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没人能怪我,对吧?然后伊丽莎白从头到尾向我解释。
维京人的短信是关键。他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他说他的耳目无处不在。但伊丽莎白看穿了他的伎俩。她说她经验丰富,没人能不知不觉地跟踪她。举例来说,火车上不可能有维京人的手下,因此她知道维京人肯定耍了个更简单的花招。伊丽莎白被绑架到他家的时候,他简简单单地克隆了她的手机号码(我虽然说“简简单单”,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因此能听见——偶尔还能看见——她身边发生的一切,直到我毁掉手机的那一刻。
因此她必须完全瞒住我,因为我的自然反应在维京人的眼里才是可信的。事实上,她之所以要拉上我一起来,正是为了让整件事听起来足够真实。我对伊丽莎白说我能演戏,但她一笑置之。我问维克托知不知情,他说伊丽莎白举起手机告诉他那些短信说了什么的那一刻,他就立刻明白了她的计划。我问维克托难道不担心伊丽莎白会真的杀了他吗,他说他认为她不会杀他,然而她毕竟是伊丽莎白,因此没人能说得准。伊丽莎白嘲笑他,说就好像她真会杀了他似的,维克托说“你当然会”,就在伊丽莎白不断否认的时候,维克托终于兑现承诺,给我倒了那杯金汤力。
一个小时后,接待员领着波格丹上楼,他带来了一个特大号的旅行袋。维克托对接待员说他死了,她点点头,问他打算死多久,维克托望向伊丽莎白,她说两周左右应该就可以了。
看来接待员是为维克托做事的,随后她甚至帮波格丹把旅行袋送到车上。维克托在旅行袋里尽量保持静止,以免维京人真的派人监视公寓楼。因为有过类似被装进袋子里的经历,维克托吃了两粒强效安眠药,否则他很难熬过被关在密闭空间里的这段时间。
开了二十英里左右,伊丽莎白确定没人跟踪我们,波格丹最终把车开到了东克罗伊登一个多层停车场的最顶层。我们打开后备厢,拉开旅行袋的拉链,放维克托出来。我对天发誓这是真的,他睡得死死的,我们必须扇他耳光才能叫醒他。我说我不介意试试他的安眠药,他说那东西对我来说太厉害了,另外我只能在美国买到。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这样。维克托不能去伊丽莎白家住,因此他在复活前只能睡在我家的备用卧室里。他们的计划是搞清楚维京人是谁,然后找到他的下落。计划的下一步多半是干掉他,我不确定。我认为维克托不可能永远“死”下去。
关于维京人和维克托,我都有无数个问题,不过明天是周四,因此可以等周四推理俱乐部小分队聚齐了再问。
这件事和贝萨妮·韦茨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呢?感觉只是分散了我们的精力,但伊丽莎白说,应该说是我们的运气好得出奇,因为维克托既然来了,他也能帮我们查案。
阿兰总喜欢在我写日记的时候跑来骚扰我,但今天它反常地没有来,因为我家里多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乌克兰男人。真是个朝三暮四的家伙。过一会儿我要去拿一袋狗饼干摇给它听,看看这个家里谁是老大。
我听见隔壁房间的火车节目结束了,维克托站了起来。听声音他自己去洗餐具了,这是个好现象。
我知道我是今天这场戏里的配角,我也知道这个角色很重要,而我的心情并不轻松。有些事情不对劲。当然,震惊是常见的干扰因素,惊吓会让一个人心神不宁,但还有其他原因,整个下午我都在思考究竟是什么。我认为是这样的:
你看,伊丽莎白扣动扳机的时候,我真的相信她在杀人。我真的相信我的死党能杀死一个她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仅仅为了救她自己一命。
事实上,我不仅仅是相信,而是确定。
那么,这证明伊丽莎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又证明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