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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相大白(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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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谈判

算盘被打得叮当直响,钱阴面无表情地拨弄着它,好像拨弄着花园里的叶子。

门哐当一声响了,夏乾推门而入,直奔钱阴而来。

钱阴抬头,淡然道:“夏公子因何事而来?”

“借一步说话。”夏乾阴沉着脸说道。

钱阴闻言,嘴角浮起一丝难看的笑容。然而他没有说话,只是引领夏乾去里屋坐下,上了茶,并且屏退了所有下人。

夏乾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道:“明人不说暗话。钱老板,你做的那些遭天谴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如今我朋友被你关押,你说,此事怎么办?”

夏乾说话很直接。钱阴和人谈生意时说话一向委婉,见了夏乾这种年轻人,嗤笑道:“夏公子可是在开玩笑?那是衙门的事。”

夏乾真的很想拍桌子站起来。他忍了忍,问道:“你就不怕京城派人来查?”

“若是有人来查,也只会查到那个叫韩姜的姑娘头上。”

“地方官无用,京官不来查,你以为自己就可以无法无天吗?”夏乾不信自己威胁不到他。

钱阴将茶杯端起,抿了一口,露出黄牙,“易厢泉?”

“易厢泉”这三个字他说得极慢,却很突然。夏乾听闻,心里忽然凉了。

钱阴却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放下茶杯,笑道:“易厢泉。即便此人真有本事,你莫不是要将他叫来破案?即便他能看穿真相,也没有证据。”

钱阴这一席话,算是承认自己做了丧尽天良之事,也承认自己看过易厢泉的信。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但夏乾更加没了底气。

“夏公子觉得,监狱里的那个浑小子值多少?”

钱阴忽然开口,居然想开价。夏乾此生也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气得脸色发白,“你到底要什么?银子,商铺?”

“五间商铺和三艘船。汴京三间,杭州两间,我已经在图上圈出来了。这些对于夏家来说,是九牛一毛呀。”钱阴将图纸递过去。

夏乾没有接过,只是生气道:“这是明抢!”

相比较夏乾的怒气,钱阴却显得格外平静,“夏公子不是很爱用鸽子吗?送信给你父亲,将所有的凭据、地契一并拿来,我放人。”

“你就不怕我爹——”

“欢迎他来与我做生意。”钱阴打断了夏乾的话,笑了笑,“五间铺子,三艘船。东西不多,你爹不会问缘由的,你要,他肯定就给你了。至于那个姑娘,你们大费周章将她救出,我便不再追究了。但你另外一位朋友入了大牢,恐怕要住一段时间。你也知道,衙门的人很喜欢用刑。”

那句“我便不再追究了”,说得似是个大官一样,这不仅是目无王法,简直是颠倒黑白。夏乾深吸一口气,慢慢道:“冰屋里的女尸是不是你的妻子?柜子里的账本,又值多少?”

钱阴挑了挑眉毛。

夏乾步步紧逼:“柳三进牢房之前偷出来的,都是你和官员往来的证据。”

钱阴沉默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喑哑而难听的笑声,道:“你若想揭发我,大可去揭发。若是想看账目,我能给你爹也编出一本来。像这种纸质册子,即便进京举报,恐怕也很难查证。”

“你——”

“夏公子,我劝你再想想。我要的东西并不多,你要慎重考虑。”

钱阴露出几颗发黄而稀疏的牙齿,缓缓走出门去,只留下夏乾一人在屋中。夏乾慢慢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额头。他与易厢泉曾经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奇事,也经历过生死大劫,然而他却从未感到这般无助。

夏乾坐了很久,才起身回了钱府。此时已近傍晚,他一天没有吃饭,直接回了房间。慕容蓉见其丧气归来,便问了详情。夏乾直言,韩姜无事,柳三有事。

韩姜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柳三,垂下头去,心中极度难过。

慕容蓉犹豫片刻,问道:“柳三对你这么重要?”

“人命比什么都重要,何况是朋友的命。况且是我害的他……我爹的铺子,我以后想办法挣回来。”夏乾声音低了下去。

慕容蓉又问道:“所以你和柳三是朋友?”

“当然。”夏乾说完,想赶紧转移话题,因为他怕慕容蓉问“你与韩姑娘也是朋友”,他可不想答“只是朋友”。

而慕容蓉听了夏乾的话,似是在想什么,没有作声。

韩姜问道:“眼下如何救柳三出来?你真的要用商铺和船去换?”

“我不想这样,还没给家里写信。那些家业是我爹辛苦创下的,岂能容我儿戏一般地交出去。但如果真的不行,商铺船只什么的……我爹应该会给。钱阴要的不多,但都是最好的地段。”夏乾非常沮丧,“先把柳三救出来再说。”

慕容蓉宽慰道:“虽然很难,但自己负责是对的。我看了看,长安城有不少地段好、价格低的铺子,生意也不会难做。等柳三出来,咱们一起去看看。”

韩姜问道:“慕容公子手下有不少商铺?”

“何止是商铺,慕容家什么都有。”夏乾嘟囔道。

慕容蓉坦然笑笑,“我的资产不多,而且已经和慕容家没有什么瓜葛了。”

夏乾愣住:“你们分家了?”

“不,只有我,我的资产都是自己挣的。这次来西域也是想再多挣一些。”慕容蓉淡淡地答,但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可令韩姜和夏乾都吃惊不小。尤其是夏乾,他一直以为慕容蓉和自己的情况是一样的。看如今的情况,慕容蓉说不准是被逐出家门的。他好像只和家里通过一次信,就是说他妹妹找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夏乾和韩姜都没继续追问。慕容蓉转移话题,道:“我总觉得伯叔背后有大人物。他此次带我们西行,定有目的,他不想在长安城耽搁时日。我记得出事之后,他好像说会给汴京那边写信。”

“还有狄震,人也没了。这些人都靠不住。”夏乾哼唧道,“易厢泉连真相都知道了,还不是不能放人。伯叔去求谁?还有人比易厢泉更聪明?”

“汴京城有权有势的大有人在。”慕容蓉道。

韩姜一直趴着,如今想办法转过头来,“我倒是觉得,三个臭皮匠,怎么也能顶过一个易厢泉。我们今夜不睡,将脉络理清,说不定能想出解决之道。”

夏乾唉了一声:“不是我不愿意想。但看钱阴今日的态度,即便案子解出来,衙门还是不会放人。”

“夏公子此言差矣,”慕容蓉将门窗牢牢关上,“睡过去也是一夜,思考案情也要一宿,倒不如好好想想案情。我们如今连犯罪原因都不清楚,又如何能扳倒钱阴?”

韩姜点头道:“不错。你们之前忙于救人,也很难得空想想,在所有人都不在场的情况之下,账房为什么会死。如今我也回来,咱们再把事发当夜的事回溯一遍,看看有什么遗漏。”

夏乾点头,给三人倒茶饮了,更清醒一些:“你在之前可与钱阴有过接触?你说,你去过当铺?”

韩姜犹豫了一下。

慕容蓉道:“没关系,只管说出来。”

韩姜似是得到鼓励,深吸一口气,“我来到长安城,去南山的汉宣帝陵墓取了些东西,之后去了钱阴当铺……想当掉。”

见二人不吭声,韩姜声音越来越沉:“我知道这是不义之财,但是……我师父需要钱。我……我如今说什么都没用。其实我在牢里想过,我受罚也是罪有应得的。”

“你想多了,我们不是责备你,”夏乾一挥手,面色凝重,“钱阴九成是因为这事盯上你的。你去墓地里拿了什么?”

韩姜思索道:“一对镯子、一对玉璧和三个玉佩,加起来还是挺值钱的。事发之后,我被下狱,审判时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我偷了钱阴的东西,似乎就是指这些。他们说,我偷了东西被账房先生发现,有了口角,账房先生要报官,我这才杀了他。”

慕容蓉突然觉得不对,“你拿了墓中之物,去当掉,是谁接待的你?”

“就是那个叫任品的账房。”

慕容蓉又问:“没有别人了?”

韩姜思索一下,道:“当时天蒙蒙亮,那里没有别人。”

夏乾拿出一张纸来记录。“我试着用易厢泉所说之法找联系。在典当东西的时候,韩姜盗墓之事仅账房知道,而后这些东西又被说成是钱阴的。换言之,韩姜典当赃物,钱阴后来也知道。那是谁说的?答案简单,账房先生。”

慕容蓉双手交叠:“有如下可能,账房—钱阴;账房—钱夫人—钱阴;账房—钱夫人—帮管家—钱阴;账房—帮管家—钱阴;账房—帮管家—钱夫人—钱阴。””

夏乾赶紧写下。韩姜蹙眉问道:“写这个是不是真的有用?”

“不知道,找联系。”夏乾居然说了他当年最讨厌的三个字,“这四个人,帮管家和钱阴是一伙,夫人和账房有私情。但这两组人里面,也许不完全是对立关系。”

余下二人点头。夏乾又挠头道:“不对。当日我撞见夫人和账房私情的时候,帮管家也在。他很有可能偷听了夫人和账房的闲话,这才转告老爷。如果是这样,我们继续猜测他们四人的关系,就没意义了。”

慕容蓉道:“而且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往往不似表面看起来那样和谐。”

韩姜点头,“那咱们跳过四人关系,接着按时间分析。我当日喝醉之前,饮过夫人递来的桂花酒。”

慕容蓉摇头,“可你也喝过别的东西,还吃了菜。”

夏乾在纸上将“夫人”两字圈出来,“案发时,只有钱夫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可是她最后抱着账房的尸体,哭着哭着,疯了,”慕容蓉摇头,“你们又不是没见到那个惨状。”

慕容蓉好像总喜欢提反对意见。夏乾哼了一声,“也许她是装的。”

韩姜挑眉,“这么多郎中在,怎么装?”

夏乾抱臂道:“衙门都是钱阴家开的,郎中就不能作假吗?装疯多简单。若不是装疯,你我今日看到钱夫人回府,又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蓉诧异道:“钱夫人回府?”

韩姜道:“对,她今日偷偷回来,好像跑到钱阴房间待着了。你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

慕容蓉摇头,“没有看到。”

夏乾一扔笔,“这案子可能很简单,我们想得太复杂了。钱阴、钱夫人和帮管家一伙,弄死了账房。当日我看到的韩姜身影,是夫人装的。账房死后,钱夫人装疯躲过怀疑,让韩姜背黑锅。多简单!”

慕容蓉道:“浴房原是关上的,有人从屋顶小洞伸进去刀子,砍掉了头。事后我们发现浴房的门闩虽然完好,门却是整体卸下来又装上去的。换言之,有人曾与账房共处一室,之后将门卸下,人出来,门又装上。”

韩姜道:“也许那时候账房已经被此人杀害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夏乾忽然拍了拍桌子,“这个案子为什么这么复杂?直接找个地方杀掉账房,把昏迷的韩姜往旁边一摆,不就行了?再蹭上点血,铁证如山。衙门都是钱阴家开的,何必再让钱夫人装疯演戏?直接抓人就可以了。”

夏乾的想法一直很直接,却很有道理。他问了一大串,余下二人齐声说了一句:“不知道。”

夏乾咕咚喝了一口茶,又趴在桌面上,低声哼唧了几句。

韩姜听出了,他在哼哼“易厢泉”,便劝道:“你不能总是靠他。他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我一直以为他在的时候才会遇到案子。没想到他不在,我也能遇到。”夏乾叹了一口气,“可能我就是瘟神吧。”

慕容蓉揉了揉额头,显然有些头疼了,“我一直觉得奇怪,易公子为何能知道真相?”

韩姜道:“他也许不知道全部真相,只是有了一些线索,戳了钱阴痛处,这才被钱阴销毁。”

夏乾头发乱糟糟地坐起来,“为什么易厢泉会知道?他都没到过现场!”

余下二人又齐声说了一句“不知道”。

夜已经深了。打更之人似是悄悄走过长安城的街道,离着老远,只能听见轻微的梆子和叫喊声。

今夜平安

小心火烛

夏乾枕着手臂“切”了一声,却听得门外有脚步声慢慢传来。韩姜急中生智吹熄蜡烛,却听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钱阴。”慕容蓉压低了声音。

三人屏息凝神地听着。钱阴的脚步越来越近,之后拐向自己的房间,窸窸窣窣一阵,再无声响。

“估计是睡了。”夏乾低语道。

韩姜咦了一声,疑惑道:“白天钱夫人就进了房间,居然还没动静?”

夏乾挑眉看着她,“你还指望有什么动静?”

见夏乾另有所指,韩姜先是一愣,打了他一下道:“我的意思是,他俩一句话都不说?”

“钱夫人肯定是有问题的。”慕容蓉眉头紧皱。

夏乾回想起当日钱夫人抱着账房的尸体,歇斯底里大哭的情景,那是他见过最痛苦、最绝望的神情。

夏乾挠挠头,“我觉得不是她杀的。”

“好,我们举手表决,”韩姜望了两人一眼,“同意钱夫人清白的人举手。”

夏乾唰一下举了手,又瞧了瞧两人,哼一声。

韩姜摇了摇头,“我和慕容公子都觉得钱夫人是凶手,从理性判断,只有这一种解。”

夏乾无言。他觉得事件怪异,又不得解,于是匆匆道:“大家要不睡一会儿?明早早起商量对策。实在不行,我寄信回家。”他顿了一顿,又哀叹一声:“我可真是个败家子。”

三人觉得钱府不安全,遂决定三人睡在这屋。韩姜睡床,两位公子哥打地铺。慕容蓉很难得地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要离夏乾八尺远。夏乾见慕容蓉居然嫌弃自己,好不气恼,转念一想,慕容蓉帮了这么多忙,提点要求也不过分。他还想和韩姜说会儿话,但她显然疲惫至极,很快睡着了。

夜深了,打更的再次经过,慢慢吐着打更词:

今夜太平

烛火无星

就在三人沉沉入睡之际,突然传来一阵撞击声,接着是女人一阵疯狂而可怖的大笑。那笑声似要穿破所有人的耳膜,穿透钱府重重围起的院子!

韩姜第一个惊醒。她一下子撑起身子,双目瞪圆,“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蓉迅速披衣站起,“好像是门外有动静。先别点灯,我去窗前看看。”他悄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屏息看着外面。

夏乾迷迷糊糊爬起,“大半夜,谁在吵?又死人了?”

他本是戏言,却见慕容蓉的脸色一下发白了,忙凑过来朝屋外望去。只见屋外桃花灼灼如血,花的香气混杂在入夏的阵阵暖风中,让夜晚变得迷离而疯狂。

钱夫人站在月光之下,头发散乱,不住地大笑着。

“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她不停地重复,不停地颤抖,不停地大笑。笑声让所有人都觉得浑身发凉。连月色都畏缩进了云里,桃花阵阵飞落,像是浑身颤抖地躲避这个疯了的女人。

“她怎么了?”夏乾揉揉眼睛,却忽然看清了——

钱夫人浑身是血,左手提着一把刀,右手提着钱阴的人头。

只见她转过身来,形同鬼魅,在盛开的桃花树下咧嘴笑着,像是要把脸也笑得裂开。忽然,她看见了窗边的两人,空洞的目光立刻变得更加凶狠,猝然提起了手上的长刀。

夏乾立即反应过来,喊道:“慕容,关窗!”

慕容蓉哐一下关了窗,脸色惨白:“怎么回事?”他话音未落,却听门外一阵砸门之声。

钱夫人哈哈哈地大笑一阵,发出如同野兽怒吼的声音:“你们都去死!都去死!都是你们!都是你们!”

夏乾猛地将桌子推向门口,堵住门,喃喃道:“天哪!她真是疯了!她要干什么?”

慕容蓉退后几步,同夏乾一起顶着桌子,急道:“你有匕首吗?防身之物呢?”

“弓箭放在客栈,匕首留给了柳三!慕容你懂武艺吗?”

“不怎么——”慕容蓉那个“不怎么懂”还没说完整,突然见到门外的钱夫人一刀劈下,将门上的明纸捅得稀烂。

月光一下子泻进来,慕容蓉顺着门上的破洞向外看去,钱夫人那张如同死人一般的脸贴在了门洞上。她大大的眼睛看着屋内的人,脸上的笑容像是崩坏了,收不回去,牙齿露着,像是要啃食掉仇人的脸,晃着头,不停地叫嚷着“去死”。

咚咚两声,她又开始用手挥动着长刀砍门。她的动作虽然混乱却很有力道,完全不像是富家夫人。夏乾这才恍惚想起,先前韩姜说钱夫人是懂武艺的!然而他还未曾多想,门竟然一下子被砸开,原本顶着的桌子竟然也被一下子推出去。夏乾和慕容蓉顶得太用力,竟然双双跌倒。

反之,钱夫人先退了一步,竟然又踏上桌子跳了进来,背对着月光,还是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钱阴的头。

屋中三人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却见钱夫人一刀已经劈了下来,狠狠地划伤了夏乾的手臂。鲜血一下染红了袖子,夏乾连痛觉都没有,只顾着往后退,直到退到床边,韩姜仍趴在床上,夏乾却听见她的一声喊叫,清晰却镇定。

“蹲下!”

夏乾一下子蹲下去。就在此时,哐啷一声,什么东西碎了,接着,数枚碎瓷片飞向钱夫人。钱夫人下意识地躲开,顺手将人头丢下。钱阴的头恰好砸中了夏乾的脑袋,而夏乾连喊都没喊——他连恐惧都来不及,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护住韩姜。韩姜受伤了,几乎无法移动。钱夫人伤着她怎么办?

夏乾立即拽住钱夫人的双脚,顺势一拉。钱夫人没站稳,一下倒地,然而她手中死死握住刀子,正好可以砍到夏乾的脑袋!

“小心!”慕容蓉退到屋子另一边,见状只来得及喊了一句。

夏乾觉得刀子距离他只有几寸,寒光乍起,他一下子闭上了眼!然而自己却被一双手拉了回来,那是韩姜的手,非常有力。

接着唰一声,一壶茶不知从哪儿飞来,直接浇在钱夫人脸上。钱夫人立即闭起双眼,伸手去抹脸上的水。夏乾看都没看清,只觉得被韩姜拉得天旋地转,却退得更远。此时,钱夫人的刀子唰一声地砍在地板上。说时迟,那时快,一块淡青色的帷帐突然从天而降,将钱夫人罩了个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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