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人第二次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甭找了,给你自己买一杯。’然后他就夸起我们来,还说他有个老友以前是常客。”
“而且他还点出我的名字。”
他点点头。不过现在他已走完调配血腥玛丽的流程,正用滤网把酒倒进高脚杯。我原以为是顾客点的,没想到他却啜了一口。“漫长的一晚,”他解释道,“得给自己打气才行。”
“明智之举。”
他再啜一口。“我有个印象是,”他说,“你们一起当过警察。”
“他是警察吗?”
“曾经,我猜。”
“想来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啰。”
“对,而且他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还没进展到那地步。”
“他长什么样?”
他攒起眉心。“你知道,”他说,“其实我也没怎么注意看。中年人,不胖也不瘦。中等身材吧应该。他喝的是苏格兰威士忌,这我记得,好像是尊尼获加红牌,不过我没法儿打包票。”
“而且他还提到我名字。”
“只问了我见过你没,又问说你目前处于戒酒状态,还会上门光顾吗?他说你以前狂爱波本。”
“喔,这点他还记得啊。”
“不过他想不起你最爱哪种波本。”他说。
“是吗?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记得你偏好哪种,但他还是想知道,说是如果要庆祝什么的话,你会点哪种波本。一副他以前知道,现在只需提点即可。”
“你怎么说?”
“我觉得你没特别挑过,”他说,“何况你已经滴酒不沾了,问你以前喝啥干吗呢。可他非要个答案不可,这位慷慨先生,于是我就想起某回有人拍着胸脯大声说,全世界最棒的波本便是某某品牌云云,他说的好像是野火鸡,但也有可能是evanthomas,不过你马上提起另一个牌子,说它比起来可一点也不差。记得吗?”
我摇摇头。
“想不起来是对的,好几年前的事啰。不过当时我印象深刻,一两天以后还亲口尝了一杯,我觉得你是对的。你猜得出是哪个牌子吗?”
“请说。”
他默默地从最上排的架子上拿下答案。独家马克。
他停顿了一两秒钟,也许更短,然后又把酒瓶摆回架子上。
“我给的就是这个答案,”他说,“你认识那人吗,马修?”
“我之前就有个底了,”我说,“听你这一形容,我更清楚啦。”
“不好意思,我最不会形容长相了。噢对,他戴着眼镜喔——希望有帮助。我跟他讲的话没害到你吧?”
“无伤。”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吗,说也好笑。刚才我手拿那瓶酒的时候,还以为你会要我帮你斟一杯呢。”
“真的么。”
“就那么一瞬间。你戒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了。”
“当真?有这么久?”
“老实说,今天刚好满一周年。”
“不是盖的,老天。你知道我刚差点想说什么吗?‘喝杯酒庆祝一下吧。’不过行不通,对吧?”
我赶上了炉边谈话的中午聚会。开场时,我宣布自己戒满周年,照例得到了所有人的掌声。
我坐在那里喝咖啡,听着某人的喝酒史,突然想起路西安舞动着那瓶长颈波本的模样。q噢,去他奶奶的,/q我的脑袋里出现一个声音:q咱们为何不尝尝呢,看看滋味是不是跟我记得的一样。/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