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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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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枪,不管登记过的没登记的一律没有。想找到一把并非天大难事,所以我便思索起来。但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聚会结束后,我在火焰餐厅耗了一个小时,又跟吉姆私下聊了一阵子,最后回到我的房间继续思考。那人正在某处逍遥,如果他目前还没有思量起我的话,嗯,再过一天或一个星期或一个月,他总会把念头转向我来。

我是他的问题。而且我知道他会诉诸何种方法解决。常言道,如果你的工具是把铁锤的话,那么任何问题看起来都会像是钉子。

我躺在黑暗中,想着我是否心存恐惧。没错,我是害怕,但并非怕死,不完全是。如果我一年前死了的话,如果我是烂醉而死的话,那才叫走得好惨。不过如今我已避开酒精一年,虽然还没有兴高采烈到想要大肆庆祝,但这可不表示我毫不珍惜这种成就。现在我就算挂掉也无憾恨,那美好的胜利没有人能够夺走。算是小有安慰吧,我想。总比了无慰藉要好。

我在怕什么呢?思量再三以后我才想到,我怕的其实是,分明有解决办法但我却苦思不出。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阳光普照,隔壁房间有人在听广播。我听不清内容,不过主持人的热情倒是传送到了。我冲了澡刮好胡子并换了衣服,我的邻居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收音机。太阳仍在普照。我觉得这会是个不坏的日子,我知道应该如何度过。

我想吃早餐,不过首先我找到了范恩·史蒂芬斯的名片,拨了他的号码。他接听时我颇惊讶,我本以为只要在录音机上留言就好。他说声你好,我则说:“你大概知道我是谁吧。”

“有可能。”

“前几天你买了酒请我,”我说,“我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你道谢。”

“你的声音有点耳熟,”他说,“不过你讲什么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讲的话有时连我自己也摸不着头脑。总之,我觉得我们应该面对面聊聊。”

“哦?”

“通通风。”

“好主意。通风以后,呼吸就没那么困难了。你有可能觉得这话是从幸运饼干里抄袭来的,不过我必须很骄傲地说,这话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佩服佩服。”

“当然,如果孔老夫子能想到,那他就抢先了。你想跟我碰头吗?时间地点呢?”

我们约了下午三点在自然史博物馆碰头。我早早就到了,等在一座恐龙骨架的旁边,他则是准时出现,穿了西装打着领带,手臂上挂了件长外套。他的眼镜雾蒙蒙的,于是他将外套递给我,拿出一方手帕清起镜片。

我心想,如果外套口袋里有枪的话,会显得更重吧。不过我原本就没预期他会带枪。他应该考虑到我们会设局逮他,如果带枪的话,到时他就得费神辩解了。

他将眼镜戴上,透过镜片朝我眨眨眼,并将他的外套拿回去。“谢谢。”他说。他漫步走向最近的那只恐龙,开口道:“你好,老弟。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也没变。”

“老朋友?”

“我女儿喜欢这些家伙,”他说,“可别问我原因。我每隔一个星期天都会带她到这里看恐龙,顺便也看看其他单亲老爹。不过这是好多年前的事啰。”

“想来她已经看不上它们了。”

“原本是有机会看不上的,”他说,“可是有一回她妈妈带她到加勒比海避寒。那里有座岛叫莎巴,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

“要去那里,得从另外一个岛搭飞机才行。我忘了是哪个岛。莎巴是火山岛,所以岛就是山,山脚有片海滩。每隔一阵子,就会有架飞往那里的小飞机撞上火山。”

这当口我能讲什么吗?我想不出能讲什么。

“离婚程序还没走完,”他说,“所以名义上我是鳏夫,还有个死掉的孩子,好像没有一个专门的词可以用吧。从某个角度来看,确实是惨事一桩,不过也不用为这种事哭天抢地。因为她已经大到快要不爱恐龙了,摊在我和她前面的是他妈一大片无话可说的未来。总之,这下子她就省得要受那种苦了,我也一样。”

“这倒是个面对死亡的新鲜角度。”

“是吗?如果你戴了窃听器的话,不妨逐字把这感人的小故事写下来,拿给心理医生看。天知道他们可以推出什么结论来。”

“我没戴窃听器。”

“哦?也许你有戴,也许没有。如果你年轻一点又标致些的话,我可是会搜身的。我是说,如果你是女孩儿的话。老范恩可不是怪叔叔喔。”

“听了叫人好放心。”

“不过搜身对我有啥好处啊?那又能证明什么呢?如今搞谍报的,新发明的小玩意可是愈来愈多也愈妙,比方可以藏着迷你通话器的圆珠笔。而且前几天我还听说,有种录音器只有阿司匹林药片大小。你吞下药片,然后它就会把方圆二十码内的谈话连同你的肠道咕噜声一起录下来。当然到头来你得在自己的大便里翻捡字句呈报上级,不过那些个小丑原本就是在做类似的狗屁事不是吗?来,咱们出去吧。这儿讲话不方便,又不许抽烟。难不成他妈的恐龙会在意你抽不抽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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