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虽然十多岁的样子,但眼神凶狠,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某样凶器。
郑京烟见状,便谨慎了一些。他有规律地咳嗽了三声,这是在给手下人信号——这里只有一个敌人,但仍然要在周围做好埋伏。
小孩没有说话,仍然死死地盯着他们。
郑京烟没有下轿,而是很平静地问男孩:“是你叫我来的?”
男孩答道:“对。”
郑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答道:“小虎。”
郑京烟问道:“你家在哪里?你做这些事,你父母可知道?”
小虎愣了一下。他以为郑京烟会先问阿芸的事,没想到竟是问他家在哪儿,父母是否知晓。这颇为关心的语气,倒像是个长辈。小虎想了想,冷冷道:“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郑京烟没有急着发问,而是打量着这个孩子。这个叫小虎的孩子年纪虽小,却应答如流;知道含着麦秆游过来,可见是个聪明的;身上衣服很是破旧,几乎衣不蔽体,应该是个流浪儿。
郑京烟问道:“你去阳春楼做什么?偷钱?”
小虎眼神有些慌乱,但没有回答。
郑京烟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对阿九道:“阿九,把刀收了。”
“大人,他可能有凶器!”
“这孩子可怜,不要吓着他。你拿些钱给他。”
阿九愣了一下。按照郑京烟的习惯,他如果真的要自己放下刀,会直接做特定的手势,而不是开口命令自己。
如果没有手势呢?
阿九跟了郑京烟八年,还是没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他只得先收了刀,又从怀里掏出张银票递过去。
郑京烟很是和蔼地看着小虎道:“收下吧。这是一百两的银票,去哪个钱庄都可以兑换成现银,以后你就不必再偷窃了。”
小虎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有上来拿。
郑京烟又道:“不用害怕。如果你不敢上来,我们就把银票留在这里,之后我们离开,绝不跟着你。”
一旁的阿九忽然明白了郑京烟的用意。银票怕水,如果这孩子真的拿了银票,绝不可能再次游泳离开,只会走陆路,而陆路上有埋伏。
郑京烟准备杀掉这个孩子。
“你不能杀我。”小虎忽然道。
小虎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畏惧。
郑京烟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突然挂起虚假的笑容:“我怎么会杀你呢?”
小虎冷漠道:“银票,我是不会拿的。”
郑京烟的笑容消失了。他紧紧盯着小虎的眼睛,问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我不告诉你。”
“只有你一个人,对不对?”
破天荒地,小虎笑了一下,却没有答话。
郑京烟的目光沉了下去。他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却很难对付。如果只有这一个孩子知道阳春楼的事,那今日杀了他便是;如果不止他一个,事情就糟糕了。这些流民通常过着群居的生活,只要有一个人出了事,其他人就都会知道。事情一旦传开,后面的事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现在必须尽快确定这孩子有几个同伙,同伙都在哪儿,名字叫什么。
郑京烟试探道:“我会给你钱的。如果你不想要银票,散银我也有,只是随身携带不多。你是要银票,还是要散银?”
小虎没有说话。
郑京烟想了一下,问:“我这儿有三十九两,要三个人分。如果你们只有两个人,恐怕分不成的。”
小虎道:“你管不着。”
郑京烟看了看这孩子的眼睛,开始猜测他的同伴人数。这孩子体形瘦弱,要搬运阿芸的尸体,只有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他的同伙很有可能是两个及以上。可如果真的有很多同伙,那就会出现分钱不均的情况。但刚才提到如何分钱时,这个孩子没什么反应。
何况,如果他真的有很多同伙,今日应该几个人结伴而来,彼此有个照应。
可码头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个孩子。
郑京烟推测,这孩子的同伙可能只有两个或者三个人,可能都是孩子,否则,一定是大人前来谈判。但郑京烟也不能完全肯定。总之,现在不能直接杀了这个孩子,需要派人跟着他,再作定夺。
郑京烟道:“拿着散银吧。你们怎么做,我管不着。但你们拿了钱之后,必须离开洛阳城。”
阿九把钱袋递了过去,示意他来拿。
但小虎依然没动。
郑京烟问道:“怎么,嫌不够多?”
小虎道:“阿芸在死之前,留下一封亲笔信,里面写了你做过的坏事。”
郑京烟道:“我没有做过坏事。”
小虎道:“你贪污受贿,你还让仵作杀了邵雍。你做过许多坏事。”
阿九的呼吸急促起来,看了郑京烟一眼。郑京烟想了想,反问道:“你当时躲在阳春楼的房间里,怎么会拿到信?从时间上来讲,是不可能的。”
的确,阿芸在偷听完之后,立即出了阳春楼去报信,阿九就跟在她身后,阿芸没有机会把信送走。何况,信已经被郑京烟烧掉了。
小虎道:“阿芸的信有两部分,在她出门之后,一张被团成一团,丢在了草丛里,另一张被这个人拿走了。他没发现草丛里还有一张。”
小虎指了指阿九。
阿九一惊,慌乱地垂下头去。
郑京烟的脸色阴沉起来,道:“不要撒谎。”
“我拿到了草丛里的那张。信是谈话记录,记录了你和那位姓白的人之间的对话。”
郑京烟心中一凉。这孩子说了几件事,句句都是真的,何况当时自己也有疑惑。阿芸去等信鸽,出门之后被抓。但在她身上搜到的信中,讲述了他十年来的罪证,就如同目录一样。但这罪证并不详细。若信有两部分,那便解释得通了。
当务之急是把剩下的信拿到。现在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孩子至少还有一个同伙。事发当天,一个人躲在柜子里,另一个人在阳春楼外。
郑京烟沉声问道:“你把信带来了吗?”
“当然没有。”
“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我不要钱。”
不要钱。郑京烟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多了一丝紧张。他接着问道:“你不要钱,那究竟想怎么样呢?”
小虎轻蔑地笑了一下。
郑京烟忽然觉得他有些被动,随即定了定神,又问道:“你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替我杀个人。”
小虎说完这句话,阿九和郑京烟都愣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意。阿九仓皇地看了郑京烟一眼,而郑京烟则反问道:“替你杀谁?”
“你答应了,我再告诉你。”
“你不说是谁,我不可能答应。”
小虎没有说话。郑京烟想了想,决定换个角度问:“你要杀的人,是你的仇人?”
“是。”小虎言简意赅。
“为什么会和那人有仇?”
“你管不着。”
“那人害得你无家可归?”郑京烟眯眼问道,“那人杀了你的爹娘?”
面对郑京烟的试探,小虎有些烦躁:“要么替我杀人,要么我就告发你。”
“人岂是说杀就杀的?你还没告诉我,你要杀的是谁。”郑京烟再次发问。他做了个手势,让阿九慢慢朝小虎的身后移动,打算先将小虎敲晕。不管是否有同伙,捏住小虎的命,就等于抓住了对方的要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爆竹响。
小虎听见之后,立即看向郑京烟,道:“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说完,他转身跃入河水,很快消失不见了。
阿九急忙追过去。郑京烟道:“别追了,走了水路,追不上的。他的同伙在不远的地方放哨。若过了一段时间,小孩没有回去,他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阿九问道:“可这要怎么办?”
郑京烟瞪了他一眼:“你还敢问?若不是你出了纰漏,怎么会有今日的局面?”
阿九连忙跪下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郑京烟深吸一口气,道:“这几日,多在城中增派巡逻的士兵,出城的人必须严密排查。还有,时刻关注府门前的动静,看有没有新的信件送过来。其他的事,暂时先不要做。如果这孩子想要联系我们,一定还会再来。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阿九低声道:“大人,不过是个孩子,找到他,解决了便是。”
郑京烟眉头一皱:“人小,事大,不能掉以轻心。”
阿九赶紧应和。郑京烟挥了挥手,准备回府。他坐在轿子里,开始沉思。阿芸的事已经在大街上传开,不少人知道她是他郑京烟的家妓。阿芸的死因倒是可以编造,但那封信是个麻烦。阿芸是个探子,她背后的人可能是司马光,也可能是其他异党。这些人一直揪着自己不放,如果信没有处理掉,落到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趁事情还没有闹大,必须趁早处理,不能因为一封信就失去一切。
郑京烟呼出一口气。他为官数年,处理过太多大事,相信今日的事,算不得什么。只要谨慎行事,一定可以妥善解决。
就在此时,天又阴了起来。首阳山里出现了两个闲人,易厢泉和夏乾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这里,往首阳山西侧而去。
首阳山的西侧,就是著名的白马寺。
白马寺的山门就在首阳山上,山门距离白马寺真正的后门还有一段距离。两门之间,就像是白马寺自行圈起来的后花园,普通百姓是绝不会靠近这里的。这块地有多大?据说,白马寺的僧人都要骑马来关这道山门。
易厢泉和夏乾要去的地方,是一间茅屋。茅屋就在后山门的边上,是以前僧人站岗时歇息的地方,如今已经空置了。
夏乾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个茅草屋?”
“我小时候来这儿采药,偶然发现的。武僧都在寺院旁边站岗,而这里离白马寺最近,又无人看管。”
夏乾道:“我看这附近的居民不少,刚才看到一个年轻的工匠在这儿转悠。”
易厢泉点点头:“山上有一间工坊、几处民居,还有一些村民自建的庙宇,有的供奉观音,有的供奉土地神。”
正说着,二人来到了茅屋门口,四周长了许多荒草。夏乾推门进去,屋内有张小床,还有一扇窗。
易厢泉朝四周看了看,屋内居然没什么灰尘。
“这儿还挺好!”夏乾则一屁股坐在床上,叹道,“不知道孙洵什么时候才能来,若是舒国公主同意召见我们,估计要问上许久,你想好说辞了吗?”
易厢泉点点头,提醒夏乾:“说不定问上一夜,今日就回不去了。”
一听这话,夏乾便有些担心韩姜,说好了马上回去,但已经一日没见到她了。易厢泉道:“不必担心,估计天亮我们就能回去。”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夏乾一下子跳起来:“什么声音?像是什么爆炸了,是爆竹的声音吗?”
易厢泉赶紧出去看。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像是爆竹声,但没看到有什么异样。静谧的树林里也没有再发出其他任何声响。二人眺望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屋内。夏乾嘟囔道:“可真是奇怪。我刚才在山脚下,好像还看到了官府的人。他们是不是郑京烟的人?”
易厢泉道:“可能是白马寺的守卫在工作。”
夏乾点头:“你可不要随意露面了,郑京烟应该记得你的脸。”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又听见外面有动静。
有人来了。这是一个身着披风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神情冷漠,动作却很是利索。
“厢泉,来人了!”
夏乾话音刚落,女子已推门进来。她打量了一下二人,没有自我介绍。但夏乾和易厢泉都认出她来了,正是今日骑马的女子,名叫漠然的。
漠然问道:“你们谁是易厢泉?”
易厢泉立即行礼道:“我。他叫夏乾,是我的朋友。”
“你们跟我进寺,舒国公主要见你们。”漠然低头打开手中的包袱,里面是两套衣服,“换上之后跟我走。”说完,转身出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夏乾上前把衣服抖了抖:“为什么要换这个?”
易厢泉也过去看了看:“这是宦官服。”
夏乾脸色一变:“我不换这个!”
易厢泉叹息一声,开始脱自己的外衣:“今日还好有你陪着我当宦官,我心里好受些。”
夏乾反抗道:“我不想穿。”
易厢泉问道:“不当宦官,难道当宫女?”
夏乾磨蹭了一会儿,实在是不想穿。直到门外的漠然传来不耐烦的咳嗽声,他才勉为其难地换上。
“厢泉,这件事你别跟别人说啊。”
换好之后,二人对视了一眼,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夏乾心里好受了一些。易厢泉道:“小乾子,你的衣服太大了,看着有些可笑。”
夏乾很是生气,催促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快走吧,小泉子。”
二人扭捏着出了屋。漠然站在那里,没看他们一眼,招招手,便带着他们走了。
山门旁的小屋离白马寺的后门很远,三人走了很久,看到了诸多巡逻的守卫。他们是从宫中来的精兵。继续往前走,便看不到精兵的影子了。白马寺的门口则守着诸多武僧。他们身着素衣,手持粗木棍,井然有序地巡视四周。
守门的宫人看了看他们,问:“哪里来的人?”
“舒国公主带来的宫人。”
漠然出示了令牌,做好了登记,之后就进了寺内。易厢泉和夏乾赶紧跟上。
白马寺呈左右对称状,殿阁修得很是规整。从大门到后门,分别是大王殿、大佛殿、大雄殿和接引殿,最后则是毗卢阁。毗卢阁是宫中贵客修行之处,也称清凉台。清凉台就像一座小型皇家别苑,和前面几座大殿是分开的,这样不仅适合清修,也能避嫌。平日里,和尚都在前面几座大殿活动,而宫女、宦官都在清凉台侍奉,武僧只能在清凉台外面巡逻。若有情况,他们会跳上屋顶俯瞰。而守在清凉台四周的,除了武僧,还有三十名精兵。他们一动不动,负责站岗。
漠然带着他们二人直接来到清凉台。几个小宦官正在搬运佛像。庭院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树。作为著名古刹,这里似乎和其他寺庙并无区别,只是院子格外整洁些。易厢泉一直低头躬身前行,似乎就是个小宦官的样子。夏乾也学着这么走,却左顾右盼。
夜晚已至,很多殿门已经关上,但总能看到有武僧跃上屋顶。洛阳城的治安很差,这白马寺却受到重重保护,为的是保证贵妃和公主可以安心下榻。
不远处,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站在松柏前发呆。很快,一个高个子宫女过来。她头戴青色绢花,眉眼间有几分跋扈的意味,呵斥了蒙面女子几句,命她摘掉面纱,又塞给她一盆水。
这两名宫女要吵架了。夏乾侧过头去,想看看热闹。
易厢泉道:“小乾子,别乱看了,小心些。”
“我第一次来白马寺,多看看又能怎样?小泉子,你快点走。”
清凉台道路笔直,左右对称,中间是佛堂,佛堂后面是灵堂和训诫堂,而东西两边则是厢房,南厢房是公主和贵妃的居住地。
他们行进了一路,漠然一直没有说话,直接带他们来到南厢房的一间殿阁前,上有“绿意阁”三个字。门口有一名带刀侍卫,正冷漠地看着他们。夏乾认出来了,正是今日骑马走在轿辇前的青年带刀宦官。
漠然在台阶前停下,让易厢泉和夏乾在这儿等着,自己先进去通报。
除了绿意阁,南厢房还有好多间殿阁。从南边的厢房往北去,穿过几个门洞,便能看到北边的厢房。庭院极大,整洁美观,青石板上看不到一片落叶。天渐渐黑了,宦官和宫女开始有序地在偌大的院子里点灯。灯一盏盏亮起,显得庭院更加端庄大气。
夏乾嘀咕道:“皇家好大的气派,比我家的宅子气派多了。”
很快,舒国公主传令,让二人进去。
夏乾这次不敢随意抬头乱看了,低头跟着易厢泉进了门。先进入外室,这里堆放了一些箱子。再往里走,有道屏风,绕过屏风,则是个会客厅,厅内并没有多少人服侍。夏乾不敢乱看,跟着易厢泉行了礼。
“随意一些,这里没有外人。”
说话的人就是舒国公主了。舒国公主的声音很是端庄、温和。这声音和夏乾想象中的大宋公主的声音是一样的,但夏乾没敢抬头。
“易公子,快和你的同伴坐下。”
易厢泉行了礼,之后真的坐下了。夏乾也赶紧坐下,偷偷抬头看舒国公主。舒国公主双手交叠坐在椅子上,似乎比他们年纪大些,穿着质地很好的素色衣衫,梳着简单的云鬓,头上点缀着一点点珠翠。舒国公主抬头看向易厢泉和夏乾,目光柔和而坚定。她并没有坐在屏风后面,而是直接面见二人,整个人端庄高贵,落落大方。
易厢泉问道:“长公主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上次的事也还算安排得妥当。”舒国公主说的是吴大人书信的事,这些信的原件还存放在她那里(见《天涯双探4》)。
易厢泉感激地点点头:“还要多谢长公主相助。”
“吴大人的事,我自会关心。倒是易公子你,听说是出了事。”舒国公主眉头微蹙,“如今看到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今日孙郎中和我说,你有事要跟我说?”
易厢泉问道:“不知孙洵在哪儿?”
漠然道:“孙郎中遇见了高僧慧白,二人一道去义诊了。”
舒国公主介绍道:“这位是漠然,门口的守卫名叫崔羽,他们二人都是我的亲信。孙郎中说,你们遇到了不少大事,可以同我说一说。”
天已经黑了。夏乾看了易厢泉一眼,让他快点说。
舒国公主问道:“怎么了?”
易厢泉答道:“事情很重要,也很长。讲完这些事,还需要商议对策。”
舒国公主点点头:“我们在白马寺有好几日的行程,你们可以住在东北厢房的隔间,虽然简陋一些,但可以住人。”
易厢泉谢过。夏乾倒是不安起来,韩姜还在家等着他呢。
舒国公主打量了夏乾一眼。易厢泉便介绍了夏乾。之后,他正欲将之前发生的事以及那位姓白的人说清楚,门口的崔羽突然敲了房门。
不远处传来宫人走路的声音。舒国公主站起身,道:“应该是郑京烟到了。”
夏乾一惊:“他为什么会来?”
这是他讲的第一句话,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公主并没有怪他,只是道:“他是河南知府,有些事还需要和他交代。”
夏乾和易厢泉对视一眼。舒国公主解释道:“郑京烟是外臣,在我离宫之前,皇兄吩咐过,若是有问题,我是可以面见外臣郑京烟的。”
易厢泉解释道:“公主误会了,是因为我们与郑京烟有过节,可能与我师父和师母的死有关,不太方便和他碰面。”
舒国公主虽不明所以,却也道:“漠然,带他们去屏风后的内室去。”
易厢泉和夏乾赶紧随漠然去了后面的房间。二人隔着屏风,能看到前厅模糊的影子。夏乾低声道:“公主可真是个好人,而且为人又很平和,对我们竟然也如此好。”
易厢泉做了噤声的手势。很快,门口的人来通报,河南府知府郑京烟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