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台风呼啸着,m大学校园内的各栋楼里却都还亮着灯。应该没有课了,可能是去参加社团之类的活动吧。三诸一边想着一边走进了刚才从保卫处问到的那栋楼里。
教务、基础教育等相关的服务台从房间的一头一直排到另外一头。但是与之相比,服务台后负责问询的工作人员只有一名中年男性和一名年轻女性。估计是因为大学在放暑假,所以职员们也轮休吧。
三诸走上前向离服务台比较近的女职员表明了身份。听他说明了因为某个事件的搜查要确认几个问题的来意后,女职员为难地看向里面坐着的中年职员。两人同时保持沉默,面露难色。仿佛在说,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泄露学校的事情啊。
但是三诸很清楚这种态度只是走走形式。只要他再强调一下杀人案件调查的紧急性,并且表明不会给学校添任何麻烦,就会顺利地得到配合。
果然,三诸很快便被带到了里面的接待室。刚把茶水和点心摆在桌子上,职员们严肃的表情便立刻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兴致昂昂的表情。可能是假期没有什么工作所以太清闲了吧。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三诸把三张照片并排摆在两位职员面前。智惠和凶手一起的照片、凶手的单人照,然后是yoshiko的照片。
“这几位中,有这所大学的在校学生吗?”
“名字叫什么?”
“和这名男性在一起的是‘九十濑智惠’。”
“九十濑。对了,你去把学生名册拿来。”中年男子指示女职员。
“可她不是学生,只是听说在这里旁听过讲座。”
“这样啊,那就拿旁听生的名册好了。那另外两位的名字是?”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那样的话,”中年男子简单地摇了摇头,说,“那就没法查了。”
“您对他们的长相没有印象吗?”
“不可能有印象。学校里有好几千名学生呢。虽说也并不是都没有印象,但名字肯定叫不上来。普通的在校生就够多了,更别说旁听生和研修生了。”
虽然三诸也没指望能如此顺利地在这调查到yoshiko或者凶手的身份,但听到这些,他还是有些失望。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期待一个好的结果。
“这样啊。”
“那个——”女职员捧着一本文件簿回来,说道,“没有叫九十濑的啊。”
“没有?”连智惠的调查也是徒劳,那自己为什么跑到这儿来啊,又被将了一军的三诸压着自己的失落,不甘心地问:。真的吗?”
“旁听生的名册里,ka行1那栏里没有登记名字。”
“我能看一眼吗?”
从女职员手中接过文件夹,三诸吃了一惊。因为文件夹中登记的旁听生一共只有十几个人,而且ka行那栏里确实是空的。
“请问,这是全部的名单吗?”
“今年的旁听生的话,这就是全部了。”
“那么去年的呢?”
“在前一页上。”
三诸按女职员说的往前翻了一页,和今年差不多,也只有十几个名字。而且也没有九十濑智惠这个名字。
“挺少的啊,旁听生的人数?”三诸歪着脑袋,最终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因为旁听修不到学分。除了学生之外来学校上课的一般都是为了取得某个资格证书来补修学分的,比如说教师资格证啊图书管理员啊之类的。”
“原来如此。真奇怪啊。我确实听说九十濑小姐来听过课啊。”
“该不会是——”突然中年男子像是故意吸引女职员注意似的小声嘟囔道,“冒充学生吧?”
“冒充学生?”
“我开玩笑的。但比起旁听生需要正规登记来说,冒充学生混进教室听课不是更快吗?”
1名册是按日语的五十音图:又称五十音,是将日语的假名以元音、子音为
分类依据所排列出来的一个图表。表的纵向称为“段”,每段十个假名,共有五段。横向称为“行”,每行五个假名,共有十行。九十濑在日语中读作“こせ”(kose),属于か(ka)行。
“您的意思是说那样不用交钱是吗?”
“不是。我们学校里,基本上和取得学分无关的话都不用交一学费。只是正规登记的话,要准备材料办齐手续才行,而且也可能被要求交一些以教材费为名目的费用。很多嫌这些手续麻烦的人就.直接冒充充学生来听课了。但如果长相太老的话,就行不通了。”
原来如此,这也是有可能的,三诸暗自想。最初智惠可能想过要正规登记。但不知是因为手续太麻烦了还是因为不想交钱,所以就决定直接冒充学生听课了。毕竟以她的长相,就算是冒充二十来岁也完全没有问题。
“那样的话,说不定有老师见过她。能让我见一下老师吗?”
“这个,怎么说呢。根据课的不同,学生的人数太多了,我想老师们应该也不会每个人都认识。”
“我还是想试着问一下。”
“她听的是哪个讲座,您知道吗?”
“嗯……听说是与一个叫奥可露娜之类名字的美国作家相关的课程。”
“那就是说是美国文学喽。是哪位老师的课来着——”
“对了,说是叫南部文学。”
“啊,那样的话,”貌似不怎么清楚这些的中年男人退到一边,女职员又一次站起身来,“请稍等。”
这次她抱来一本比刚才的名册厚了足足三倍的文件簿。“——啊,是这个吧,‘f.奥康纳的暗示与解释’。”
“不是奥尔露娜纳啊。”虽然弄错的不是自己,三诸还是有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问,“负责那个讲座的是哪位老师啊?”
“是一日宫和德老师。他是英文系的副教授。”
“一日宫……”明明是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一种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袭上心头。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算了,这个之后再想。三诸继续问道:“这位老师今天在学校吗?”
“没,还没回来。”
“那能不能把这位老师的联络方式告诉我?”
“可以是可以,但最近应该还联系不上。”
“哎,这又是为什么?”
“一日宫老师现在不在日本。”
“不在日本?”
“听说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姐妹大学有培训,而且听说前天才刚刚出发。”
“那他预计什么时候回国?”
“这个——”
“一周左右吧?”被中年男人催促着,女职员有些不确定地歪着头说。
“一周……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没有别的方式联系吗?”
“没关系,”三诸沮丧的样子可能多少有些可笑,中年男人看到后便放声大笑道,“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日本了。啊,对了。除了主宅的电话之外,你把别墅的电话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