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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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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旅馆,可是夕见还没回房间。

不能一直站着,我跪坐在矮桌边。从后家山开车回来的路上,两次看到了像是媒体相关人员的身影。但是他们的人数比我预想得要少,是不是因为到目前为止,这还只是一起发生在偏远山村的男人被打死的案件呢?

我拿出手机,搜索新闻,发现了几条报道。不过,媒体好像还不知道被杀的黑泽宗吾就是三十年前那起案件的幸存者这一事实,或者是谨慎报道的缘故?但是,总有一天会被报道出来的。就像三十年前,大批媒体可能会涌入这个村子,我的真实身份也可能被曝光。一旦那样,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来往于村庄各处了。

回想着刚刚和希惠的交谈,我关掉浏览器,拨通姐姐的号码。通讯录上的联系人名字是姐姐的全名“藤原亚沙实”。存手机号码时,起初我把联系人名称设定为“姐”,但是几天后,我就把它改成了姐姐的全名。因为之前的“姐”字,总是显示在手机通讯录的最前面,这让我很在意。到底为什么在意呢?当时也没仔细想过,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是自己不愿意想起来吧。作为不住在一起的家人,姐姐当然一直在我心中,但是突然看到“姐”这个字时,最先掠过我脑海的必定是被刻在她肌肤上的雷击伤痕,似乎对此并不在意、笑着的姐姐,还有曾经笑起来更自然的姐姐。我讨厌这些。偶尔在网上查询毒蘑菇案时,这些画面也会出现在脑海,我讨厌这样。我害怕无法维持日常生活的平衡,那是我竭尽全力才保住的。而姐姐可能每天——不,也许每天很多次都在想自己突然巨变的人生吧。

我跪坐着按动手机拨出键,没有接通。

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来到羽田上村的第一个下午,我曾与原护士长清泽照美约定见面,手机上还留有当时的通话记录。

“您好,我是前几日打扰过您的深川。”

我说自己曾和撰稿人、摄影师一起去她家拜访过,清泽照美马上想起来了。

“我和您说啊,昨天神社——”

我还没开口说自己有何事,她就说起了黑泽宗吾被杀案。她的声音充满恐怖,好像自己也可能被杀一样。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听说的案件相关情况,说着说着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又喘口气接着说。不过,她所知有限,内容重复,我见机插了一句。

“此案警察在调查,很快会抓到犯人的。”

“可是,这是谁干的呀——”

“我想说说其他事情。前几日来打扰时,听您说的一件事,我想再——”

电话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夹杂着困惑与焦急。

“就是三十一年前的晚上,藤原南人的妻子藤原英,在昏迷的情况下被送到医院时的事情。我想确认的只有一点。”

“确认?那天您不是都确认过了吗?”

“关于藤原南人在病房里说出的那句话。当时,他的妻子躺在病床上,他曾说自己的妻子‘死就死了吧’——我那天听您这样说的。”

我想确认,确认过去发生的一切。保存在彩根数码相机中的筱林雄一郎的遗像——看到它而复苏的自己的记忆,真的正确吗?我想确认这一点。

“这句话,您是亲耳听到的吗?”

“不是的,我说过,当时我和医生出了病房。”

是的,在病房里的只有另一位护士和我。清泽照美为了与医生商量治疗方法,离开了房间。

“就是说,您是听当时在病房的那位护士说的,对吧?”

“是她在工作间隙告诉我的,说藤原南人在病房说了那样的话。”

我记得。现在能想起来。当时,我在母亲病床旁边哭边想自己能做些什么。我往自己的两只小手里吹气,贴在母亲的脸和脖子上,想温暖一下母亲曾泡在冰冷河水中的肌肤。祈祷着母亲睁开眼睛,希望母亲看看我。

“现在,她在做什么?”

“之后过了几年,她辞职回了老家。”

“那位护士是不是照顾藤原南人儿子的那位?在次年的神鸣讲上,藤原南人的两个孩子遭遇雷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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