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你真是不可理喻。”维克托从坑底喊道。
易卜拉欣还有其他问题。“面部特写还是全身?”
“都要,”伊丽莎白说,“但面部别拉太近,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保利娜说,“易卜拉欣,你爱拉多近就拉多近,我画得那叫一个完美。”
“对,拉近。”罗恩说,握了握保利娜的手。
“还要讨论一下用哪个滤镜,”易卜拉欣说,“个人而言,我认为clarendon会非常适合,因为它突出泥土的棕褐色。”
“要是不太麻烦的话,”维克托说,“可以晚一些再讨论吗?”
易卜拉欣点点头。“失温,我完全理解。我还想和你聊一聊希瑟·加伯特的诗,不过同样可以等你穿好衣服再说。”
维克托仰望俯视他的几张脸。伊丽莎白,他的毕生挚爱,能再和她共度一段时光,他真是太开心了。人们在你的生活中来来去去,年轻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还会再见到他们。事到如今,维克托觉得每一个还在眼前的老朋友都是一个奇迹。
罗恩和保利娜,两个人手拉着手。维克托记得自己多年前读到过罗恩的名字,他上过一个名单。那是个很长的名单,但他确实上过。某个人会在某个时候找罗恩聊聊,“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是否对苏联有好感。但现在见到罗恩本人,维克托不会幻想他们能有什么机会策反罗恩。波格丹倚着铁铲,耐心地等待稍后把坑重新填上。易卜拉欣正在寻找最好的拍照角度。乔伊丝,他的寓友和新守护神,正忙着阻止阿兰跳进墓穴。
仰望他们,维克托意识到他的顶层豪宅是多么冷清,他的生活是多么孤寂。漂亮的年轻人,喜欢在人人都能看见但没人能下去玩水的游泳池里拍照。他的朋友都在哪里?
也许他可以留在这儿?这张照片应该能让维京人满意了,而维克托可以改名换姓,扔下他过去的生活,搬到库珀斯·切斯来。躺在自己的坟墓里,脑门儿上还有一个贯穿头部的弹孔,没有什么能比此事更启人深思的了。
假如能有乔伊丝、伊丽莎白和阿兰做伴,还有一个周四推理俱乐部供他参与,他还真的需要价值数百万英镑的生意吗?也许他们可以一起解决这起谋杀案,也许他可以在树林里遛阿兰。罗恩还提到过斯诺克,维克托已经没有斯诺克球友了。以前还有一个在西德纳姆开珠宝店的老哈萨克人能一起打球,但他死了……什么时候来着?三年前。他再次望向上面的一张张脸,也许他的好运来了。
“我的天,维克托,”伊丽莎白说,“你别嬉皮笑脸的,给我闭上眼睛。你是个死人。”
维克托觉得自己确实是死了,真的死了。他闭上眼睛,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