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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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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听听看你的想法。”

“我想他是逐渐陷入的,”我说,“我猜他发现他舅舅逃税的时候,情绪很复杂,夹杂着正义的愤怒及私人的怨恨。他告发了舅舅,干了一场,自己就此脱离了阿尔图那。但他并没有拿了国税局的钱去买奔驰轿车。他慢慢地用,靠这笔钱上法学院。他说这是笔遗产,靠这笔钱读完了法学学位。如果他真的视此为遗产,我一点也不会惊异。说不定他告诉他自己这笔钱原来就该是他的,阿尔·本齐格挖到了金矿,而格伦的母亲却只落得一根木柄。

“他到白原工作。那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他比较喜欢纽约的事务所,但他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他最初给别人留下很好的印象,但结果他的雄心壮志却比别人期望的要小很多,在沃德尔与扬特那里也发生同样的情况。埃莉诺·扬特刚雇用他的时候,视他为未来的接班人,但不久她就发现他并没有这样的雄心。

“在白原他发现有个律师沉浸在可卡因中,说不定他对他的工作,特别是他的前途有点失望。说不定是他的支出开始超过了他的收入。而这边有这么个炙手可热的人物,拿他的鼻子当吸尘器,饭不好好吃却去买卖毒品。格伦记起阿尔舅舅,以及让他罪有应得的那份满足感,再说还可以因此赚钱。”

“所以他就丢了一毛钱去打电话告发他。”

“我们现在还说一毛钱实在很好笑,打电话早就要两毛五了。但这正是他做的事。再一次,当东窗事发的时候,他已经早就拍屁股走了。他在一家出版社找到工作,在那里做到不能再做的时候,他就转到另一家出版社。他没有多少野心,也没有挥霍无度。他住在东八十街上一间很小的单人公寓里。

“就在那段时间里,他看到另一个赚钱的机会。我原先想他遇见莉萨,觉得他们需要一个住的地方时,于是就很快找到一个可以出卖的人。但算算时间不对。我想他原来只管自己的事,但机会来了,他就一把抓住。”

“‘我看到我的机会,然后我一把抓住。’”看到我一脸木然,德鲁接着说,“乔治·华盛顿·普伦基特1,他写的政治回忆录异常地坦白诚实但同时又能自圆其说。他是这样说的,他看到他的机会,然后他一把抓住。我不知道我们的朋友看到了什么样的机会。”

1乔治·华盛顿·普伦基特(georgewashingplunkett,1842-1924),曾长期担任纽约的参议员。

“我不知道,”我说,“如果要我来猜,我会说跟他的工作无关。倒是可能跟他在约克维尔认识的人有关。”

“因为他搬家了。”

“这是他的习惯,对不对?坑了人后立刻一阵风似的走人。他告发了某人,有一大笔钱要到手。‘嘿,格伦,你想要我们怎么付你?钱?’‘说不定你们可以用房地产付我。最近你们手上有些什么?’‘让我们看看,有一间很不错的二居室公寓。楼层高,视野棒,看得到河,在一个地中海小岛的绅士名下,他只有在星期天才用它。这儿有钥匙,你何不自己去看看。’”

“他们真的是这样行事吗?给你看他们手头有什么,然后让你来挑?”

“我也不清楚。但我相信这差不多就是他那间公寓的来路。大概在那段时间他遇见了莉萨。当他们的关系变得很认真之后,他要他们赶紧办文件交房子,然后当他们从百慕大回来,那个地方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们搬进来了。”

“盒子里的那些钱呢?”

“我猜是另一桩事。也可能是同一件。我的猜想是,当他结婚时他的人已经改变了,也可能早就改变了。他开始不把告密看做副业,而是正业,不是偶尔干上一两次。他开始寻找机会。”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他的日程表。他上班的时候,他的工作用八小时绰绰有余,但他告诉莉萨他忙得晚上和周末都得加班。我想他是在外四处留意。我想这是他对我感兴趣的原因。”

“他觉得他可以抓到你逃税吗?他们会拿什么充公,你多余的那双鞋?”

“是我的职业让他有兴趣,”我说,“他告诉我他想要出版我的回忆录。嗯,这是一派胡言。他的出版社并不出版原着。他真想要知道的是一个侦探如何行事。他想要我教他侦探这一行的门路。他说不定想我们可能成为伙伴,挖别人的丑事,一转手变成金子。我从来没有机会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因为我不喜欢他的为人,也不想给他任何机会。”

“所以他自己单独刺探。”

“显然是。”

“那是谁杀他的?”

“我不知道。”

“一点概念也没有?”

“一点也没有,”我说,“我假设他在展开行动,在他不该在的地方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人一定发现了他的动机。”

“所以就宰了他。”

“如果你四处乱跑设计陷害毒犯,当然你得冒这个险。告发亲戚逃税,风险自然小得多了。但迟早你的亲戚都告发完了,也不会再有像白原的那种不专业的律师。如果你的对手是专业的,结果是你可能会死于非命。”

“是这种职业独有的危险。”

“我也会这样说。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他的死因也可能就如警方一开始所认定的。”

“乔治·萨德斯基。”

“非常有可能是他做的,就算不是他,又有什么差别?没有人在意他的罪名会不会被洗清。我猜他是无辜的,但我没有证据支持,更别提告诉你是谁杀的。格伦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留下那种按一般习惯封好的信封,当他死后可以拆开,发现他的秘密。”

“有些人一点也不周到。你还要些咖啡吗?”

我摇摇头。“有些人可能杀人不偿命,”我说,“这种事屡见不鲜了。”

“而且偏偏发生在不能再好的人身上。”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坏。从一方面来说,他是一个鬼鬼祟祟告密拿钱的人,但你也可以说他是一个未被宣扬的雅痞英雄,打击恶棍收了奖金并不为过。不论你怎么看,我不认为他的幽灵在那里嘶吼着要报仇。”

“那我们俩的客户呢?如果杀她丈夫的凶手没有受到惩罚,她能睡得安稳吗?”

“为什么不?你是她的律师,什么最符合她的利益?”

他想了一会儿。“那就算了。”他说。

“我也会这样说。”

“再等几天看有没有其他隐藏的资产。不过我不觉得我们还会找到别的。”

“嗯,我也不觉得。”

“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也不觉得国税局会来找麻烦。我想她的手上有公寓的房契,又有一满满盒子的钱。这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

“你希望一切圆满,”他说,“希望知道是谁杀的,怎么杀的,为什么要杀。更好的是看到凶手被抓起来。但我必须告诉你,对我们的客户来说,最好是此案到此终结。如果揭出来,引起媒体的注意,就有那种管税务的讨厌鬼出来问东问西,谁想跟他们纠缠?”

“当然没人。”

“无论如何你也没办法抓到人让他认罪。不管是谁做的,现在他一定从这里到圣路易一路都找好了不在场证明。说不定他还可以提出证明当霍尔茨曼被杀时,他正和教皇及犹太学校的老师玩牌呢。”

“这种牌局一定很了不得。”

“嗯,你知道教皇的,”德鲁说,“他不会打牌,但兴致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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