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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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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附近的孩子口中打探情况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眼下,有好几个孩子的话都证实了那个身穿工作服、戴袖标、操着一口北海道口音的年轻男子的存在。综合各方证言,基本可以确定,此人出现在北千住町及南千住町附近的时间约为八月上旬,还曾经临时在跨荒川排洪道的常磐线铁路桥下的旧货船中栖身。货船的船主是本地人,以前曾往返于荒川排洪道沿岸的各大工厂之间,以运送原材料为生。后来由于工厂的货物运输逐渐被陆运卡车取代,这些货船运输在五年前均已歇业。至于那些废弃了的旧货船,东京市政府早就通知船主撤出河道,但船主们根本不予理会,直到现在还把船搁置在河岸上。

那个可疑的年轻小子虽说是所谓的流浪汉,但装束打扮很正常,并不邋遢。他住进货船后不久,就和在河岸边玩耍的小学生搭上了话。接触过他的孩子都证实,此人带有北方口音,身高约为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之间,体形较瘦,头发蓬乱,肤色略黑,但没有风吹日晒的痕迹。除此以外,再无明显特征。

据孩子们说,此人的性情颇为天真,“没个大人样儿”。不仅如此,他还跟孩子们一起玩耍,并不让人觉得害怕。而且很多孩子说“那人傻里傻气的”,即使被孩子们嘲弄也毫不生气,似乎是把孩子看作平等的玩伴。

他从货船中离开是在案发后,但离开的具体时间不详。货船中没有遗留物品。鉴证科试图采集指纹、足迹等,但那是一艘满是裂缝的旧木船,没能获得任何可称为证据的线索。自从他离开之后,附近的孩子便再也没见过他。其他地方的调查结果也大致如此,没有再出现关于此人的目击证言。

在当晚的侦查会议上,落合昌夫补充汇报了有关林野厅北海道佐吕别原野值班小屋遭闯入、丢失工作服的情况。虽然大场觉得在会议上提及此事为时过早,但昌夫仍提前向田中进行了汇报,惹得大场老大不高兴。

“关于昨天提到的北海道发生的事件,今天我通过电话向各所进行了询问,最新情况整理如下……”昌夫站起身,开始高声朗读自己的笔记。大教室里烟雾弥漫,简直像个温泉浴场。

“首先是关于林野厅佐吕别原野值班小屋被盗事件,发现时间为八月七日星期三,发现者为林野厅北海道宗谷分部的一名组长。平时,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一般每周会去小屋巡视一次。这次因为发现窗玻璃被打破,注意到有人闯入,进屋盘点后发现丢失了工作服、橡胶长靴和安全帽各一件。至于袖标,因为不是按人数配比的装备,所以无法确定是否丢失。发现失窃后,该组长立即返回分部,向北海道稚内南警署报案。警署方面接到报案后,立刻派遣犯罪防范科的一名巡警跟随他返回现场,核实被盗情况,并按遗失物品进行了申报。”

“遗失物品?”田中皱了皱眉,重重地“哼”了一声。下面坐着的警察们也不禁发出一阵哄笑。

这种事在警署司空见惯。如果按被盗申报,警署就必须按盗窃案进行处理,尽快捉拿罪犯,否则会拉低破案率。但如果按遗失物品处理,就不会牵扯到破案率的问题。所以,轻微的偷窃事件无论如何不会被当成盗窃案,只是按遗失物品敷衍了事。这也算得上是警署内部的潜规则。

“据林野厅方面反映,因为被盗物品价值较低,即使报警也会按遗失物品处理,这似乎是通常的惯例。不过,同一时期在岐阜县郡上市的值班小屋也发生了闯入事件,因为被盗的是发电机,所以当地警方以盗窃案立案。”

“该不会是当地政府机关之间的私下交易吧?”田中似乎有些忌惮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又给稚内南警署打电话了解情况。对方说,相比按遗失物品处理,定义为盗窃显然更合适,但他们没有勘查过现场。我详细追问现场情况时,对方的副署长接了电话,很不客气地质问:‘警视厅为什么要插手地方上的案子?’估计一来是觉得尴尬,二来是对警视厅的介入有抵触情绪。”

“果然是地方警察的作风!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那个鬼地方,大概狗熊伤人的案子都比人杀人的案子多。”

“情况就是这样,林野厅袖标的事,目前没有确切的结果。”

“好,辛苦了。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田中环视众人,但所有人都默默无语。

“住在货船里的年轻男子带有北方口音这件事很重要。虽然暂时还说不准是否与佐吕别原野的盗窃案有关,但这是目前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不能放过。落合,你要继续沿着这个思路调查。回头我给稚内南警署的署长写封信,让他们好好配合调查。”田中总结完毕,宣布散会。最近,由于案件侦破不顺利,干部们有点儿闹情绪。

散会后,昌夫邀岩村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喂,去吃碗咖喱饭怎么样?”

“好啊。”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咖喱饭,但食堂大婶做得特别好吃,他俩都成了大婶的回头客。说真的,她做的咖喱饭无论加不加辣酱油都十分美味。

“大婶,多给我肉,肥的就行。”岩村央求柜台里的大婶。

“行,反正快关门了。”大婶笑着,朝碗里多盛了些肉给他。

此刻已过了晚上八点,他俩在空旷的食堂里相对而坐。

“仁井那边怎么样?还是独来独往吗?”昌夫问道。仁井和岩村现在被调到了死者调查组。

“嗯,还是那样,根本没拿我当拍档。白天虽然一起查案,晚上下班后他就单独行动去了,简直像是我拖累了他!”岩村用勺子盛了一口饭放进嘴里,不甘心地说。

“他应该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感觉他追踪的线索可能和被害人的家庭内幕有关。”

“哦?你这么想?”昌夫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饭勺。

“大约开始向孩子们调查的两天前,仁井从东京体育馆的黄牛头目那里拿到了很有意思的情报,说是那个钟表商的一家子从很久以前就跟暴力团伙有瓜葛。他还说,该不会是对方逼迫他们做什么事情了吧?”

“暴力团伙?哪个团伙?”

“据说是上野的信和会,更具体的我没细问。仁井后来肯定自己去查了,打算当成是自己的功劳。”

感觉岩村的口气中全是不满,昌夫劝道:“岩村,你不要误会。我以前也跟仁井搭档过,当时他也不是一有线索就马上告诉我的。不过那是因为担心泄密,并不是他要独占功劳。”

“不好意思,出于保密的考虑,我也明白。不过,我想他对我还不是完全地信任吧。”岩村一本正经地缩了缩脖子。

昌夫听到“暴力团伙”几个字,忽然想到被害人的女儿女婿。那夫妻俩外表花哨,做派浮夸,怎么看都不像是稳重的生意人。

“他们与信和会有瓜葛的事,还有谁在追踪?”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侦查会议上,大家的反应你也看到了,很多人对那个所谓北海道口音的年轻人兴趣不大。”

“果然如此啊。”其实,昌夫自己也有这种感觉。在会议上,他对田中提出的方案不是很感兴趣。恐怕有些刑警已经转变了思路,即不是追查单纯的盗窃案,而是把重点放在追查“伪装成盗窃案的有预谋杀人”这条线索上了。

“不过我还是搞不懂,大家不但各查各的,还互相提防,真的好吗?”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团队合作不是更好吗?大家都把自己查到的线索亮出来,说不定就找到其中的关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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