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町井美纪子从信箱里取出晨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头版,便吓得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
小吉夫绑架案的嫌疑犯已被逮捕
盗窃惯犯二十岁,男童生死不明
她慌忙跑进屋,在柜台上摊开报纸,细看报道的内容。果然是关于宇野宽治的:
“十九日下午,在新宿歌舞伎町某游戏场所,小吉夫绑架案侦查总部以入室盗窃罪嫌疑要求居无定所且犯有一次前科的宇野宽治前往警署自愿协助调查,并在当天将其逮捕。据该侦查总部称,宇野在发生绑架案的十月六日曾与小吉夫有过接触,且嗓音与索取赎金的电话中的声音极为相似,身上还带有来历不明的大笔现金,故将其列为本案嫌疑人。侦查总部还将继续追查绑架案的线索。”
从头版头条报道来看,警方似乎没有断定宇野就是绑匪,而只是以入室盗窃的罪名将他逮捕,打算通过审讯,让他主动供出绑架案的事实。
报道中还详细描述了小吉夫绑架案的前因后果,并再次对警方的种种疏忽提出批评,诸如没有记录所交付赎金的钞票编号、埋伏在交付赎金现场的刑警之间居然没有统一的联络方式等。报道的结尾写道,警视厅正在竭尽全力挽回名誉,但更令人关注的是,警方到底能不能让嫌疑人交代并确认孩子的生死安危?
报纸上没有刊登宇野宽治的照片,倒是有一张门窗紧闭的铃木商店的照片,店外仍贴着“临时停业”的牌子。眼下这种情况,店家肯定没办法开门营业。不难想象,门外每天会聚集多少看热闹的人。
小吉夫的两个姐姐每天还在按时上学吗?想到这里,美纪子不由得一阵担心,坐立不安。只因在珠算课上教过她们,到现在还总觉得她们就像是自己家亲戚的小孩。
思忖了一会儿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美纪子决定做几个饭团给铃木家送去。她不想给对方造成哪怕一丁点儿的负担,所以决定写张字条放在一起,然后把东西直接放在铃木家的后门就离开。
她立即走进厨房,和做饭的大婶一起捏好了饭团。厨房里的人也在纷纷议论着绑架案嫌疑犯的事,有的人还没听到消息。看来那篇报道是《中央新闻》的独家头条,其他报纸和电视台随后也将相继报道。
她做了十个带鲑鱼肉和梅子干的饭团,用竹叶包好,外面又包了两层报纸,放进百货商店的购物纸袋里。推出自行车,她把购物纸袋放进车筐,便沿着清晨刚刚苏醒的东京老街向前骑去。路上,几次与正前往学校的小学生擦肩而过,美纪子的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哀伤。大标题中“男童生死不明”几个大字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用了不到十分钟,她就来到了铃木商店,见店门前围着一大堆记者。或许是因为被《中央新闻》的独家报道抢了风头,在场的记者都是一副如饥似渴、双眼冒火的急切模样。见美纪子停下自行车,一名记者忙跑过来问她“是不是被害人的亲戚”,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您是他们家的亲戚吗?”
“小吉夫的父母现在怎么样?”
“能透露点儿情况吗?”
记者们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是附近菜店送货的!”美纪子撒了个谎,转到后门。
“您好!我是町井。”她敲了敲门,迟疑地喊了一声。
门立刻开了,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从门里探出头。
“您是?”
“我是山谷那边町井旅馆家的女儿,铃木家的女儿以前是我珠算课上的学生。麻烦您把这些饭团交给他们……”说着,她把纸袋递了过去。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有所察觉地问:“町井旅馆?该不会是町井明男的姐姐吧?”
“是。您认识我弟弟?”
“我是警察,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姓岩村。你先进屋来吧!”自称岩村的警察催促着。
美纪子跨过门槛,立即闻到一股热乎乎的新鲜卤水的气味。她没打算进屋,而是站在门内三合土的地上看着岩村。
她还没开口,岩村便滔滔不绝地道出了实情:“今天早上,《中央新闻》刊登了报道,所以我一大早就赶过来看看现场。那些记者和看热闹的肯定又闹翻天了……”
他又问:“怎么,町井明男也和铃木家认识吗?”
“啊,不,只是我认识。我弟弟和他们家没关系。”
“不过,还是有点儿奇怪……你弟弟现在还在警察局呢!”
“我知道。这也算是个好机会,请转告大场警官,最好能提出公诉,然后判他坐牢。”美纪子淡然地回答。
岩村一时无言以对,只嘟囔了一句:“是嘛,原来你认识大场警官。”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铃木爸爸正在制作客人们预订的豆腐,反正不能一直闲待着。老板娘在二楼躺着呢,知道你送饭团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就好。小吉夫的姐姐呢?”
“听说她们都临时搬去亲戚家住了,也从那儿去上学。”
听说女孩们还在继续上学,美纪子略微放了心。虽然她明白,女孩们肯定在担心着小弟,即使去上学也不会开心。
“报纸上写的那个宇野宽治就是绑匪?”她问岩村。
“不好说……总之,逮捕他的罪名是私闯民宅。”
“是这样啊。唉,小吉夫能快点儿回来就好了。”
“我们正在竭尽全力地破案。”岩村郑重地说。
警视厅居然会有如此一本正经的刑警,美纪子不由得刮目相看。那些来山谷的刑警,一个个跟黑帮分子没什么两样。
“那就有劳您转交铃木先生。”美纪子点点头,走出了后门。回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记者们又围了过来。
“孩子的父母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跟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他们恨绑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