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放慢车速,感觉铁链松弛下来,接着又踩油门加速。他看见那名中士跑得踉踉跄跄,双手交握向前伸展,仿佛在祷告。
外头气温是四十摄氏度,就算只是步行也很快就会脱水。再过不久,那名中士会无法直立,扑地倒下。前方路上有个农夫驾着马车迎面而来,经过他们时那中士大声呼救,但农夫只是低下戴着头巾的头,看着手中的缰绳。无论是外国人或塔利班,他们的战争都跟农夫无关,农夫有自己的仗要打,那就是对抗干旱,对抗饥饿,对抗生存的难题和日复一日的折磨。
博尔倚身向前,朝天空望去。
秃鹫一路跟随他们。
在这里,任何人的祷告都不会得到应许。
“你确定不要我等你?”侯勒姆问道。
“你回家吧,他们都在家里等你。”哈利说,透过车窗朝卡雅家望去。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哈利开门下车,点了根烟。他不能在侯勒姆的车子上抽烟。
“这是有孩子以后的新规定,”先前侯勒姆对哈利解释说,“卡翠娜要求任何地方都不能有烟的残留物。”
“嗯,女人一旦成为母亲,就好像掌握了权力,对不对?”
侯勒姆耸了耸肩。“我不确定这句话是否适用于卡翠娜,她本来就是个强势的女人。”
哈利深深吸了四口烟,摁熄香烟,将烟蒂放进口袋。他推开栅门,铰链发出吱的一声。铁栅门上有水滴落,看来这里也下过雨。
他走到门前,按下门铃,静静等待。
十秒钟后门内仍寂静无声,他试了试门把。跟上次一样,门没有锁。他走进门内,心头浮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穿过开着的门走进厨房,看见料理台上有一部手机正在充电,也许这就是卡雅没接电话的原因。他打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正要开口叫唤卡雅的名字,大脑就接收到耳朵听见后方地板传来的细小的咯吱声。在十亿分之一秒内,他的大脑做出判断,认为应该是卡雅从楼上走下来或走出卫生间,因此无须警戒。
直到一只手臂扣住他的喉咙,一条毛巾掩上他的口鼻。他的大脑察觉到危险,立刻下令鼻子在呼吸通道没被完全堵住前,深吸一口气。但是当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大脑告诉他,那条毛巾的用意就是要他吸气时,一切都已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