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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扭转乾坤(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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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夏乾的提示

一晃一上午快过去了。正午的太阳洒下,夏乾与韩姜在屋内对坐,没人说话。

钱夫人进了里院,就一直没出来。如果她一直在院子里站着,倘若夏乾现在出门,就会被钱夫人看到。钱夫人现在疯疯癫癫,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而慕容蓉与柳三都没有消息。

韩姜何尝不知夏乾心中焦虑,可如今却别无他法。他们被困在房间里,进退两难,形同死局。夏乾一边靠在窗边看情况,一边读着易厢泉的半封信。他看着看着,便将信一丢,心烦,自然什么都看不进去。

韩姜趴在床上,伸手捡起易厢泉的信,“他信中所说的吴府案件,你可有眉目?”

夏乾还在窗口张望,随口答道:“易厢泉都破不了的案子,我是解不开的。韩姜,我刚才就在想,帮管家既然检查了我们的信,又把信抽出去了一页,会不会是因为易厢泉的来信中写了钱府血案的重要线索?”

韩姜也有了一丝希望,“也许易厢泉在京城报了官。”

夏乾听闻,眼中有光了,“万一易厢泉来找我了呢?也许正在赶来长安的路上。”

“如果他没来呢?”

“他没来,”夏乾有些闷闷不乐,“那我们再想想。”

韩姜回忆了一下,“我们一点点来想。我只是之前去钱府当铺和账房先生打了照面,之后再进钱府,喝了酒水就晕了,再醒来就在大牢。”

“谁给你的酒水?”

“钱夫人、丫鬟,都给了。在酒席上也喝了不少。说起钱夫人,她进内院多久了?”

“至少一个时辰,”夏乾瞅了瞅门外,“当日我眼瞅着她歇斯底里大叫,拖着尸体就出来了,方才看她的目光也涣散得很。你说,她是不是真疯了?”

“也许是吧。”韩姜将信件翻来覆去,想找到一些上一页的墨痕,可是一丁点痕迹都找不到,“你说,易公子真的能给出重要的线索吗?”

夏乾赶紧点点头,“很有可能,他就是很厉害!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韩姜笑笑,“我从未见过他,只觉得你口中的易厢泉是个聪明的好人。他就没有失策的时候吗?他破了这么多案件,就没有仇家吗?”

夏乾挠挠头,“以前破小案子的时候,没什么仇家吧。大案……就是青衣奇盗的案子了。”

“还是很危险的,”韩姜摇头,“可能你不觉得。但我们行走江湖的都知道,世道险恶,易厢泉的这个差事很容易有仇家。你常常同他在一起,都要注意安危才是。”

“等他来长安再说吧,我打算再找一家驿馆悄悄给他送信。”

“那也是好几日之后了,只怕有变故,”韩姜抖了抖手中的信件,挑眉道,“易厢泉竟然在汴京城遇到麻烦。这个吴府的案子倒是不容小觑,女孩子消失在浴房之中,之后被埋在土里……”

夏乾心神不定,本来是不打算想案子的。但韩姜却很是认真,“你说,吴府浴房会不会和咱们这个一样,有小窗、排水口之类?”

“一般都有。”夏乾点点头,“我在几日之前去过华清池,那里的浴池的确是有排水口的,不过很小,恐怕无法容得下一人出入,更何况一个小姑娘,好端端地为何要钻排水口?”

“挤一挤说不定可以出去。”

“怎么挤?砍胳膊砍腿?”夏乾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硬挤出去,胳膊腿都变形啦,岂不疼死!”

他话一说完,自己一愣。

韩姜也愣住了。

“擦伤。”二人异口同声说了这个词。

韩姜使劲点点头,“应该没错,擦伤是死后造成,很有可能是姑娘死后从浴室排水口被挤了出去。”

夏乾转而又摇头道:“既然是被老头虐待过,定然遭过鞭打,如此说来老头在浴室里打了这个女孩,之后女孩死掉,老头把她塞出了浴室?自己藏在浴房中,随后待众人来了之后悄悄溜走,再埋人?”

“不可能,错误太多,而且不合情理。一个大活人,说藏就藏?他哪来的时间埋人?”

夏乾叹气:“可咱们也没见过吴府的浴室,万一可以藏人呢?人躲在水里呢?嗯……我果然想不出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有伤,又喝不得酒,只能看这个打发时间。”

“你这样,你师父不说你?”

韩姜淡淡道:“师父病了,管不了我。”

“你师父得了什么病?”

“不容易好的病。”她的双目垂下去。

就在此时,院内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敲门声已起。

“是我,开门。”

门外传来慕容蓉的声音,有些疲惫。

(二)来人

敲门声响起,孙家医馆的伙计立即去问道:“是谁?”

“自家主子不认识?”

听见这话,易厢泉匆忙从里屋跑出来。门开了,只见孙洵站在门前,似是匆匆跑来。她罕见地朝易厢泉笑了,但这笑容转瞬即逝。

“你受伤了?”

“没事,”易厢泉回答得很是敷衍,却问孙洵:“你平安回来了就好。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你这是刀片割伤的,”孙洵只是看着伤口,然后厉声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吴大人死了。”易厢泉平静地说。

孙洵一惊,连忙拉他进屋看伤。易厢泉讲了他的经历,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孙洵把他的伤口重新包扎,之后一边洗手,一边道:“现在要怎么办?”

易厢泉没说话。

“自身难保。”孙洵说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对方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触犯了对方利益。”

“这件事结束之后,”孙洵低头拧着毛巾,“你换个地方躲几日。也许可以去西边找夏乾,离开中原。再让万冲派几个人去护着你。等风声过了,再回来。至于吴府的事……”

“你呢?”易厢泉忽然问道,“你在宫中被暂扣,怎么回来了?”

他这样问,显然是含着愧疚情绪了。孙洵双手叉腰转过身来,“我遇到贵人了,一会儿有人要见你。要不然我为什么还要重新给你包扎?你看看你自己系的结,这都是什么东西?”

她嫌弃地把纱布丢掉。易厢泉有些疑惑:“是谁要见我?”

孙洵还未说话,医馆的门就响了。她急忙奔过去,之后便找人唤易厢泉去厅堂。

厅堂似有客人,来者不知何人。

易厢泉狐疑地出了房门,却见厅堂内坐一女子,也是二十多岁,可能比易厢泉大一些。她的面容端庄秀丽,身着华服,带着几分贵气。她这一落座,反倒显得厅堂寒酸不少。

孙洵和伙计不知去哪儿了,屋中仅有易厢泉和女子二人。金色阳光将屋子晒得透亮,像是不经意地跟着女子的脚步进了这窄小的房间。

易厢泉眯眼打量眼前人,而女子也好奇地打量着他。

二人对视片刻,易厢泉突然跪了下去。

“恕草民无礼,不知舒国公主大驾光临。”

易厢泉说得很有礼貌,也很是恭敬。而孙洵端茶进来,见易厢泉跪地,心中不由得一惊,自己连忙跪下问道:“可是他冒犯了您?”

“没有,没有,快快请起,”公主连忙伸手来扶,“有些话想与易公子说说。”

易厢泉闻言,有些吃惊。他看了看孙洵,又看了看公主道:“公主此次出宫定是不易,不知有何要事?”他未等公主回答,只是对孙洵轻轻点头。孙洵会意,悄悄地退了出去。

舒国公主慢慢站起,双眸漆黑,不出声地盯着易厢泉看。阳光穿过她的黑发,也映着她头上的翡翠玉石,显得更加耀眼。而易厢泉只是低着头,没有乱看。

舒国公主拿出一个锦盒,“将烫手之物归还。”

易厢泉伸手接过锦盒,只觉得里面是纸质之物,轻得很。

公主叹息道:“吴大人之事我方才已经接到了消息,他已经……吴大人年事已高,但死于非命,终究令人唏嘘。皇兄听说之后,也很是震惊,打算亲自处理后事,我这才有空跑来。听说弓箭似乎是辽国军营所制,却不知是不是真的。”

易厢泉没有接话,只是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些纸质公文,收据和书信,数量不多。对比信纸和墨,似乎都是同一种;再看笔迹,几封信却完全不同,口气也不同。

易厢泉将信纸对光而观,显得有些诧异:“这些信……行书、草书,有的字似颜体,有的则字形怪异,排列凌乱,有些却有同样的落款。”

“白。”公主轻声道。

易厢泉没有说话。

公主说道:“今日孙洵姑娘入宫,找她麻烦的宫人我已经查出,但再查其幕后主使,却根本查不出什么了。这种情况在宫中很常见,很多办事的人,都不是自家主子亲自指派的,是一层一层派下来的。要想寻真正的幕后人,要重新一层层地查回去,只怕非常困难。”

易厢泉点点头,这是意料之内的。

公主又道:“绮罗与绮涟自小与我交好,所以我帮了吴大人这个忙。朝臣一向不可与后宫女眷有过多来往,今日之事已经闹大,又入了皇兄耳中……”

易厢泉点头道:“既然圣上已经得知公主与朝臣有瓜葛,只怕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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