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我从七座大衣里面的口袋里找到了头发。
非常长的头发,毫无疑问就是园子的头发。而且两头分别被柬了起来,像是重要物品一样好好地收在了塑料袋里。
我顿时有些毛骨悚然。恋物癖——这个让人不舒服的词语立刻闪现在我的脑海里。平时从不对人的兴趣嗜好说三道四的我,这次打从心底里觉得不舒服。
我把塑料袋原封不动地放回七座衣服里侧的口袋中,准备开始处理剩下的“杂事”。当然,也就是开始销毁证据。
首先,我小心翼翼地把仍嵌在八重原妻子身上的斧头手柄上的指纹擦掉。然后,为了防止手柄上再次留下我的指纹,用手帕包住斧柄,放进七座的手中。
留下七座的指纹后,我实在无法再把斧头嵌入八重原的妻子的尸体上,只好把它扔在了尸体的旁边。
接下来是古董式电话。我仍旧像刚才那样,把我的指纹仔细擦除干净,放进七座的手中留下他的指纹后,再次放回五百棲的头上。
之后,为了缓解紧张感,我停下手歇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我全身都被汗浸湿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溅了血的缘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血腥的臭气。
居然能在有七具尸体的别墅里待下去,我都有些震惊于自己的胆量了。但是,实际上我已经快忍受不了了。我决定回到自己的客房里冲个澡。
当然,我无法完全忽略旁边躺着园子的尸体这个事实,但比起要用其他客房的恐惧感来说,我宁愿如此。
冲了个热水澡后,我四处寻找园子的行李。因为我原本并没有打算今晚住在这里,所以没有准备换洗的衣物。可我又实在无法忍受继续穿着已经溅上血的衣服,所以准备擅自借园子的衣服来穿。
“哎?”
园子的包里除了换洗的衣物外还有些奇怪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把崭新的锤子和用来捆包裹之类东西的塑料绳。
锤子……
园子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呢?是准备与和德一起做些业余的木工活吗?
我边思考着边从园子的包里取出内衣、带领子的上衣和喇叭裙,一整套穿在身上,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接着,我戴上耳机来到厨房,拿出罐装啤酒。直到那冰凉的啤酒从我的喉咙流过时,我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刚才我还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此刻,我才终于活过来了。
但是,这舒畅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噗——”我嘴中的啤酒喷了出来,我慌慌张张地放下易拉罐,折回我和园子的客房。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合逻辑的地方。难道——
难道会有那种事情?不会,肯定不会。千万不要啊!
我看都没看盖着毛巾被的园子的尸体,直接冲到了书橱前面。我伸出手来,努力向上够。以我的身高,勉勉强强才能够到花瓶所在的高度。但是……
但是,七座的话呢?我折回客厅,来到七座的户体旁边再一次确认。无论怎么看——
无论怎么看,他都比我要矮一头,不,还要再矮一些,而且他的胳膊更是短得可怜。以他这样粗短的身躯和这么短的胳膊,就算这是拼命地向上伸——
也不可能碰到书橱顶上摆放着花瓶的地方。也就是说,七座够不到作为凶器的花瓶。
不应该是这样。七座肯定是想了什么别的方法拿到了花瓶。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杀不了园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花瓶上就不会留下他的指纹。
但是……但是…
不对,就算身高不够,也有办法能够到高的地方。只要找个垫脚的东西就好了。那样的话,七座就有可能是凶手了。果然他就是凶手。
但是,最终我不得不抛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我在客房里根本没有找到椅子、桌那样的话,就只能是从房间外面带进来的。不,那也不可能。因为对于七座来说也是一样的:要想溜进客房来就必须通过客厅。如果七座是凶手的话,那他肯定看到了我和八重原他们争执的场面,那么他应该为了不被我们发现而偷偷地溜进客房才对。
那种时候,还要再搬个垫脚的椅子之类的,也太不现实了。不论我们多么专注于相互间的争执,也不可能谁都没有注意到他那么明显滑稽的举动吧。
算了,这种情况下,姑且认为这是可能的。退一百步来说,暂且认为他搬着垫脚台经过客厅是行得通的。
可是,为什么七座非要这么做呢?他事前怎么会知道在自己够不着的地方有凶器,所以必须用到垫脚台呢?
假如说,他趁着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到我们的房间偷偷地“调查”了一番,那为什么他非要选一个自己够不着的凶器呢?如果目的是杀死园子的话,拿什么当凶器都可以才对。用他偷偷携带的剪刀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费尽工夫搬来一个垫脚台,只为了拿花瓶当作凶器啊。
也就是说……
七座不是凶手吗?凶手是其他的人?
但是其他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已经都被我否定了。如果也不是七座干的,那么杀害园子的凶手就不存在了。
不对,等等!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这么说的话,虽然我设定了凶手必然会经过客厅这个前提,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比如说,凶手可能是先出去后又破窗而入。也就意味着,那打破的窗户和鞋印不是伪装而是真格的。
让我们来好好推测一下。假如说凶手是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爬到外面,然后绕着别墅的外面转一圈,又从我们房间的窗户破窗而入,那么凶手可能是谁呢?
应该是一楼的人吧。但是除去坐轮椅的宝宝爷爷之外,八重原绝对没有出去再回来的时间,他的妻子又有指纹的问题,也不可能。
那么,是二楼的人吗?二野瓶有指纹的问题、七座有身高的问题,他们可以排除在外,剩下的就只有五百棲一个人了。那么难道他才是凶手?
我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那个时候五百棲只穿了一条内裤出现的原因口我之前的推测是他听到楼下的声响慌慌张张地起床,以睡觉时的装扮就从二楼下来了。也许事实不是这样。
五百棲那个时候是不是在洗澡呢?他从自己房间的窗户下到一楼,打破我和园子的客房的窗户进到房里,把园子杀害了。不管他穿没穿雨衣,在这样的暴风雨中肯定全身都湿透了,说不定还溅了一身泥。为了把泥水冲洗掉,所以要洗澡……
我回到客厅,仔细地观察五百棲的尸体。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湿漉漉的感觉。身上的皮肤也是干的,可能在我们争执的过程中早就干了,可是头发也干得太快了吧。
我又回到二楼五百棲的房间,调查他散落在地的t恤和牛仔裤。可是既没有发现泥污也没有弄湿的痕迹,袜子和运动鞋也是如此。
难道他是换了别的衣服作案?想到这里,我又在房内重新搜索起来。
但令人震惊的是,五百棲并没有什么能称得上是行李的东西。刚才只顾着找园子的头发了所以没有注意,如今仔细观察一番后才发现,别说替换的衣物了,他连牙刷之类的日用品都没有带。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按计划,五百棲不是要在这栋别墅里至少待一周吗?那样的话,他什么也没带就来到这大老远的深山之中吗?就算别墅里有很多能用的日常洗漱用具,但连自己换洗的衣物都不带也太不可思议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又来到楼下五百楱的尸体旁边观察起来。也有可能他是脱掉衣服后到外面去的。但是连他的内裤也是干的。
这样的话,那他只能是全裸着从窗户爬出去,杀死了园子。虽然说这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五百棲有必要那么做吗?
我看了一眼五百棱的脚底。完全没有擦伤的痕迹,看起来非常干净。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在暴风雨中没穿鞋和袜子从二楼跳下去又在别墅外面走来走去过的脚。
嫌疑人没有了……
我已经顾不上为这个新结论感到震惊,因为耳机里的轻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男性播音员的声音。
“接下来插播一条新闻。刚才已经作为即时新闻向大家播报过,日本时间今天上午十点左右,美国加利福尼亚州s市,有一名年轻的男性狂热信徒手拿自动步枪向正在游行的市民疯狂扫射。这个事件中,有一名经过附近的日本人——一日宫和德被流弹击中,当场死亡。
“日本时间今日上午十点,s市某人权团体组织了一场旨在消除社会对同性恋歧视的游行。游行进行时,隶属某一狂热信徒团体的二十八岁男性,高喊着‘同性恋该死,支持同性恋的人也该死,我要杀掉所有不正常的人’,用准备好的自动步枪疯狂扫射,导致包括参加游行的人和附近的行人在内,共有二十三人死亡,八人受重伤。
“这次事件中,刚好经过的附近的日本m大学副教授一日宫和德先生,三十六岁,被流弹击中脑部。一日宫先生虽然被立刻送往附近医院救治,但已经被宣布当场死亡。
“一日宫先生为参加于s市姐妹大学的进修,十三日从日本出发,来到当地。案件发生时,一日宫先生正在姐妹大学学生们的陪同下参观游览。
“接下来是台风相关的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