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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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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回在吟游男孩跟他碰头时,是我先到的;等他的时候,我点了约翰·麦高梅的本店招牌歌《吟游男孩》。这回我早到了几分钟,我放了同一张唱片的反面:

q她如同夏日的玫瑰般清丽引人/q

q然而赢得我心的并非只是她的美。/q

q啊不,是她眼里柔情绽放的真与善/q

q让我爱上了玛丽/q——q特拉利的玫瑰……/q

雷德蒙于最后一次副歌时走进来。他在吧台停步点了杯酒,然后走过来坐下。他带着敬意等着歌曲划上休止符。“天籁美声,”他说,“你知道他死多久了吗?”

“没概念。”

“我只知道,在我知道有他这号人物时他早就作古了。我妈买了他所有唱片——哎,总之加起来一大堆,七十八转的黑胶,全收妥在封套里。我好像还可以看到那些玩意儿堆在我家客厅架上的模样。别问我那些唱片如今是何下场,总之这位先生目前还藏身于这台点唱机里头,而且声音仍旧清亮如铃——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啰。”

他喝下一口酒,将杯子放回桌上。我面前摆了瓶可乐,但我没有多大意愿喝它。他说:“你拿到了什么好东西?”

“真不是盖的。”他说。他把杰克的告白书卷成一个卷轴,拿着它敲敲他现在已经净空的杯子的顶端。告白他已仔细读过两遍,我们也聊了一阵子了,现在他又重读了一遍。“看来咱们大致可以确定,写的人是他没错。局里应该有他的笔迹档可以拿来比对。当然地检署总是可以找到一名鉴定专家信誓旦旦地宣告说,这不是他的笔迹,因为各位看官请瞧瞧,所有右撇的角度是如何不同吧。而且这还是假设咱们可以让这份文件上法庭成为证物为前提呢——这点我可不敢打包票。你是在他房里找到告白书的吗?”

“用胶带粘在某抽屉底端。”

“当初如果我们知道有这玩意儿可找的话,应该是会发现的。不过我们不知道。你怎么如此神通广大?”

“斯迪尔曼去找杰克的管理员要他的遗物,但发现已有人捷足先登。”

“你以为是我。”

“我想应该是你吧。”

“如果当初我们把这案子列入较高优先级处理的话,”他说,“你搞不好就说对了。不过那时我已经翻遍了整个房间,啥也没瞧见。”

“嗯。”

“所以那人不是我,”他说,“也不是我的搭档,也不是任何戴着警徽的人。应该是凶手,进房察看他有否漏拿什么。”

“没错。”

“果真有吗?”

“我想那里应该有杰克的第四步报告。”

“你说了他跟斯迪尔曼已经讨论过。”

“对,当时他说了他曾失手杀人,”我说,“但他没讲明死者身份,也没说发生在哪一年。我觉得他为了让良心过得去,也许曾写下一份更详实的自白书,所以才会到他房间试运气。”

“如果找到的人是我,”他说,“对案情的发展会大有帮助。”

“问题是,你根本不知道有那东西可找,何况——”

“如果你有叫我结伴去,”他说,“而我们果真也一道去了他的房间,一起发现自白书的话,对案情会大有帮助。可是搞半天,你却是单打独斗,贿赂管理员让他睁只眼闭只眼,跑到于法你不可出现的场所,还搜走了一份你说你于某特定时间在某特定地点发现的文件。你讲的话我当然是全部买单,不过决定文件能否当成证物的人可不是在下我。”

“我知道。”

“所以从证据的角度来看——”

“我明白。”

“说穿了,那份文件又能证明什么?我们只知道有个人生前写了份东西,声称他和他的同伙杀了两个人。他连同伙的名字都没讲呢。”

“的确。”

“平稳斯蒂文。所以是个叫斯蒂文的家伙。”

“我找了个朋友帮忙,查到几份档案列出的假名和绰号,不过没斩获。”

“是有可能列在某份名单上,”他说,“不过那又怎样呢?比方说,总有大笔现金或毒品或者重价赃物摆在哪个证物柜里头,但是全都有可能永远不见天日啊。平稳斯蒂文,”他摇摇头,“想来你知道这人是谁啰。”

他仔细研究起我递给他的名片。“上头写说他是你在泽西城的朋友。”

“只对了一半。”

“不是朋友?”

“我跟一个认识他的记者谈过。他常在法院闲晃,很懂得做人情,帮忙打点。”

“这种人多得很,”雷德蒙说,“绝对不是濒临绝种的动物啦——尤其在泽西城。上头说他叫范恩,跟斯蒂文有啥关系呢?”

“他母亲给他取名叫艾范德,”我说:“他把名字切到只剩范(van),然后又多加了个n变成范恩(vann),免得别人误以为他姓范史蒂芬斯。”

“是啊,要不人家会以为他是荷兰裔,姓范史蒂芬斯。”

“印象里,在他把名字切到只剩范之前,好像先是只去掉德(der)变成艾范(evan),”我说,“不过我不很确定。”

“艾范·史蒂芬斯(evansteffens)。”他缓缓点着头,“从这个名字变成平稳斯蒂文(evensteven)倒是挺合理的——发音够像。”

“杰克写到这段往事时,”我说,“先是说姑且称他的同伙s好了,于是整篇告白他就一直沿用这个代号。不过到了结尾,他却称他为e.s.。”

“有可能代表平稳斯蒂文(evensteven)。”

“问题是绰号哪有人会用缩写呢?我一想到这点——”

“嗯,你的疑虑我完全理解。暂停一下,我得再点一杯酒才行,刚才那杯已经船过水无痕了。待会儿就要请你把来龙去脉全摊在桌上讲清楚。”

我讲完以后,他的第二杯差不多喝光了。我已从可乐转为咖啡,现在杯子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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