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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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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回头去看现有的笔录,把已经排除嫌疑的人再拿出来仔细检视一番。”

过了一会儿爱斯坦才明白林道尔的意思,也就是说,哈利被逼到绝路并不是因为警方没找到新线索,而是因为警方会更加仔细地检视现有笔录,例如,哈利的不在场证明。

布伦区的刑事鉴识单位化验室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两个男人弯身看着指纹检验室里的电脑屏幕。

“比对吻合,”毕尔·侯勒姆说,直起身子,“跟萝凯家那个蓝杯子上的指纹一样。”

“所以林道尔去过她家。”哈利说,仔细端详着留在妒火酒吧的杯子上的指纹。

“看来是如此。”

“除了命案当晚有外人进进出出之外,数星期以来没有人去过萝凯家,一个都没有。”

“对,所以这个叫林道尔的家伙是这段时间第一个去她家的人,也就是当晚稍早抵达她家,后来又离开的那个人。”

哈利点了点头。“当然了,他可能没有事先约好就突然造访,喝了一杯水,问萝凯是否愿意继续为妒火酒吧工作。萝凯拒绝后,他就离开了,这样就跟监视录像完全符合,但可疑的是林道尔说他不记得了。如果你去造访一个女人的家,两天后新闻报道说那里是命案现场,原来在你造访后几小时,那个女人就遇害了,这种事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也许他说谎是因为不想被当成嫌疑人。如果案发当晚现场只有他跟萝凯两个人,他自然还是必须做很多说明。他就算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能也会想到自己难以提出证明,如此一来他可能会被羁押,甚至成为负面媒体报道追逐的焦点。你得把证据拿去跟他当面对质,看会不会唤起他的记忆。”

“嗯,又或许我们应该按兵不动,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证据。”

“不应该说我们,哈利。这是你的事。我跟林道尔一样,采取避免被卷进命案的策略。”

“听起来你认为他是清白的。”

“这就留给你判断了,我现在只是在放陪产假,我希望陪产假结束后还能返回工作岗位。”

哈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太自私了,你什么都不欠我,我不应该要你赌上一切来帮我。”

婴儿车里传来微弱的抽噎声。毕尔看了看时间,拉起毛衣,从里头拿出一个奶瓶。他跟哈利分享了一个秘诀,只要把奶瓶塞在两圈肥肉中间,再用紧身毛衣包住,就能让奶瓶维持在人体温度。

“啊,我想到林道尔长得像哪个歌手了,”哈利说,看着小男婴吸吮奶嘴。小男婴头上长着三撮金色大鬈发,模样十分滑稽可爱。“保罗·西蒙。”

“保罗·弗雷德里克·西蒙?”侯勒姆高声说,“你是现在想到的?”

“都是你儿子的错,他看起来好像亚特·加芬克尔。”

哈利心想侯勒姆应该会抬起头来说,这简直是侮辱人,但侯勒姆只是低头坐在椅子上,专心喂奶。可能他正在思索亚特·加芬克尔是在他音乐品位光谱上的哪个位置。

“再跟你说一次谢谢,毕尔。”哈利说,穿上外套,“我该走了。”

“你刚才说我不欠你什么,”侯勒姆说,并未抬头,“这并不是事实。”

“我不知道你欠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遇见卡翠娜。”

“你当然会。”

“是你引导她投入我的怀抱的。她眼见你的情感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你代表的正好是她最不想要的男性特质,而我正好跟你完全相反,所以在这个层面上,你算是我们的媒人,哈利。”侯勒姆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眼角泛着泪光。

“哦不,”哈利说,“难道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新手爸妈的感性谈话?”

“可能吧,”侯勒姆笑说,用手背擦去眼泪,“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我是说林道尔的事。”

“你不是说你不想被卷进来?”

“说得对,算了,别告诉我。”

“我看我还是赶快离开好了,免得这里会有两个人哭,”哈利看了看表,“我指的当然是你们两个。”

哈利朝爱车走去,一边给卡雅打电话。

“彼得·林道尔,你查查这个人。”

晚上七点,天色已黑,薄暮的细雨静静落在哈利脸上,形成一张冰冷的蜘蛛网。哈利踏着碎石小径,朝卡雅家走去。

“我们找到线索了,”哈利对着手机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可以称之为线索。”

“‘我们’指的是谁?”欧雷克问道。

“我是这样说的吗?”

欧雷克没有答话。

“卡雅·索尼斯,”哈利说,“她是我以前的同事。”

“你们是不是——”

“不是,不是那样的,不是……”

“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吗?”欧雷克插嘴说。

“没有,我想没有。”

“好。”

一阵静默。

“你认为你查得出凶手是谁吗?”

“我不知道,欧雷克。”

“你知道我需要听到你的回答。”

“嗯,也许我们查得出凶手是谁。”

“好,”欧雷克深深叹了口气,“再联络喽。”

哈利看见卡雅坐在客厅沙发上,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机放在咖啡桌上。她查到了下列资料:彼得·林道尔现年四十六岁,曾两度离婚,膝下无子,感情状态不明,独自居住在谢索斯区。他从事过许多职业,毕业于挪威商学院经济系,曾提出新式运输概念。

“我找到他的两篇访谈,都出自《财经日报》,”卡雅说,“第一篇是在二〇〇四年,他正在找人投资他所谓革命性个人运输,标题是《自用汽车的杀手》。”她按了一下笔记本电脑,“这里林道尔说:‘今日我们在马路上用重达一吨的汽车来运送一两个人,汽车不仅占用大量空间,还必须进行很多保养才能安全上路。我们付出很多心力,让汽车的宽轮胎能在粗糙的柏油路上滚动,但只要想想其他的运输方式,就会觉得使用汽车是个很可笑的概念。制造这种过大的运输工具必须投入大量资源,但这并不是今日人类使用自用汽车最大的成本,最大的成本是时间。一个人一天得花四小时驾驶自用汽车穿过洛杉矶的车流,这些时间本来都可以用来为社会做出贡献。这不仅是无意义地浪费一个人一天四分之一的清醒生活时间,更代表gdp的流失。光是洛杉矶一个城市一年流失的gdp,就足以用来进行登月之旅!’”

“嗯。”哈利坐在翼形高背椅上,用食指抚摸扶手上的磨损漆面,“他所谓其他运输方式指的是什么?”

“林道尔说,可以采用一种有点像缆车的系统,杆柱之间悬挂小型车厢,每个车厢可容纳一至二人。车厢可像自行车一样停在每个街角的平台上,上车后只要输入密码和目的地,每公里只收一点车费,会从储值卡上扣除,然后计算机系统会启动车厢,车子逐渐加速至每小时两百公里,即使在洛杉矶市中心也能高速运行。你可以在车厢内继续工作、阅读、看电视,几乎不会注意到路口的存在,因为多数旅程只会在目的地的路口停车。路上不会有红绿灯,不会产生手风琴效应,车厢就像是在计算机系统中飘移的电子,不会撞在一起。车厢底下的道路可让行人、自行车和滑板自由通行。”

“那重型运输呢?”

“车厢无法承载的重物必须由卡车运送,卡车只能在晚上或清晨的指定时间,在城市里以慢速前进。”

“建造杆柱和道路听起来造价不菲。”

“林道尔说,建造新杆柱和轨道的费用,只有马路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维修费也是一样。由于马路维修费节省下来,过渡到杆柱和轨道的费用,在十年内就能回收。而且由于事故减少,人力和金钱的耗损也能降低,目标是达到零事故。”

“嗯,用在都市还算合理,可是在偏远地区……”

“建造杆柱到私人小屋,费用是一般柏油路的五分之一。”

哈利歪嘴一笑。“听起来你挺喜欢这个点子。”

卡雅哈哈大笑。“如果我在二〇〇四年有钱的话一定会投资。”

“然后呢?”

“然后会血本无归。林道尔的第二篇访谈是在二〇〇九年,标题是《黑带选手宣告破产》。投资人血本无归,怒轰林道尔,林道尔则宣称他也是受害者。他说有些人缺乏远见,缩减资金,最后毁了一切。你知道他曾经是挪威柔道冠军吗?”

“嗯。”

“他还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卡雅往下拉动网页,笑着朗声读道,“所谓金融精英只是一群寄生虫,挪威已经连续五十年维持经济增长,他们以为需要用到聪明才智,才能在这个国家致富,但其实你需要的只是自卑情结、拿别人的金钱去冒险的意愿,以及出生在一九六〇年之后。所谓挪威金融精英,只是玉米筒仓里的盲目母鸡,而挪威是庸才的乐园。”

“措辞很激烈。”

“不只如此,他还提出了阴谋论。”

哈利看着卡雅前方桌子上放着的杯子,正冒着白色热气,这表示厨房里有刚泡好的咖啡。“说来听听。”

“‘这项开发案总有一天会实现,届时谁会因此损失最多?’”

“你是在问我吗?”

“我在读这篇访谈!”

“那你应该用你那种滑稽的声调。”

卡雅瞪了哈利一眼。

“车商?”哈利叹了口气,“道路营造商?石油公司?”

卡雅清了清喉咙,视线回到屏幕上。“‘一如大型武器制造商,车商也是重量级玩家,他们几乎和自用汽车同生共死,因此会用尽全力攻击这项开发案,同时又装出一副自己是开创者的模样。他们试图说服大众说无人驾驶汽车是解决方案,这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们想推出更理想的运输解决方案,而是因为他们想尽量抑制新世代运输方式的形成,这样才能继续生产那些重达一吨的怪物汽车,即便他们早已知道汽车对这个世界一点好处也没有,而且正在耗竭地球的有限资源。只要有人提出其他运输方式,他们就会竭尽所能将其消灭。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想消灭我。虽然他们没办法把我弄死,但他们显然已经吓退了我的投资人。’”卡雅抬起头来。

“还有呢?”哈利问道。

“没什么其他的了,只有二〇一六年有一篇简短的报道,也是《财经日报》发布的,里头提到挪威创业家彼得·林道尔目前在赫勒鲁区经营一家小烟草公司,还说他曾短暂建构一座空中楼阁,尽管交通经济研究所的专家曾称赞他提出了未来个人运输的合理蓝图,尤其是针对都市。”

“犯罪记录呢?”

“他还是学生时曾当过保镖,殴打过一名男子,另外还有一次被控告危险驾驶,这也是他在学校时发生的,两件案子都没被定罪。但我另外发现了一件被束之高阁的失踪人口案。”

“哦?”

“他的第二任前妻安德烈娅·克利奇可娃去年被报案失踪,这件案子后来被撤销了,所以档案已经删除,但我发现安德烈娅的挪威友人所写的一封电子邮件,当时报案的就是这名友人。她在信中写道,安德烈娅曾告诉她,她在离开林道尔之前,林道尔拿刀威胁过她好几次,只因她批评关于他破产的事。我找到这名友人的电话,打给她,她说警方找林道尔问过话,但后来她收到安德烈娅从俄国发送来的电子邮件,对她突然的不告而别表达歉意。由于安德烈娅是俄国公民,后来案子转交给俄国警方。”

“然后呢?”

“安德烈娅可能被找到了吧,因为警方的档案里,已经没有关于这件案子的资料了。”

哈利起身走向厨房。“你怎么能存取警方档案?”哈利问道,“难道信息人员忘了删除你的账号?”

“没有,但我还留着我的登入芯片,你又跟我说过你朋友的账号和密码。”

“有吗?”

“bh100和hw1953,你忘了吗?”

他不记得了,哈利心想,从厨房柜子拿出一个杯子,用咖啡壶倒了一些咖啡。史戴·奥纳曾警告过他出现韦尼克-科尔萨科夫综合征的风险,当酗酒者的记忆力缓慢但稳定地受酒精侵蚀,就会出现这种综合征。好吧,至少他还记得韦尼克和科尔萨科夫这两个名字。他鲜少会忘记清醒时所做的事,更鲜少发生过完全的记忆断片,就像命案当晚那样,以及密码。

哈利看着柜子和料理台之间的墙壁上挂着的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褪色的照片中,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坐在车子后座,小女孩是卡雅,她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镜头微笑。小男孩伸出手臂揽着她的肩膀,那一定是她哥哥艾文。另一张照片是卡雅和一个有深色头发女子的合照,女子比她矮一个头。卡雅身穿t恤和卡其长裤,女子身穿西式服装,头上包着头巾。照片的背景是沙漠。相机三脚架的影子投射在她们前方的地面上,但不见拍摄者的影子,显然照片是用定时器拍摄的。虽然这只是张照片,但她们彼此十分靠近,让哈利觉得这张照片和那张在车子后座拍的照片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亲密感。

哈利的目光移动到下一张照片,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身穿亚麻夹克坐在餐厅桌子前,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手里夹着一根烟。男子的双眼流露出一种玩世不恭但自信的神色,视线落在比镜头稍微上方的位置。哈利心想这一定是那个瑞士籍的家伙,也就是进阶版红十字会的成员。

第四张照片是哈利、萝凯和欧雷克的合照。哈利家也有这张照片。他不知道卡雅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但这张照片不像他那张拍得那么清晰,深色的部分显得更深,照片一侧还有反光,看起来是翻拍的。可能是卡雅在跟他在一起的那段短暂时光中在他家翻拍的,尽管他不太认为他们称得上曾经“在一起”。当时他们两人就像是在寒冬夜晚互相拥抱取暖,躲避暴风雪,而当天气放晴后,他就起身朝温暖地带移动。

为什么有人会把人生中留下的照片挂在厨房墙壁上?是因为他们不想忘记,还是担心喝醉酒或岁月流逝使得回忆褪色不再清晰,所以觉得照片是更理想、更精准的人生记录?难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除了这张照片以外没有其他照片?难道他其实更想遗忘?

哈利啜饮一口咖啡。

不对,照片并不会更精准。你选择挂在墙上的照片,只是你所期望的人生片段。照片所揭露的其实是悬挂者本身,而不是照片中的人物。如果你的解读正确,它们透露的信息会多于访谈。例如,博尔小屋墙上的剪报、手枪;伯格街少女卧室墙上背着里肯巴克电吉他的少年照片、跑鞋、父亲唯一的衣柜。

他需要进入彼得·林道尔的家,解读他家的墙壁,解读那个怒批投资人没有撑下去的男人。那个男人曾因妻子批评他而拿刀相向。

“第三型。”他高声说,双眼看着萝凯、欧雷克和自己。他们曾经快乐过,此事不假,不是吗?

“第三型?”卡雅高声问道。

“第三型杀人犯。”

“第三型是什么来着?”

哈利端着咖啡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愤恨型,这种人无法接受批评,会把怒气发泄在他们怨恨的人身上。”

只见卡雅缩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拨了拨脸上的头发。这一瞬间,哈利再度发现卡雅长得很美。

“你在想什么?”她问道。

萝凯,他心想。

“入侵民宅。”他说。

爱斯坦·艾克兰的生活十分简单。每天他起床,或不起床。如果起床,他会从德扬区的住处走到阿里·史第安的小摊。如果摊子没开,就表示今天是星期天,那他会立刻检视他的长期记忆所浮现的第一件事:瓦勒伦加足球队的赛程表。只要是星期天,而且瓦勒伦加足球队在主场踢球,他一定会排休。如果那天瓦勒伦加足球队在瓦勒-霍文新建的体育场没有赛事,那他就会回家,再睡半小时,等妒火酒吧开门。如果是工作日,他会去阿里·史第安的摊子买杯咖啡。阿里·史第安的父亲是巴基斯坦人,母亲是挪威人,他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两国文化的融合体。有一年挪威国庆五月十七日是在星期五,有人看见他身穿全套民族服装,在当地清真寺里跪在自备的垫子上祈祷。

爱斯坦在史第安的摊子前翻完报纸,跟史第安讨论完当天的重大新闻,并把报纸插回到摊子上之后,就会走到附近咖啡馆跟爱莉碰面。爱莉是个上了年纪、超重的妇人,她喜欢请爱斯坦吃早餐,好让爱斯坦跟她聊天,或者应该说,听爱斯坦对她说话,因为她其实沉默寡言,不管爱斯坦滔滔不绝地说了什么,她总是微笑点头。爱斯坦做这件事一点罪恶感都没有,因为爱莉认为他的陪伴很有价值,值得一个面包卷和一杯牛奶。

然后爱斯坦会从德扬区步行到基努拉卡区的妒火酒吧,这就是他一天所做的运动。虽然路程只有二十多分钟,但有时他觉得运动后应该来杯免费啤酒。就算不是大杯的,他也能凑合。他觉得没关系,因为他不一定喝得到。不过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他有益,虽然他不喜欢新老板林道尔,但他喜欢这份工作,也希望能保住这份工作,就像他喜欢维持简单生活一样。因此,当他听见哈利在手机上跟他说的事情之后,他感到非常不开心。

“不要,哈利。”爱斯坦说。他站在妒火酒吧的工作间里,一只手拿着耳机紧贴耳朵,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塞住耳朵,挡住音乐声。酒吧正在播放彼得·加布里埃尔唱的《地毯爬行者》。林道尔和新来的女酒保正在外面服务傍晚的一拨客人。“我不要帮你偷林道尔的钥匙。”

“不是偷,”哈利说,“是借。”

“好吧,就算是借好了。我们十七岁的时候不是在奥普索偷过一辆车?那时你也是这样说。”

“那是你自己说的,爱斯坦,而且那是崔斯可他老爸的车,所以没关系,你还记得吗?”

“没关系?我们是没关系,崔斯可是被禁足了两个月。”

“就像我说的,这不是没关系吗?”

“你傻啊。”

“林道尔把钥匙放在夹克口袋里,他每次挂衣服都会发出当啷声。”

爱斯坦看着挂在他面前的那件旧卡塔利那夹克。在八十年代,这种售价过高的棉质短夹克是奥斯陆年轻社会民主主义者的制服,在世界上其他地方,则是涂鸦艺术家爱穿的衣服。但爱斯坦看见这种夹克只想到演员保罗·纽曼。有些人就是可以将一件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得酷劲十足,让你也想拥有一件,但其实你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穿上照镜子时,一定会大失所望。“你要他的钥匙干吗?”

“我只是想去他家看看。”哈利说。

“你认为是他杀了萝凯?”

“你用不着去想这件事。”

“才怪,这不是很容易联想吗?”爱斯坦呻吟一声,“好,如果我笨到答应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因为帮了你唯一的好友而感到心满意足。”

“而且如果酒吧老板锒铛入狱,我还可以去领失业救济金。”

“没错,你就说你要去倒垃圾,九点钟在后院跟我碰面,也就是……六分钟后。”

“你知道这是个很糟的主意吗,哈利?”

“让我想一想。好,我想过了,你说得没错,这个主意真的很糟。”

爱斯坦结束通话,跟林道尔说他要去休息一下抽根烟,然后走出后门,站在路边停放的车辆和垃圾桶之间,点燃一根香烟,思索两个永恒的谜题:为什么瓦勒伦加足球队每次只要签下高价球员,他们拼命避免被降级而不是拼命争夺奖牌的概率就更大?以及为什么每次哈利叫他帮忙的事越可怕,他就越可能答应?爱斯坦把他从那件卡塔利那夹克里偷来的钥匙拿在手上,钥匙当啷作响。他把钥匙塞进口袋,思索着刚才哈利做出的结论:这主意真的很糟,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即英文“inthesameboat”。

葡萄牙籍足球教练若泽·莫里尼奥(josémourinho)是个喜欢轮换球员的教练。

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siralexanderferguson)是英超曼联队前传奇总教练。

保罗·弗雷德里克·西蒙(paulfredericsimon)和亚特·加芬克尔(artgarfunkel)是20世纪60年代著名民谣音乐二人组合“西蒙与加芬克尔”的成员。

这里指的是车辆通过交通信号灯时,绿灯信号传递到车主脑海中的时间、车主的反应时间、车辆往前移动的速度,以及后车跟着前进的反应时间,都有细微的反应延迟,而种种延迟加起来,就会造成交通堵塞,此为交通中的手风琴效应。

petergabriel(1950—),英国音乐家,前创世记乐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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