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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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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聚会还有一小段时间,可以匆匆用个餐。马克提议到百老汇大道的一家熟食店。“骑摩托车去吧。”他说。

急行八九个路口后抵达目的地,我们坐下来点了熏牛肉三明治,然后我便起身去打电话。

吉姆还在店里。“抱歉,原本说了处理好状况后,马上会跟你联络,”我告诉他,“结果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遍,他问我现在感觉如何。“好多了。”我说。

他说聚会他有可能迟到,不过他一定会到。我回到餐桌,告诉马克我这辈子这还是第一次骑摩托车。“开玩笑吧,”他说,“以前从来没有过?”

“至少记忆里没有,”我说,“骑过的话,应该会记得。就算骑的时候喝醉了,那种经验也可以划破浓雾冲到意识层。”

“你该买一台的,老兄。说真格的。”

熏牛肉三明治美味,薯条香脆。我很满意这家店,奇怪怎么从没来过。其实离我的旅馆不远,多年来应该路过几十次了吧。

进餐时,马克零星跟我讲了他的故事。海洛因是主角,而且他曾开车浪游全美许多回。他长年住在奥克兰以及旧金山,有时颇怀念西岸。“我会听到加州的呼唤,”他说,“但话说回来,我也会听到针头的呼唤——都是同一个声音发出来的,你知道?所以我决定目前我还是待在这里别走。”

多年来,我曾做过几次飞翔的梦。梦中的我飞越重重屋顶,还会升腾、下降,轻松翻转出漂亮的弧度,沉沉陶醉在单纯的飞行之乐里。餐后我再次坐上马克那台哈雷的后座,一路从熟食店骑到圣保罗教堂,有点超现实的感觉——那些飞翔的梦又回来了。当我踏入旅馆的房间时,我仿佛掉进了一个不真实的世界,在这个全新的空间里,一张张床垫飞出窗口,摩托车在夜空下飙行。

之后我们踏进圣保罗教堂的聚会,世界又回到原来的轨道。

吉姆不在那儿。我拿了杯咖啡,找个位子坐下,一名来自山脊湾区的讲者叙述起发生在他四岁那年的事。有一晚他们家举行派对,第二天他起床后在客厅游荡,品尝起散落在四处的各色残酒。“当时我马上醒悟到,”他说,“我将来的日子是要怎么过。”

我于讨论时间举手发言,告诉大家我今天颇为难熬,因为面临极大的戒酒挑战。所幸我战胜了,而最让我高兴的是,我在紧要关头违反本性主动求援。我得到了我需要的帮助,并于过程中结交到了新的朋友,最后还得了场小小的冒险之旅。还好阵仗不大,我说,太大了我可消受不起。总之,我补充道,如果今晚上床前我能保持不醉,明早醒来时,我戒酒便算是满了一周年。

我话一讲完,便赢得掌声。场间休息时,有几个人过来跟我道贺——包括吉姆。他应该是在讨论近尾声时进来的。散会后,我们跟着大伙儿一起去火焰餐厅,不过我们没加入众人的大桌聊天,而是另找一张小桌私下谈心。他点了套餐,因为他是从店里直接跑去聚会的。我则点了杯咖啡。

“电话上你没讲细节。”他说。

“稍嫌戏剧化了些,有些事不说也罢。不过全盘托出的话,应该是个好听的故事。总之,最后我们合力把床垫扛到了窗口去。”

“丢的时候肯定很过瘾吧。”

“不是我动手丢的。马克要我下楼守候,免得床垫砸到过往路人。我想想也对,第八步清单要列的人名已经够多了。”

“想得好。”

“事实上,”我说,“负责想的人是马克。整个过程都是由他主导,这人是天生当执行长的料。不过是我想出法子找到替换的床垫。”

“你从一间空房摸走了一个床垫。”

“我是帮它重新安排住处,”我说,“不过老天啊吉姆,今早我打开房门的时候……”

他让我尽情发泄。等我讲完后,他皱皱眉头说:“这不只是某人的恶作剧,对吧?”

“他再认真不过,”我说,“我无法提起诉讼,但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他以为你会擎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你会死掉。是有可能喔,不过得要花好几年的时间。”

“他知道我就要发现真相了,”我说,“他不希望有人发现真相。他杀了杰克·艾勒里,是因为他确信如果杰克修正错误没个尽头,他的罪行肯定会曝光。他杀了马克·沙腾斯坦是要他闭嘴,他杀了格雷格·斯迪尔曼则是为了要我停手不再调查。其实他大可不必动手,因为我原本已经交了差,每回他一搅和,就有新的事证浮上来,搞得我又得从头调查起。所以斯蒂文处理我的唯一办法就是叫我死。”

“你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不知道他的姓。大家都叫他平稳斯蒂文——相对于高低杰克而来的绰号吧。因为杰克情绪起伏很大,而斯蒂文显然不会。这人冷静如枪。”

“应该是说——”

“火爆如枪,冷静如同小黄瓜。有个认识他俩的家伙灵感大发,把成语都来个颠倒用。那人天天吸食大麻,花了二十五年时间练就这等功夫。”

“印度大麻,人类之友。”

“如果他诱我上钩得逞的话,”我说,“我八成就没办法查案了。就算继续查,也没什么公信力了。我会变成口沫横飞满脑子妄想的酒鬼,警察见怪不怪根本不会理我。如果我跑去饮酒狂欢的话,搞不好我会立刻死在现场,要不也会变成不堪一击的软脚虾——醉鬼太容易出事了。他们会跌下楼梯或者地铁的站台,要不就是一脚绊到路沿,摔到马路正中央。他有办法让沙腾斯坦的死看来像抢劫杀人案,让斯迪尔曼的死看来像自杀,当然他也可以找个办法杀了我,又布置出别的假象。”

“那现在呢。”

“他大概正准备玩新的花样。”

“你的下一步呢?”

“想办法找到他,”我说,“在他找上我以前。”

这话他想了想。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整天坐在店里没事干,可到了最后一秒钟,却跑来一个急件得赶工,搞得我没法和老婆共进晚餐,聚会也迟到大半天。”

“今晚就是这种状况。”

“没错,”他说,“每回都搞得我咬牙切齿想骂人。不过从来没有人为我斟过高档波本,也没有人想送我上西天,所以其实我应该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我们离开火焰餐厅时,他说:“每次你都特意绕路先陪我走回家。明天是你的戒酒周年庆,我想这回也该换个口味,由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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