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子说出了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的话。迄今为止,她尚未把宽治当作恋人看待。
“跟我一起生活没问题吗?”
“嗯,没问题。我不想一个人过了。”
宽治虽然有些困惑,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果然是金钱的力量大,前几天,里子还踢了他几脚呢。
“不知在新宿那边能不能找到夜总会的工作。”里子又说。
“还是跳脱衣舞更赚钱。刚才来旅馆的路上,我看见饮食街上有家脱衣服俱乐部哪。我觉得,里子在这里一定也能活得不错。”
“讨厌!不是应该男人赚钱养女人嘛!”
“啊,我也会去赚钱的。我正想着差不多该去找个正经的工作了。为了渡过难关,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宽治回答。
他早就告诉过里子,交给她的那十万日元是从一家高利贷公司的保险箱里偷来的。因为高利贷公司本身是黑社会,所以不敢报警。里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挂钟显示已经是晚上七点钟。电视里开始播放歌舞节目,主持人高桥圭三正在一一介绍演员,当他介绍到一个名叫舟木一夫的演员时,里子兴奋地叫起来:“哎呀,我最喜欢这个人了!”
“看会儿nhk的新闻。”宽治从榻榻米上站起身,不由分说地走到电视机前换了台。
“干吗呀?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新闻了?”里子抗议道。
宽治并不理会,只是盯着着电视屏幕。头一条新闻说,东京国际运动会在霞丘的国立体育场开幕,规模与奥运会完全一致。新建的巨型看台上挤满了观众,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队正在举行热闹的入场仪式。
“原来在搞这些事情啊。说起来,东京奥运会还有一年就要开幕了。”里子索然无味地说。
宽治其实也不感兴趣。
第二条新闻是有关国会的。据说临时国会召开的日程已经确定,池田首相的演说颇受关注。
第三条新闻说,在神奈川的某个铁道口,住在附近的一家四口奋力把一辆抛锚的小卡车推离铁轨,从而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立了大功的那家人的父亲正兴高采烈地接受记者采访。
看来没什么大事。宽治又将电视调回了歌舞频道。
屏幕上,梓美千代正在唱着《你好,小宝贝》。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真讨厌,换台换台!”里子一见便破口大骂。
“一会儿就结束了。”宽治不理她,又开始吃东西。火锅里加了军鸡肉,刚吃了几口就浑身暖和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军鸡的滋味。里子也出了一身汗,索性一边敞开浴衣一边在锅里捞着吃,白皙的皮肤分外妖艳动人。
“我又想那个了……”宽治说。从他的眼神里早已看透一切的里子断然拒绝:“少来!人家正在吃饭呢!”说着,又拉了拉浴衣的前襟。
“来嘛来嘛,我今天来几次都行!”宽治放下筷子,站起身。
“混蛋,住手!天哪,简直不敢相信!”里子反抗着。
但宽治不顾一切地推倒了她,不让她再吃东西。随着宽治的动作,起初颇不情愿的里子似乎放弃了反抗,不久便大声“哦哦”地呻吟起来。
电视屏幕上,三波春夫正在演唱东京奥运会的会歌。
这一晚他们究竟做了多少次?躺在窗帘拉紧的昏暗房间里,看着枕边堆满的草纸,宽治为自己性欲之强烈大吃一惊。二十岁的肉体就像加足了燃料的渔船,似乎总不满足。直到最后里子喊疼求饶,他才作罢。谁知刚睡了一觉醒来,宽治发现自己的下体又硬硬地挺了起来。
身旁,里子背对着他正在熟睡。宽治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便低低地“哼”了一声,头发凌乱地转过脸来,一脸不高兴地问:“干吗?”
“再来一次嘛!”
“你这家伙是发了情的猴子吗?少来烦我!”里子惊异地瞪了他一眼,用被子蒙住了头。
无奈,宽治只得侧身躺着,随手点了一支烟。又拿过烟灰缸,开始吞云吐雾。不一会儿,缩在被子里的里子也探出头,朝他伸出一只手说:“给我也来一支。”宽治便把自己嘴上刚吸了一口的烟递了过去。
“你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要了我的命呢。”
“没什么。钱的问题解决了,心里不知怎么,特别痛快。”
“今天晚上可不准了。”
“说什么呢?至少还要来三次!”
见宽治恳求,里子吐了一大口烟,嘲讽地说:“到时候你可别改主意……”又说:“哎,宽治,去新宿找公寓的话,需要提供身份证明。我不太想提供自己的资料,你能不能去拜托町井想想办法?”
“好。这点儿小事,明男肯定会有办法。”
“你也要去找工作。”
“嗯。我的脑袋不大好使,能干的工作不多。不过,当个店员什么的总没有问题!”
“你别老这么说自己!”
“其实我挺想参加社团的,但东山会的大哥都说我脑子太笨,不适合在道上混。”
“我都说了,你别老说自己笨!”里子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又躺进被窝。
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么事?”宽治嘟囔了一句。
“该不会是送报纸的吧?”里子说。
“高级酒店还提供这种服务?”宽治爬出被窝,走到门口一看,果然见门缝下塞进来一份当天的早报,便随手翻看了起来。第一版仍是有关东京国际运动会召开的报道,其他版面也多是相关内容,似乎没发生其他的大事。
像是解脱了,那一切或许只是自己的梦境吧?宽治一下子轻松起来,全身暖洋洋的,心中涌起一阵幸福感。
他回到卧室,再次钻进被窝,扑在里子身上。
“混球,你给我住手!”里子挺身想要反抗。
宽治撩起里子浴衣的下摆,强迫她张开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