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乾看了看,很是简陋、普通。
隔壁的几个大婶还在门口剥豆子,几个孩子正在拼命用残雪堆雪人,几个读书人正说着皇上派人修筑永乐城的事,讨论着大宋对西夏的政策。正月里,这条小巷平静祥和,让人难以想象,这里曾经住过一位江洋大盗。
“他被捕了?你们审问他了?”
“没有。”易厢泉脸色一沉,“跟丢了。”
夏乾怎么也想不到阿炆竟然能丢,这分明是煮熟的鸭子飞了。易厢泉看着灰色的房屋,脸色有些阴沉:“他在街上走着,忽然到野外去,在林子里绕来绕去,不知从哪儿拿到了武器,打伤了跟踪他的两名大理寺官兵。这事很是突然,他没有收拾行李,没有雇用马匹,什么都没有,却忽然一下子消失了。”
“他是不是庸城风水客栈打晕我的店小二?”
“应该就是他。我们一直未将他逮捕,主要是想追到他的同伙,但如今他的同伙被捕,他却没了。”易厢泉有些悔恨,“我入狱之后,万冲找人日夜跟着阿炆,但他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特殊的接触。万冲还派人潜进了阿炆家中,在他衣柜中翻找。”
“找到犀骨了吗?”
“没有,只找到了一些做工精良的衣物,针脚细密,和我的夜行衣针脚极像,应当是女人做的。它的布料、香料只送给了三家青楼酒肆,都在州桥的东边,但是这三家青楼酒肆一共三百余人。”
夏乾静静地听着。他们已经到了牢房,易厢泉和看门的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自嘲道:“现在我来这里就像回家。”
夏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自由了。”
“其实,当时直接把阿炆抓住,严刑逼供,也许能问出来。但我考虑了很多,他一旦找到机会自尽或逃脱,线索就全断。或者把三个酒楼的人全都集中起来,一个个严刑逼问,也许能问出来,比如谁在去年九月去过庸城之类。但是仅仅凭此很难让他认罪,更何况三百余人,只能由经验最足的燕以敖来审讯,一旦没有审出来,此举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了。青衣奇盗精明异常,只怕很难让他服罪。我和万冲、燕以敖商量,提出了三套捉拿方案。他们商议之后,决定采用风险最大的提议,就是封闭整条街道,让这三家店的所有人处在断水、断粮、断消息的全封闭状态,这样一来青衣奇盗会有极大的心理压力。”
夏乾惊道:“这种方法风险极高,陆山海会同意?”
“没报备,直接说查出来有疫病,封了街。再说燕以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不报备的事了,”易厢泉挑了挑眉毛,“万冲也参与了。他们二人赌上前途来做此事。万冲还说,若是这样再抓不到,陆山海还要做大理寺卿十年,自己肯定忍受不了,这官也就不做了。”
“他也太任性了——”
夏乾居然说别人任性。易厢泉看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说了:“万冲原话说了,辞官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和夏乾一样无所事事。”
夏乾不吭声了。
易厢泉慢慢向前走着,推开了牢房的门。这里曾经是他住了数日的地方,已经轻车熟路了。
“封街的风险真的很大,但在那种情况下,人容易丧失理智。青衣奇盗即便怀疑有诈,但他的武艺极高,说不定会独自从楼内逃出来。封街这件事本打算悄悄进行,但哪里有不漏风的墙?封了一条街,百姓肯定会打听原因,于是,当时仅仅封楼一日,百姓们就已经得知了疫病的消息。燕以敖和万冲虽然不怕辞官,但怕百姓闹起来顶不住,于是说,实在不行只封两日,之后另想他法。”易厢泉笑了一下,“没想到,望春楼里有了动静,有人从窗户那里跳出了门,身手不凡。燕以敖看到之后,内心万分激动,问出了她的姓名,很快便启用了下一个方案。”
二人走进牢内。一个小女孩正在桌子前嘻嘻哈哈地笑着,一见易厢泉和夏乾,立刻跑来:“易公子,我是不是很厉害?”
易厢泉弯腰摸摸她的头:“很厉害。”
“行了,现在你的供词也记录好了,快回书院去。”万冲赶紧上来拉住她。
“她是谁呀?”夏乾问道。
“万冲的侄女,”易厢泉笑笑,“真的太聪明了。我们教了她两个时辰,她就进去套了话出来。套话的人,我们选了好一阵,本来在她和一个捕快之间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决定让小女孩出面,至少能让青衣奇盗放松警惕,说一些本不该说的话。”
夏乾还想问些什么,易厢泉却转身向前走了。他们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牢房深处。几个守卫在牢房门前走来走去,警惕性极高。
这个阵仗,牢房里面关押的一定是要犯。但是牢内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真是个安静的犯人。
易厢泉招呼了狱卒,推开了几重牢门。牢狱阴冷,灰尘满布。冬日的微光照射到牢狱之中与灰尘相融,似是一层薄雾,显得晦暗清冷。
一个淡黄色花衣女子站在牢房中央。她头发并不散乱,显然是自行整理过了。
夏乾看了她片刻,惊道:“鹅黄?”
鹅黄侧过头来,又转回头去。她站在雾气中央,身着常服,依旧袅袅婷婷,气质出众,在阴暗潮湿的监狱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却与此情此景格格不入。
见了鹅黄,夏乾有些吃惊。他无法形容这种故人相见的感觉,心里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他并未作声,只是默默跟在易厢泉身后,等着他开口问话。
易厢泉却没有讲话。凭借夏乾多年对他的了解,易厢泉平日话不多,但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可偏偏不会疾言厉色地拍桌子问罪。
鹅黄慢慢转过身来。她脸色泛白,却依旧立在牢狱中央,像个无罪人,眼神中带着一丝高傲,仿佛自己才是一个探监者,而易厢泉和夏乾才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傻猴子。
夏乾和易厢泉都不说话。三个人互相对望,一言不发。
良久,鹅黄看着夏乾,忽然冷笑,率先开腔道:“我被冤入狱,不知你又带夏公子来做什么?探监?”
夏乾闻言,倒是真的傻了。“厢泉……你是不是弄错了……”夏乾轻轻拉了拉易厢泉的袖子,低语道。
易厢泉侧身小声问道:“你在庸城见的是不是她?”
“是她没错。”
“你们弄错了,我是冤枉的!易公子如此博学智慧,只怕也有弄错的时候。小女子一人孤身在外,又怎能跟青衣奇盗沾边?”鹅黄眉毛轻挑,目中带着恨意,语气却是绵软温和的,显得有些虚情假意。
夏乾看了看鹅黄,又看了看易厢泉,只觉得气氛诡异。
易厢泉深吸一口气:“燕以敖明明看见你跳窗出来——”
“跳窗能说明我是青衣奇盗吗?”
易厢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鹅黄,面无表情道:“望春楼里,小女孩问的话都被记下了。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说?”
鹅黄掏出丝帕,很是嫌弃地擦了擦狱中的椅子,然后撩起裙摆缓缓坐下了。
“说什么?早就听闻青衣奇盗的身高体形分明是男子,你让我蒙冤入狱,对你有何好处?能让你建功立业、名垂千古,还是我鹅黄欠了你的债,想用这种方法来讨债?”
鹅黄盯他半晌,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将桌子上的茶杯猛然向前砸去。杯子咣当一声砸到牢门上,摔得粉碎,冷掉的茶水溅到易厢泉的衣襟上。
夏乾瑟缩一下,易厢泉依旧沉默。
“好,真是好!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就凭你易厢泉的一面之词,害我入狱!你究竟要为所欲为到何时?大宋律法岂容你一个算命先生说了算?你不怕传出去落人口实,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她说得义正词严,夏乾顿时没了主意。易厢泉沉声道:“你若是想要阿炆少受些苦头,说了便是。”
鹅黄面部微微动了一下,她这一细微表情落入了夏乾眼中,夏乾凭借这一表情,断定了易厢泉这句话对她还是有些作用的。
几乎是转瞬,鹅黄立即收敛神色,冷笑道:“不错,我是认识阿炆,不过都是泛泛之交,你为何要拿他威胁我?”
“你们在潘楼街附近的旧楼二楼相见,每次都以敲门声作为暗号——”
“这又是谁说的?”鹅黄看着易厢泉,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们亲眼瞧见了?还是听信了谁的一面之词呢?”
“阿炆亲口承认的。他被审讯,目前只认了这些。我只管问话,不管行刑之事。你不说,便是刑具要他来说。”
易厢泉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却让夏乾听得一头雾水。他这又是什么意思?那个阿炆不是跑了吗?
鹅黄脸色越发难看,狠狠瞪了易厢泉一眼,笑道:“牢房安静得很,你别怪我耳朵太好用。易厢泉,我没有听到行刑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呐喊和呻吟!我不知道你为何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手段逼迫我,我和他也并不相熟——”
“他在刑部,不在这里。青衣奇盗乃是朝廷重犯,怎会把你们关押于同一府衙串通口供?阿炆自有高官审问,而我负责审问你。”
鹅黄脸色变得苍白,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丝帕。她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以你易厢泉的办事手段,他此时断断不会在刑部!你知道阿炆若是被送去,不过就是一死,他死了,线索也断了。你在望春楼诈过我一次,难道还想再诈第二次?”
易厢泉微微一愣,似乎未曾料到鹅黄会这么说。鹅黄见他愣住,更是得意:“怎么,被我猜中了不成?易厢泉,你现在手里根本没有我们的把柄。你还想用他来威胁我,让我说出背后的隐情?嗬,你做梦。”她朱唇轻启,字字绝情,将易厢泉逼得无话可说。
易厢泉本来就不善与人争辩,被她逼问得没办法,便道:“如此,你就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说了多少次我不是青衣奇盗。”鹅黄竟然笑了起来。
“可是那个女孩——”
“小孩子的话你拿来当证词吗?大理寺是这么给人定罪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你敢带着她上公堂?敢让大宋的百姓来评理?”
夏乾站在一侧不敢作声,听了半天,才终于明白了二人对话的意图。易厢泉虽有证据,但每一项都很薄弱。他很想从鹅黄这里套出一些线索,但任凭易厢泉如何问询,鹅黄就是抵死不认。只要她不认,关于青衣奇盗的调查就会止步于此,难以再取得进展。
易厢泉脸色一沉:“我只想听听你们犯案的原因。青衣奇盗犯案十五次,实属罕见,前八次统统未发通知。我猜你们一开始根本不想声张,偷了整整一年。可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在第九次犯案时广发通知,还去库房里补上白纸?尔等不过鸡鸣狗盗之徒,何况所盗并非贵重之物,若是情有可原,现在为时不晚。”
易厢泉这段话包含了诸多信息。夏乾蒙了,鹅黄却摇头道:“我都说了我不是——”
“我的意思你还听不明白?”易厢泉有些生气了,“你们要是有难言之隐,跟我说,兴许可以帮你们。”
“帮?”鹅黄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易厢泉,你说了多么可笑的字!你口口声声的‘帮’,便是害我锒铛入狱,句句都在威胁?你如今在这里装起好人了!没错,我是婊子,可我不会像你一样立牌坊!你不过就是想问出来你自己的家事吧,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易厢泉气道:“今日不说,可没机会说了。”
“说什么?认罪画押吗?我贱命一条,要认罪也行,你们都是共犯!”
“你可不要后悔——”
“后悔的不是我,是你,易厢泉!你为了自己的私事,多管闲事,总会遭报应的!到了那日,你可不要后悔!”
鹅黄突然发出一阵凄凉的笑,抬起头来,高傲地看着他。
夏乾知道二人再这么胡乱辩下去,易厢泉是问不出来的。鹅黄不承认,又有什么办法?夏乾看了看二人,深吸一口气,谨慎开口道:“易厢泉是好人。”
他的这句话有些突兀。原本激辩的二人听了都是一愣,鹅黄随即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他。
夏乾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青衣奇盗从不杀人,且一向谨慎,你却在西街露了面。因为你想让我查清碧玺的事,哪怕暴露自己,也想查出来。我知道你也不是坏人,易厢泉有仁爱之心,你也有。”
鹅黄不笑了,低头整理衣衫。
易厢泉用很低的声音悄声说:“她敢在西街露脸,只是没把你当回事。”
夏乾没听易厢泉的,依旧很认真地看着鹅黄:“易厢泉带我来的目的是认人,但你也看到了,四周没有官兵,这不是审问。我猜,青衣奇盗偷窃绝不是为了名和利,道理很简单,你们根本不是坏人,易厢泉也不是坏人。你可以将目的告诉我们,我们未必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鹅黄依然没有说话。夏乾推了推易厢泉:“把你知道的先说出来。”
易厢泉明白夏乾的用意,夏家一直从商,所以夏乾从小深谙一个道理:生意往往是基于彼此信任才能谈成的。此时,如果想让鹅黄说出实情,严刑逼问是不行的,必须要让鹅黄相信自己。他沉思一下,决定率先说出自己的推断:“青衣奇盗,十五次犯案中只有十三次是真的,灵芝和鼎不是青衣奇盗偷的。你们先是悄无声息地犯案八次,而后开始大张旗鼓地送通知,一般只有这几种可能。第一种,青衣奇盗是两个不同的组织,前八次和后五次不是同一伙人偷的,而你们是后一伙。第二种可能,一直都是你们,但是在第八次犯案前后出现了某种变故,不得不改变偷窃计划,比如库房中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你们又不清楚盗窃物的具体位置,只得送出通知,引官府注意,将东西拿来看守。第三种可能,和犀骨中的字条有关。”
他说到这里,鹅黄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你们在偷窃的时候,犀骨、字条统统都要。可你们盗窃的目的是什么?你们去西域要做什么?想用偷盗的东西打开什么机关吗?这些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簪子、筷子、扳指,如果里面都有字条,那总共有十多件,数量实在太多。”易厢泉紧紧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的表情,“你们虽犯案多年,但这么多的东西,你们真的偷齐了吗?”
鹅黄忽然颤了一下,很快答话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们大费周章地偷窃,一定有重要的目的,或者为了某种极度珍贵的东西。如果这种东西极度珍贵且重要,就不一定只有青衣奇盗在找寻。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易厢泉的语气急促起来,“如果你们没有将字条偷齐,那剩下的东西在谁手里?对方是谁?他会和你们合作,还是成为你们的绊脚石?若这个珍贵之物不止是你们在找寻,日后可能就会引来麻烦。如今把话说清楚,总好过以后被黑吃黑。到时候,你们可能尚未达到目的,就已经死在西行的路上了。”
他说了太多的话,只有最后几句对鹅黄是有用的。鹅黄转头看着他,眼睛闪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就凭她这个表情,夏乾也看出来了,易厢泉猜对了。
青衣奇盗的目的虽然不得而知,但他们显然已经处于极度被动的局面,他们的敌人可能不止官府一个。易厢泉和官府在明处,还有人在暗处。如果青衣奇盗一意孤行,继续隐瞒,在两股势力的夹击下恐怕很难脱身。
易厢泉和夏乾紧紧盯着鹅黄。她说与不说,可能就在此刻了——
“我不知道。”鹅黄缓缓开口,但她的眼神没刚刚坚定了。
易厢泉深深呼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三人又僵持了一会儿,夏乾劝说无果,易厢泉也疲惫不堪,而鹅黄的目光从方才的凌厉转变为黯淡,到了后来,干脆什么也不说了。易厢泉和夏乾只得离开,穿过重重牢门直奔内衙,只见万冲一人独坐案前在写供词。
易厢泉并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只是坐下沉默了。万冲停了笔,看了一眼易厢泉,又看了一眼夏乾,蹙眉道:“劝说失败了?”
“她不招。”易厢泉言简意赅,口干舌燥,开始不停饮茶。
万冲叹气道:“我就知道她不肯招,也许用刑可以让她说出一些实话。”
易厢泉放下茶杯,眉头紧锁,说道:“虽然我说了不算,但我是不赞成用刑的。严刑峻法不过是对百姓的一种无奈约束,文明盛世不应有任何暴行。何况,即便是用了,阿炆也未必能抓到。鹅黄被捕的时候,阿炆就已经失踪了。二人没有联系,连鹅黄自己也不能供出阿炆在哪儿。这个女人太聪明,她是打定主意不说了。若是以后阿炆露面,再逮捕他,将他们二人分开再加以挑拨,才有可能套出实情。”
“真没想到是这种结局,千方百计地抓捕,居然只抓了一个!李德还会因为这件事被降职。”语毕,万冲叹气,对易厢泉道,“若是真的问不出来,就只能一直关着她审着。”
易厢泉叹息道:“一个女人常在庸城、汴京两地出没,本身就可疑得很。她衣柜中衣物的针线缝合情况,与我的那件夜行衣差不多,更何况她亲口承认了,可如今却又什么都不说!”
夏乾低头看了看供词:“鹅黄说,东西都在阿炆那里,是在他家里吗?”
万冲沉着脸:“我们搜了他整个屋子,赃物全都没找到。”
“花盆的土里找过了吗?”易厢泉皱着眉头敲敲桌子,“犀骨什么的都是小物件,窗台上有土迹,说明原来花盆可能不止一个,如今却只剩下一个了,另一个很有可能被人拿走了。”
万冲急道:“但是李德跟着阿炆,他从来没有回去翻找过花盆!”
夏乾低下头去:“比起这件事,我反倒觉得,那个在‘暗处的人’比较可怕。厢泉,这个人真的存在么?”
万冲放下卷宗问道:“‘暗处的人’又是什么意思?”
易厢泉双手交叠,叹了一口气,“我们最初认为青衣奇盗一伙人,他们连续犯案十多次,从未被抓。但种种迹象表明,除去青衣奇盗,可能还有一伙人。这伙人举办了猜画活动,使得青衣奇盗现身。青衣奇盗可能带着赃物前往西域去打开某机关了,而这伙人……”
“也想打开?”万冲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但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这仅仅是你的猜测,还是有切实证据?”
“猜测,但这才是最可怕的。查到现在,这‘暗处的人’从未现身,我也没有切实证据表明这伙人真的存在。我们去查梦华楼,也得不到任何有效线索。若‘暗处的人’真的存在,恐怕比青衣奇盗更难对付,他们势力更加庞大,行踪也更加诡秘。”
万冲思索道:“这件事有必要和燕头儿商量一下。若这伙人真的存在,说明他们和青衣奇盗有利益冲突,也许可以说服他们和官府联手。”
易厢泉摇头:“我不这么乐观认为。若他们真的有意联手,应该早有动静。”
夏乾看着易厢泉,哀叹一声:“就怕‘暗处的人’不与官府为伍,反而与青衣奇盗悄悄联手,这样一来我们的敌人就又多了几个。不过,说不定是你想多了,也许这‘暗处的人’并不存在。”
易厢泉点头:“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梦华楼伯叔那边再无线索,鹅黄那边也问不出什么。那只能发通缉令去抓捕阿炆了,但我总觉得希望渺茫。虽然青衣奇盗应该是以前就商议过这种弃车保帅的法子,但只要我们追着此事不放,一直跟着他们到西域,应当会有更多的线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