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泉!这是怎么回事?”
“图纸上也画了。这应该是储物的地方,但是很深。”易厢泉眉头紧锁。他发现佛像上有一些血迹,但不明显,像是被人擦拭过。
“夏乾,事情不对劲。你举着蜡烛,我先下去看看。”说完,易厢泉就进了洞,留夏乾一个人在佛像旁边蹲着。
过了好一会儿,夏乾听见易厢泉在叫他:“你也下来,拿上两根蜡烛。”
夏乾赶紧拿着蜡烛下去。地下有些潮湿,雨水都渗到了这里。而他原本以为这里是贮存东西的大洞,没想到居然是一条很窄的通道。洞顶不高,只能躬身前行。夏乾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地上有一把斧子。易厢泉脸色微变,拿起斧子看了看。这斧子不大,上面沾着血。
“厢泉,这是怎么回事——”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止了声。
在离斧子不远处,还有一具焦尸。焦尸平躺着,像是睡着了一般,却没有头。
夏乾惊住了,端着蜡烛站在一旁,不敢贸然上前。易厢泉蹲下,借着烛光细细查看。虽然尸体已被焚毁,但仍能凭借残破的衣料看出,这是具女人的尸体。
“厢泉,我们要不,先回去叫人?”
“先别说话。我们往前看一看。把你的匕首掏出来,以防不测。”说完,他开始往前走。夏乾赶紧跟上。
他们原本以为会在附近找到焦尸的头,但走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看到。他们继续向前走。洞依然狭窄,只是洞的四周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是普通的泥土,现在,墙壁上出现了大量树根。
“厢泉,我们在哪儿?这条路为什么这么远?我觉得很不对劲,我们还在白马寺吗?”
易厢泉感觉了一下方位。他们应该是在向西走,附近出现了树根,那么他们现在很有可能离开了白马寺,到达了首阳山。
二人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走了很久,蜡烛都快要燃尽了。
终于,前方没有路了。
通道顶端是出口,不过好像是被石板压住了。易厢泉和夏乾合力将石板推开。他们原本以为会遇到从天而降的雨水,可是,并没有雨水流下来。
夏乾擦了擦脸,问道:“这出口是哪儿?”
“你别说话,我先出去看看。”易厢泉先爬了出去。很快,他示意夏乾上来。
夏乾奋力地往上爬。待他站定,周围让他很是震惊——
是城隍庙。
他们是从城隍庙的桌案下钻出来的。
封住地洞的,是一块规整的石板,就像地板一样。放在这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城隍庙还是跟原来一样苍凉破旧。现在是深夜时分,周围漆黑一片。而城隍庙外,雨依旧在下。
“厢泉……”夏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没想到出口竟然是这里。
易厢泉一句话也没说。今夜发生的一切,着实令他震惊。
“我们找找别的线索。”易厢泉说完,便低头查看。地上有一些脚印。
过了一会儿,夏乾喊他:“厢泉,你来看看这个!”他指着香炉。
周围很暗,夏乾用身体护住了蜡烛的光。在雨中,蜡烛的光忽明忽暗,而香炉里的香灰中,有一个东西闪着光。
易厢泉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贤妃的另一只耳环。
这时,蜡烛被雨水浇灭了。
二人怔怔地看着耳环,谁也没说话。在雨中,他们开始回忆白马寺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小虎和郑京烟的交易,到贤妃的死亡,再到四个金匠,还有沉默的冬霜和阿德……他们把这些细碎的线索拼凑起来,慢慢地,真相似乎跃然而出。
“厢泉!”夏乾叫了他一声。
“我知道真相了。”易厢泉说完这句话,看了看雨中的城隍庙,又看了看首阳山的树林,更远处,是白马寺的清凉台。这几个地方距离很近,却又好像隔得很远。
就在此时,白马寺的钟声响了,一声,两声……像是在撞击阴沉的天空,把黎明唤醒。
天亮了。
易厢泉道:“咱们快点回去。天亮之后,贤妃的尸体就会被运往京城——”
正在这时,不远处,几个官兵忽然出现了,阿九就在其中。他今日是来巡查的。远远地,他看到了易厢泉和夏乾。
“夏乾,快走!”
二人快速闪进城隍庙,钻入地洞,然后合上了地板。
阿九迅速跑到城隍庙里,可人不见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方才的宦官,长得好像……当年邵雍的徒弟。
也许是他看错了。
阿九摇摇头,又走回了雨中。
此时,白马寺内,舒国公主正在准备回宫事宜,却见夏乾从佛堂中出来。他希望舒国公主现在就去佛堂,还要把冬霜带过去,将工匠阿德留在训诫堂。
漠然答道:“公主,辰时就该出发了。”
舒国公主想了想,道:“先去佛堂。”
舒国公主来到佛堂,看到佛像被移位,又看到佛像下面有个大洞,惊道:“怎么回事?”
“公主请先落座。”易厢泉一直在佛堂点蜡烛。他将几十支蜡烛点亮,又仔细看了看墙面和地板。
就在这时,漠然、崔羽,还有几个宫女、宦官都来到了佛堂。他们不敢进入,就在门口候着。
冬霜也被带到了。她跪在地上,看着地板,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易厢泉看了看她,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佛祖?”
冬霜没有说话。
易厢泉举着蜡烛,照了照四周:“我们挪动佛像的时候,看到佛像周围沾有血,我就觉得奇怪,白马寺的佛像每日都有僧人擦拭,怎么会沾上血?所以,刚才,我把所有蜡烛都点亮,细细地看了整间屋子。呵,何止是佛像周围,这满屋子都是血。”
舒国公主大惊:“这——”
她上前查看。的确,烛台上、桌子旁……很多地方都有血点。这些血点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易厢泉看着冬霜,继续道:“我第一次来佛堂的时候,值夜的小宦官睡着了。贤妃娘娘很愤怒,杖杀了他。而秋菊说过,自己绝对不会睡着,然而,她竟然在值夜的时候也睡着了。在皇家当差的宫女、宦官,一般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除非……他们被下了药,毕竟……只要值夜的人睡着了,你就可以来到这里,挪开佛像,去见你的情郎阿德。”
冬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阿德为了见你,一直在工坊做工,哪怕是拿着极少的工钱,他也一直在坚守,甚至挖了地道,就为了进入白马寺与你相见。你们两情相悦,但不能私奔,因为你的姐姐还在宫内。就这样一直过了八年。直到几日前,贤妃娘娘重回白马寺,她带来了噩耗——你的姐姐在宫内暴毙。这不是个好消息,但你们终于可以解脱了。就在这几日,你和阿德经常见面,就是商量私奔的事。但事情并不顺利,在三月初四那日,贤妃娘娘撞见了你们。”
易厢泉将当日的情况写下,交给舒国公主:
子时—丑时贤妃未出厢房所有宫人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