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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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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让你参加了什么旅行团是不是?”

“我让他们以为我是建管单位的,”他说,“他们在里面的工程可不小,整幢房子几乎换了个样子。”

“那没什么,”温特沃思说,“你去看看,现在才叫换了个样子。”

消防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火势控制住。我们到的时候火已经完全扑灭了,温特沃思的车跟上纽约消防局车子的同时,最后一个进行残火处理的小队正在撤离。

我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但没记住什么,似乎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穿着防火靴的救火员穿梭其间。房屋的玻璃窗全都毁了,屋顶上到处都是一个个的洞。我们在火场检查员和管区警察的陪同下走进公寓。犯罪现场的搜证人员和验尸的法医,也已经就位。

我们先上到顶楼,再逐层下来。在改装的过程中,隔间多半已经拆除了,我们用不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因为整层楼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房间,而每个房间都有人躺在地上。在顶楼,一个大块头的男子侧身躺在地上,一只手压在身体下,另外一只手向一边伸开。他在大火中几乎被烤熟了,面容全毁,看了半天,也无法分辨他生前的长相。

“被刺两刀,”一个人说,“说不定还不止。他们身上都有刀伤,有的很清楚,有的得花点时间找一下。地上到处都是空的盐酸瓶子。盐酸可以清理砖块中的塑胶残渣,行凶的人就地取材,把盐酸泼在他们脸上。但我们现在还分不出来脸部的伤有多少来自盐酸,有多少来自大火,因为在起火前,每个人身上又被洒了助燃剂。”

tj说,从壮硕的尸体来判断,死在楼上的那个人是彼得·梅雷狄思。下一层楼,我们发现两具尸体,同样的死法,尸体变形,面目全非。这两个人tj就不确定了,他猜可能是玛莎·基特里奇和卢西安·比米斯。他们俩肩并肩躺在一起,身躯较小的那个,还躺在大个子的臂弯里。

一楼的火势比较小,至少房子的前半部是这样。这里也有两具尸体,男人的脸和手被盐酸严重腐蚀,头发和衣服则被烧个精光,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刀伤。

“基兰·埃克隆。”tj说,“没见过他,但是,那边躺着的是露西·安·利平斯基,绝对没错。只有她一个人我还认得出来。”

她在几英尺之外,脸上也少不了盐酸的肆虐,头发被火烧焦,喉咙上有道割痕。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在她身体的周围形成一大摊,尽管在火后,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一行大脚印沿对角线走到屋子后面去了。

“他走到后面去了。”我说,火场检查员摇摇头。

“他没地方可去。”他说。

通向地下室的楼梯也大部分被烧毁了。一个可以移动的铁梯子架在那里,上面有纽约消防局的标记。我们一个个地走下去。下面有两英寸的积水,大部分的东西都泡在水里。旁边有很多碎片,原来是楼梯,现在已经是一堆废物了。“这里面什么东西都被烧得很脆。”检查员说,还用穿了靴子的脚,轻轻踢了尸体一下。“这具尸体旁边有一把猎刀,凶手就是他吗?可能性大不大?坦白地说,我觉得很有可能。你们还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很想知道。”温特沃思说。

“我可以告诉你们,根据我们现场勘查的结果,有一些初步的结论。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在正式的调查报告出来之前,都还只是推断而已,可能要修正。”

“明白。”

“他是一层层杀下去的,从顶楼开始。先把楼上那个大块头杀了,然后下一层,对付那对男女,再下一层,把最后两个也解决掉。他是用什么手段,怎么让这些人都不敢反抗,乖乖就范,就不是我的专长可以判断的了。”

“他们是他的病人。”我说,“对他们来说,他像是父亲,也像是精神导师。”

“也许他们是为了某种神秘信仰壮烈牺牲。”温特沃思说。

“谁知道呢。”火场检查员说,“他杀了最后一个人,又爬上楼去,在每个人身上都泼了不少盐酸,再把助燃剂洒在他们的尸体上,剩下的也没浪费,屋子各个角落都洒遍了。他用的助燃剂种类可真不少,有油漆的稀释剂、松节油,还把不同的溶剂混在一起,到处乱泼,他们是艺术家,本来就有一大堆颜料,又在改装房屋,助燃剂多得可以烧掉珠穆朗玛峰。所以,他第一遍是从上杀到下,第二遍是把盐酸、助燃剂从上泼到下。

“然后他又来到一楼,也许助燃剂已经被他倒得差不多了,也许他突然想到,趁着这里还没有被烧得像火把一样的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一楼就洒得少些,踩着血迹,穿过一楼。”

“沿路泼洒。”有人说。

“一路来到这里。”检查员继续说,“这也许就是他还留了一点助燃剂的缘故。他的直觉很不错,火是向上烧的,不会向下烧。他又在地下室把剩下的助燃剂全部洒光,最后,他做了一件在烧房子的时候,千万不能做的事情。”

“抽烟?”

“有可能,如果他真的那么笨的话。如果他没那么笨,我想他是为了别的原因,应该是觉得地下室太暗了吧,所以,他打开电灯开关,这不免会产生一点小小的火花,通常你不会有感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在全层都弥漫着挥发性物质的时候,他这么一来,砰——马上就爆炸了,火焰从墙壁窜出,我们只希望下次他能有这方面的常识。”

“去他妈的火花,”又不知道谁接茬了,“他应该点蜡烛的。”

“在你们结束这里的工作,”一个检查员说,“回家吃晚饭之前——如果你们还吃得下东西的话——可以考虑另外一个可能性。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很危险的,可是,他觉得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没有遗憾了,决定跟他的信徒携手走向另一个世界。要死就得越快越好,所以他就蛮干了,不是很好玩,但是一下子就了结了。这个观点如何,各位?”

温特沃思问:“谁有手电筒?”有人递给他一个,“开这个没关系吧,安全吗?”

“开手电筒,应该不会有火花。”检查员说,“你可能没注意到,这里已经烧过一场大火了。”

“墙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温特沃思说,打开手电筒,照着墙壁。

“我也注意到了。”检查员说,“原本以为是血迹,后来觉得好像是暗红色的墨水。”

“‘我来似水,我去如风。奥德利·比亚兹莱。’谁是他妈的奥德利·比亚兹莱?”

“我想是奥博利·比亚兹莱1吧。”

1奥博利·比亚兹莱(aubreybeardsley,1872-1898),英国插画作家。

“这是个b吗?也许吧,也许是个b。一样的问题,谁是他妈的奥博利·比亚兹莱?”

“插画家。”我说,“十九世纪末的。不过这两句诗不是他写的,这两句诗来自《鲁拜集》1。”

1波斯诗人兼数学家omarkhayyam(1048-1131)的四行诗集。

“原来比亚兹莱这个名字还不算拗口。”温特沃思说:“阿登·布里尔、亚当·布莱特和奥博利·比亚兹莱。这个人是不是对a这个字母特别有兴趣1”他把手电筒移向地上的那具尸体,只剩下左边一半了。他说,“怎么,看起来眼熟吗?”

1阿登、亚当和奥博利的英文都是以a开头的。

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人。有一个小东西吸引住我的目光,我接过手电筒,蹲下来,把光集中在一个发亮的东西上,顺手把它捡了起来。

一条金项链,一端已经融化了,下面悬着一个有些斑斓的粉红色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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