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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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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勒里戒酒以后,”雷德蒙说,“想要带着无愧的良心面见上帝,所以他会想到自首,打算把爱巢命案的罪一肩扛下。”

“未必是这样。他连自己的辅导员都瞒住了,不过他想找个办法弥补他犯下的大错倒是真的。”

“史蒂芬斯怎么会发现呢?”

“在他们两人活动的那种圈子里,话可是传得飞快,”我说。“‘喂,你听说了高低杰克的事吧?这位先生想去找他多年前恶搞过的所有笨驴呢,打算跟他们一个个弥补过错。’或者他搞不好是亲自登门造访史蒂芬斯呢。‘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在简恩街犯下的案子可能会曝光,不过甭担心,你的名字我绝对守口如瓶。’”

“如果我是史蒂芬斯,晚上一定还是不得好睡。”

“当然啰。万一他跟哪个戴着警徽的人告解的话,岂不是很快就会全盘托出?”

“就算他没找警察告解,史蒂芬斯还是难逃曝光。如果案子落在我桌上,我首先就要清查他所有的同伙。史蒂芬斯的名字虽然不一定浮现,不过如果你是史蒂芬斯的话,你怎知道自己不会栽进火坑里?”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自保。”

“如果斯迪尔曼没插手的话,他应该可以逍遥法外。落魄潦倒的出狱犯人,独身住在出租房,你也知道这种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总有一天会因为喝多了酒胡言乱语害死自己。史蒂芬斯得跟简恩街划清界限,也绝口不提高低杰克。”

“那当然。”

“所以啰,他原本是可以全身而退,虽然我会不快乐,但问题是漏网之鱼太多啦,很多命案都成了悬案,包括那些根本没被当成命案的命案——格雷格·斯迪尔曼的案子便是其一。在他之前还有过一个对吧?叫沙腾斯坦吗?”

“那案子确是谋杀没错,”我说,“不过会有代罪羔羊受过的。”

“就是那位因多次拦路行抢给抓起来的家伙。他口口声声说,沙腾斯坦不是他的杰作。不过其他抢劫案他全推脱不了,所以等他放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是老到没法儿再犯案了,沙案算不算在他头上也没区别了。但对警方来说,沙腾斯坦已经归到他的名下,等于结案了。”

“沙腾斯坦打过电话找我,”我说,“我先前问了他高低杰克的典故,但是他没答案。”

“后来他想起来了吗?”

“无从知晓,因为我没有及时回电给他。我觉得他应该是不知道,但想起了有谁可能知道。”

“史蒂芬斯。”

“沙腾斯坦做过赃物买卖,”我说,“如果他认识杰克,想必也会认识他某些同伙。‘嗨,请教杰克那个绰号是怎么来的?我猜你应该知道,因为你叫平稳斯蒂文,跟他的绰号很搭。’”

“史蒂芬斯要跟沙腾斯坦在他家附近约见应该不难,而要进斯迪尔曼的房间想必也很简单。‘嗨,格雷格吗?我是警察,奉派调查你一个朋友的命案。我跟他的管理员接收了他的遗物,里头有几样东西我想转交给你。’要不就是说杰克有这么本笔记簿,他在里头写的某些话我想跟你谈谈。斯迪尔曼应该会请他进门的。”

“毫无疑问。”

“之后他便来个绞颈功吧,应该行得通,而且不会留下痕迹——因为可怜的狗杂种颈子缠着一根皮带吊了好几小时哪。之后这婊子养的还神来一笔,买了好酒请你喝。”

“由此可证,人如果犯下一桩简单的杀人案之后,”我说,“会堕落到何种地步。”

“你说是叫独家马克?”

“他也许是在我那家旅馆对街的酒铺买的。果真如此,瓶底应该贴有卷标,注明店家的地址和电话,提醒酒客别忘了酒的来处。请再惠顾的意思。”

“不过你没特意去找标签。”

“没错。我闭着眼睛把酒全倒光,把瓶子连同杯子一起掼进废纸篓,纸篓里的东西则全进了运货电梯旁的大型垃圾桶。门房一天会清个几次,现在肯定已经找不到了。”

“也无所谓了。”

“当然。标签又能证明什么?证明有人在对街买了瓶波本吗?他也许买了两瓶,一瓶留给我喝,一瓶用来倒在我床上。我很怀疑对街的店家连卖两瓶独家马克给同一个人的机会有多高。他们应该记得他,但那又怎样呢?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想买多少酒谁都管不着。”

“艾勒里的管理员见过他,”雷德蒙说,“他自称警察。是触犯了法律,不过很难证明,因为他也只不过甩开皮夹,让对方自下结论。”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这是很多人都犯的毛病。”

“他没在阿姆斯特朗酒吧亮出皮夹,”我说,“不过轮日班的酒保也觉得他是警察,或者曾经当过。他到那儿是要问他我爱喝什么酒。这也构不上犯罪。”

“没错。这位先生独挑大梁,制造出一桩桩命案。他多年前在格林威治村杀了一对男女,可是唯一的人证已经死翘翘了。死了,是因为这位先生开枪宰了他,不过这桩命案就跟他后来为了遮掩艾勒里命案杀掉的两个人一样,我们既无证据也无人证可以把他揪送法办。依我看哪,我们连他犯过法都证明不了。”

“他破坏私物,”我说,“往一张优质床垫上洒了瓶上好的威士忌。”

“小罪一桩,”他说,“不过他得先违法私闯民宅才能进行破坏,算一算搞不好称得上某种程度的重罪,只是我可能得恶补一下犯罪法的条文才行。我看暂时是不用了,这事情我们手里其实没有半点证据。”

“没错。”

“颇为恼人,”他说,“我真想一脚把这婊子养的踢进死牢。我想为艾勒里讨回公道,是因为正义总要伸张吧;我更想为斯迪尔曼讨回公道,因为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啊。”

“的确。”

“如果他懂得不要多管闲事的话,脉搏现在应该还在跳。总之,我很想为斯迪尔曼将史蒂芬斯揪送法办。而且啊,如果能将格林威治双尸案算到他头上,我真不知会有多快活。那档子事情想当初是多么的火红,之后却冷到结冰不知多少年——老天在上,如果能把那桩案子结掉的话,我真不知会有多痛快。”

“依我看呢,”我说,“他从来没有进过牢房。”

“这人没有前科记录?不可思议。他跟艾勒里勾搭在一起,同样的鸟事肯定干过好几桩,可是他从来没吞过苦果。”他拿着艾勒里的卷轴自白书敲敲桌子,“事发经过应该跟告白里讲的一样,艾勒里没有理由对自己乱编——”

“没错,他是实话实说。”

“所以史蒂芬斯当时就是冷血枪杀女人,并强迫艾勒里也发了一枪。你说这像从没杀过人的人的行径吗?”

“应该不是头一回。”

“而且那也不是他的收山之作,我们知道的。问题是,你觉得在那之间他到底干过几票呢?这人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种。你说多年来他倒是碰到过多少问题呢?”

这问题悬在空中。无法回答,而且余音不散。我说:“你觉得有可行的办法吗?我是说,将他定罪。”

他想了想。“没有,”他说,“我看是没办法。你跟我该是所见略同吧,你不可能还抱着希望。所以,马修,我们在这儿碰面到底是干吗?你干吗打电话找我?”

“我觉得他还没收手。”

“你是说杀人吗?他永远不会收手的——如果他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杀人封口的话。不过他暂时应该没有问题了吧。难道还有谁碍着他了吗?”

“哎,”我说,“正是在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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