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村有不在场证明吗?”田中追问。
“我还没查。”仁井老老实实地回答。
“赶紧去查!”
“直接问他本人的话,估计他不会老实交代。所以我考虑先从外围入手调查看看。”
“好。另外,实雄的不在场证明调查得怎么样了?”
见田中环视众人,被害者调查组的刑警赶忙回答:“案发当天,他一整天都在公司里。一开始没有怀疑他,所以没有深入地查。后来因为牵扯到枪支走私,保险起见,又调查了一次。据山田商会的一名专务董事证实,他当时确实是在办公室里。”
“这是利益关联方的证词吧?最好能找到其他第三方的证词。继续追查!”
“是!”
“四科那边既然已经开始调查花村派,实雄就可能会有所动摇。”宫下说。
“不好说。”
“能否以走私枪支的名义先把实雄抓起来?说不定他会痛痛快快地连杀人的事也招了。”
“喂,预设立场是破案的大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杀人案是花村的人干的。别忘了,我们目前追踪的嫌疑人是宇野宽治!”
田中再三叮嘱,但大部分刑警最关心的仍然是上野信和会与花村派,连昌夫也不例外。一个推测正在浮出水面,而且轮廓逐渐清晰,那就是:宇野宽治或许只是杀人事件的目击者。
散会后,昌夫正要拉着岩村去食堂,却被副署长叫住了。
“落合,刚才稚内南警署的国井署长打电话找你,说他八点之前一直在办公室,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好。”昌夫答应着。国井署长会有什么事情呢?他让岩村先去食堂,自己赶忙回到办公室,拿起了警用电话的听筒。往外地警署打电话要先拨“9”,之后分别是三位数的专用号码和三位数的警署代码。这是覆盖全国的警察专用电话线路,带有防窃听功能,是为了确保警察在特殊情况下也能保持通讯而专门设计的。由于距离太远,昌夫拨号后等了三分钟才接通。
“啊,是落合吗?百忙中打扰你了,我是稚内南警署的国井。上次你千里迢迢地跑过来,辛苦辛苦!”与当面交谈时一样,国井的声音还是这么爽朗、亲切。
“哪里哪里,承蒙您照顾了。”昌夫赶忙致谢。
“其实是发生了值得注意的事情,我才给你打电话的。前天,在旭川市的当铺里查获了赃物,是礼文岛的船主酒井寅吉家被盗的珍珠项链。”
“啊?”
“去典当东西的是礼文岛的渔民,名叫赤井辰雄。你上次去找他问过话的那个人……”
“哦,就是纵火案的目击者吧?”昌夫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人,当听说宇野宽治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反应忽然变得很奇怪。
“对,就是他。他拿着赃物去当铺里典当了,日期是九月十日。昨天,我们要求他到警署来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据他供述,那些东西是在番屋起火的第二天,他在船舱里捡到的。嘴上虽说不知道那是宇野宽治从船主家偷出来的赃物,但看样子像是在撒谎。他还辩称,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把东西归还失主,结果却鬼使神差地据为己有了。之所以隔了这么多天,还特地大老远地跑到旭川的当铺去,是觉得这样不容易被发现。也许是外行的小聪明吧?如果真是这样,顶多算是冒领遗失财物,在初犯的情况下,只能按不予起诉处理。不过,因为涉及纵火盗窃案的赃物,慎重起见,我们还是调查了一下这个赤井的情况,发现这家伙上个月刚买了一艘捞海带用的小船。虽然是只有一台发动机的小渔船,但也花了十万日元。于是我们又去盘问他哪儿来那么多钱买船,他说是自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我们让他把存折拿出来看看,他又改口说是从亲戚那儿借的。好嘛,那我们接着追问是问哪个亲戚借的,说出来就可以。这家伙却支支吾吾再也不开口了。我们署的刑事科科长推测,他说不定是宇野宽治在番屋纵火盗窃的同伙,正准备深入调查。”
听了国井的介绍,昌夫对稚内南警署的做法颇感赞同。上次见到赤井时,他就感到此人似乎在隐瞒些什么。
“审讯的时候,我也在场,这家伙的确很可疑。我们推测,宇野宽治脑筋不好,该不会是这家伙先挑唆宇野去偷东西,然后自己把偷来的钱和宝石都抢走吧……还好他仍在我们手里,从明天开始,要彻底地盘问这家伙。”
“好的,谢谢您特地告诉我。我们这里也在努力寻找宇野宽治,争取早日控制住。”
“啊,对了,还有你们田中科代提到的逮捕令。麻烦你们那边尽快查清宇野宽治的行踪,采集到他的指纹寄过来。有了指纹,海上保安厅就能撤销死亡确认书了,之后我们这里就可以拿到逮捕令。记住,指纹是能证明宇野宽治还活着的铁证。”
“明白。我们已经找到了宇野宽治曾经居住的公寓,会尽快安排采集指纹。”
“落合,请务必逮住宇野宽治!我们也想弄清礼文岛纵火盗窃案的真相。今后一定会大力配合你们。”国井警视对比自己低三级的昌夫就像对朋友一样地说着,他的作风令昌夫大为感动,仿佛受到了鼓励。虽然说警察都有地盘意识,但警察也是人,也有基本的人情味。
他去了食堂,刚好田中也在,正朝嘴里扒着烤鱼套餐。昌夫向他汇报了北海道来电的情况,田中一边扒着米粒一边说:“知道了。我让鉴证科的人明天去采集指纹,你也跟房东打个招呼。”
“不需要申请住宅搜查令吗?”
“房东在场的话,就用不着了!”
昌夫忽然食欲大增,朝厨房的卖饭大婶高声喊了一句:“您好!请给我来一大份猪排饭!”大婶亲切地答应着:“好,好。”刚点完猪排饭的岩村像犯了错似的嘟囔:“我也该要大份的……”
回过神来,昌夫才注意到,大婶已经换上了长袖工作服,饭桌上的罐装麦茶不知何时也已经换成了热气腾腾的番茶。
冬天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