。”
西沃恩点点头。来吧。
卡特医生拉开盖着尸体的浅绿色布单,乱蓬蓬的金发渐渐露了出来。西沃恩明白,她不得不将自己的一部分完全关闭起来,这一部分可能永远无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