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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得而复失(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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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统靠在树上,直直地看向夏乾,眼神格外恐怖:“我说是谁呢,能让我们计划失败。”

夏乾僵住了。

肖统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笑:“好久不见,夏小公子,你都长大啦。上次在仙鱼苑见到你,你还是个孩子呢。”

夏乾一步步后退。他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有些害怕——肖统与别人不同,别的人是人,肖统是野兽。

肖统笑道:“长大了就应该知道,有些事……要一人做事一人当呀。”

没等夏乾开口,肖统忽然抽出腰间的刀,迅速朝夏乾冲来。夏乾急忙回避,但脚下一空,直接滚到了山坡下。他浑身剧痛,狼狈地爬起来,拼命往树后躲。此时,天已黑了,他巴望着肖统千万不要发现他。

“躲什么?”肖统慢慢走下山坡,声音中带着恶意,“今天总得让我杀几个人吧。”

夏乾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而肖统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天虽然黑了,但肖统的武艺很好,听力也不错,如果他要找人,一定能找到。

下山的路还有很远,如果不把肖统引开,是没办法下山的。

夏乾摸到一块石头,朝远处丢了过去。石头砸在一棵树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肖统迅速朝那边看去。

夏乾希望他能走过去,这样自己就能离开了。但四周只安静了一瞬,肖统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屏住呼吸,朝四周看了看,之后笑了出来,往夏乾的方向走了几步。

“让我猜猜,那边可没人,这边才有人。夏小公子,你是不是想丢石头,引我离开?”

他猜对了。夏乾冷汗直冒。只听肖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一边走,一边笑道:“这些小伎俩,怎么可能骗过我——”

哗啦——远处树林里忽然传来脚踩树叶的声音。

夏乾愣了一下,除了他,树林里还有别人?

哗啦——又是一声响,有人在走路。

肖统愣了一瞬,随后“嘁”了一声,转身道:“我猜错了?果然还是在那边——”

他突然不说话了。借着月光,能看到对面的树林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万冲,另一个是易厢泉。

事情一下子就不对了。肖统眼神一凛,一句话都没多说,立即举刀往前挥去!而万冲则迅速跳到一边,顺手拔出了刀。只听“当当”两声,二人回撤。易厢泉也已掏出扇子,直接打出了一镖。肖统侧身躲了过去,但也发现事情不妙。他迅速退回树林,朝山下跑去。

万冲持刀追了下去,而肖统脚程极快,又训练有素,很快就跑远了。夏乾直接拿起弓箭,朝肖统射过去。

箭射偏了。肖统迅速退到树林深处。紧接着,夏乾又连射三箭,肖统只能再次迅速隐匿。就在这个当口,万冲追上了他。二人持刀相搏,发出一阵阵金石之声。万冲躲闪不及,被砍了一刀。他忍住疼痛,再次发出攻击。而易厢泉也追了过来,连射三镖。终于,刀与刀相击的声音停了——肖统和万冲先后丢了兵器,二人开始直接近身搏斗。

月亮升起来了,打斗终于停止了。万冲浑身是血,吼道:“绳子!我背上有绳子!快绑住他!”

易厢泉连忙上前,将绳子抽出,绑住了肖统。

肖统被捕了。

今夜,千岁山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火。经过彻夜搜捕,抓住了十几名刺客。当这些刺客被押送回大理寺的时候,引得百姓夹道围观。他们热烈地讨论着,以为抓到了反贼。

大理寺内,官员们捧着案卷走来走去。他们虽然彻夜忙碌,个个红了眼睛,却异常兴奋。在汴京城内逮捕了这么多人,这绝对是一次巨大的突破。

直到万冲他们把肖统押进门来,大理寺的人既震惊,又欣喜。肖统被押入牢房,燕以敖才松了一口气,高兴地拍了拍万冲的肩膀:“本以为抓到刺客就是大功一件,没想到你们居然把肖统也抓住了。”

易厢泉笑着点头:“万大人武艺好。”

万冲身上多处受伤,特别是手臂。他一边包扎,一边叹道:“武艺好什么!肖统的武功太厉害了,我们三个人打他一个,弓箭、暗器、刀都用上了,这才抓住他。还好他的刀上没有涂毒。”

燕以敖笑道:“给你记头功。”

夏乾也很高兴地看看易厢泉:“船上为什么没人?我还担心得很!是把所有宾客都换下去了?”

易厢泉摇头道:“没换。因为有宾客迟到,迟到的宾客会乘船单独前去,所以船只数量、宾客乘船的顺序会打乱,行进的速度也各有不同。我们安排了很多船在码头,在行进过程中,浑水摸鱼,让空船先行,变成第一批。载客的船只速度放慢,变成第二批。第一批空船先抵达凤仙台探路。那些蹲在树上的弓箭手,哪里会知道船上没人,只要看到船,就是一通乱射。那些坐在船上的宾客也不会觉得有问题,只不过是行船速度变慢了而已。”

夏乾咧嘴笑了:“还好提前准备了一手!”

易厢泉也笑道:“多亏你说要让人先行探路。我就想,既然要探路,不如让空船先行。”

燕以敖眉头一皱:“他们可真行,这么大的手笔,刺杀的规模几乎就是一场小型兵变。好在我们抓到了人。”

这时,只听得不远处一阵喧闹声。燕以敖他们急忙走出去,只见犯人统统躺在地上。郎中急得满头是汗:“他们全都服毒了,吃的都是死药。”

万冲急道:“一个都救不活?”

郎中擦了擦汗:“不行,人手不够,而且毒性猛烈。”

燕以敖眉毛一拧:“再请郎中过来。”

易厢泉赶紧道:“孙洵,叫孙郎中来试试。”

万冲急忙亲自去请。

当孙郎中赶到,结果也是所有犯人均已毙命。他们在行动前都服了烈性毒药,一旦行动不成功,便会集体自尽。即便是神仙来救,也无济于事。

事发突然,大理寺一下子安静了。燕以敖颓丧地坐到椅子上。现在的情况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费了千辛万苦,抓到这么多人,居然全部服了毒,一个活口都没有。

这时候,万冲进来道:“头儿,开封府尹要向上递劄子,要咱们在天亮前把情况写清楚。”

燕以敖很疲惫:“你去写吧,写好了,我直接去回话。”

万冲道:“还有一件事,肖统……还活着。”

众人听后有些吃惊。燕以敖唰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不早说?”

万冲道:“刚才一直忙着救人。肖统是被单独关押的,我们刚刚才确认,只有肖统没有服毒。”

燕以敖直接道:“现在就去审。”

万冲问道:“那开封府尹那边怎么办?”

易厢泉道:“我去写。情况我都比较清楚,写好了,你们再看。”

燕以敖点点头,迅速打起精神:“万冲,张鹏,你们跟我过来。”

万冲和张鹏立即跟上。

他们来到大理寺牢房。牢房里,一边关着普通犯人,一边关着重刑犯。在重刑犯的牢房里,只关了肖统一个人。

还没进门,就听见牢房里传出了声音——

“你们大理寺的人难道不管饭吗?我都饿啦!”

燕以敖沉着脸,来到尽头那间牢房,示意万冲和张鹏先进去问话。

牢房内,肖统站着,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见万冲和张鹏进来,肖统笑了一会儿:“你们大理寺怎么回事?是要饿死我吗?”

万冲冷冷道:“不要扯没用的,说,你还有多少同伙?”

肖统笑道:“同伙?同伙都死啦!”

张鹏眉头一皱:“那你为什么没事?”

肖统无所谓地道:“每次行动都要服毒,每次我都不吃。我又不是第一天混日子,有一万种办法不服毒。我还想活命呢。快把饭拿来,我饿了。”

万冲道:“想吃饭可以,先回答你还有多少同伙。”

肖统歪头道:“一百来人吧。”

万冲厉声道:“说实话!”

“一百三,一百三行了吧!”肖统哼道,“真凶。”

万冲问道:“一百三十人,都在哪儿?”

肖统不说话了。万冲踢了他一脚,肖统“哎哟”了一声。

“行,我说,我说!”肖统委屈道,“回禀万大人,贼人都在千岁山呢。”

万冲道:“具体位置!”

肖统可怜兮兮道:“得让小的带你们去呀。”

万冲怒道:“少废话!快说!”

肖统嚷道:“你们不给饭吃!不给肉吃!我凭什么招?”

肖统闹起来,非常难缠。燕以敖盯着肖统半晌,道:“张鹏,去拿饭。”

张鹏立即离开。燕以敖搬了个凳子,直接坐在肖统面前,鹰一般的眼睛盯着肖统的脸,没有说话。

肖统笑道:“燕大人来啦,初次见面呀,我叫肖统。”

燕以敖没理他。这时,张鹏端来了一碗饭菜。肖统瞥了一眼,道:“连个鸡腿都没有。”

万冲站在一旁忍不住了:“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肖统哼唧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犯人的?快来看呀,大理寺虐待人啦!”

燕以敖道:“死刑犯的最后一餐是能吃上肉的,你要吃吗?”

肖统撇了撇嘴,没有回答,而是道:“绑着我,我怎么吃?难道你们喂我?”

燕以敖道:“万冲,把饭端走。”

万冲作势要端走。肖统撇了撇嘴:“还是端过来吧,我吃一口,保证说实话。”

万冲把饭端了过去。肖统看了看他,问道:“你就是那位把我抓到的万大人,真是好功夫呀!哟,手臂受伤了,疼不疼呀?”

万冲不耐烦道:“别废话,快吃。”

肖统撇嘴:“你拿近点,我够不到。”

万冲无奈,只好把饭端到他嘴边。肖统笑了一下,一下子狠狠咬住万冲的手腕。万冲叫了一声,手一松,碗“当啷”一声落了地。张鹏迅速上前给了肖统一拳,肖统这才松了口。

万冲脸色惨白,后退了几步,手腕处满是鲜血。张鹏急忙扯下衣服帮他止血。忙乱中,肖统满嘴鲜血地舔了舔嘴唇,哈哈大笑:“好久没吃人肉了!”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每个字都令人厌恶。这种话说出来,着实有点惊世骇俗。

不远处,牢房内原本关着的普通囚犯听到他这句话,都欢呼起来。

肖统口中满是鲜血。他咧嘴笑了一下,侧过脸看看万冲,道:“真是不当心,挂了两次彩,大理寺的人就是这么当差的?”

他故意大声说着。远处,其他犯人更猖狂了。他们叫着,笑着,沸反盈天。而张鹏一边帮万冲包扎手臂,一边急问道:“头儿,要不要去隔壁看看?”

燕以敖一摆手,示意不用去管其他人。

肖统歪过头来,看向燕以敖:“燕大人都不关心部下?真是无情。隔壁牢房里的兄弟都闹成那样了,你也不管。”

燕以敖没有说话,紧紧盯着肖统。

肖统可怜兮兮地道:“别吓我呀,燕大人这是打算动用私刑?现在允许吗?可就剩我一个活口了,我要是死了,你可怎么办呢?”

说完,他猖狂地笑了起来。

燕以敖依旧没说话。他直接抽出了刀,速度很快。可他没有用刀刃的一侧,而是用刀鞘对着肖统。

肖统刚要说什么,却觉得下巴被燕以敖死死钳住了。燕以敖迅速直接地将刀鞘塞进肖统的嘴里,“咔嚓”一声,直接撬掉了他的一颗牙。

肖统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在这可怕的尖叫之后,远处,热闹的牢房突然安静了。

而眼前的牢房里也安静了。万冲和张鹏都愣在一边,肖统则无力地垂下了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停地吐出血来。直接拔牙是很疼的,有的人承受不住,会晕过去。

燕以敖满手是血,依然盯着肖统,道:“张鹏,把饭拿给他,让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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