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如果你再看到他的话,认得出来吗?”
“当然认得出,可是几率多大呢?纽约市的人口有多少呢倒是,几百万跑不掉吧?请问我要到公元几年才会见到他啊?”
“他的穿着如何?”
“还不错啦。”
老天。“你还记得他穿什么样的衣服吗?”
“西装吧。穿西装打领带。”
“就像警察的打扮。”
“是吧。还有眼镜,他戴了副眼镜。”
“总之他拎了艾勒里的帆布袋就走了。”
“没错。”
“你说他没讲名字,想来他也没给你名片啰。”
“当然没有,干吗给我名片呢?我哪来的生意给他做?难不成打电话通知他,四○九号那个拉屎的家伙硬是不冲马桶吗?让他知道我有个老拖欠房租的房客半夜突然搬走,如果他动作快点房间可以租给他不成?”
“总之艾勒里所有的遗物,”我说,“都装在帆布袋里了是吧?”
“只除了他下葬时穿的西装。”
他不是土葬。他们把他火化了,不过我这位新朋友没必要知道。
“于是你就把房间转租给别人。”
“人都死了,”他说,“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我把他的垃圾全清出去。请问我会怎么处理空房呢?现在当然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就在我们讲话这当口吗?”
“啊?”
“这位新房客现在在家吗?”
“这人不是新房客,”他说,“他搬进艾勒里的房间,是因为他原来那间稍嫌小了点。其实他在我们这儿已经住了——哎,差不多三年了。”
“我刚是要问——”
“噢不,他不在家。现下他应该是在第二大道离这儿两个路口的地方进行场外赌。上那儿找他准没错,他天天都去那儿报到,赌上瘾啦。”
“很好,”我说,“那你就可以带我去他房间瞧瞧了。”
“啊?我才跟你说过,房间租出去了。那里已经有房客进驻啦。”
“他进驻我不反对,”我说,“我只需要在里头晃两下。”
“这是哪门子鬼笑话啊。你不能进去。”
我掏出皮夹。
“啊,要给我看证件吗?不管你秀出几枚警徽,我都不能让你私闯民宅。”
“我另有高招。”
我搜查房间时,帕度觉得他应该随时跟在一旁。我跟他说,他站在走廊才能发挥最大功能,因为现任房客随时可能现身。
“我跟你说了,”他说,“这人整天不在家。只要签赌的窗口开着,他就不会离开。”
“天下事很难说的。”
“不成,”他说,“我得在这儿盯着看才行。”
“因为我有可能展开一场精心设计的大骗局对吧?”我说,“先前我刚付了五十美钞,为的就是要闯进贫民窟大捞一笔是吧?”
他面露不悦之色,不过还是迈步走向甬道。我把门关好,并拉上门扣把他锁在外头,然后我便展开行动,寻找杰克有可能精心掩藏的某样东西——想来要花点心思才能上手。
地板大半都给地毯盖住了。这是卖场切剩的地毯拼凑而成的,并没有黏合,所以搬开几件家具后,就可以轻易卷起来收放。等我确定地毯底下并没有藏匿后,物归原处也是很轻松。
我下一个进攻的目标是梳妆台:镜子底下是暗木五斗柜,柜面可见不经意留下的烟蒂烧痕。我一一拉出抽屉,将内容物堆放在地板上,每个空抽屉我都翻转到底面察视,然后又把所有东西摆回抽屉。有一个抽屉的层板因为卡得很死,一直拉不出来,我左右摇啊晃的,终于把它抽出来,却跟前一个一样没什么收获。不过下一个抽屉,即倒数第二个,倒是顺利抽出来,而且开了大奖。抽屉底部用胶带粘着一封九乘十二英寸的牛皮纸信封。先前看到的杰克的第八步报告,便是装在类似的信封里。
我撕开胶带,拿起牛皮纸信封。打开信封时,金属夹砰地断裂,如果装的是新房客挑选赛马号码的神奇公式的话,原物归位可能会搞得我焦头烂额。还好我无须担心这点。
信封里有三张无网格线的笔记纸,上头布满了杰克小心翼翼的笔迹。另外还有一份新闻剪报,我在阅读杰克的文字之前,先瞧了瞧剪报内容。
这是《纽约邮报》剪下来的,报导的内容占了大半版面,我从头读到尾——虽然读完第一段其实就可以停了。
因为我还记得这件案子。
看完剪报后,我瞄了杰克写的第一段文字,觉得剩下的大可以后再读。我将梳妆台的抽屉一一推回原位,把所有东西放回信封,再以残剩的金属夹固定封口,将信封塞进我的衬衫。虽然我的衣服并没有因此显得更合身,但扣好扣子以后,应该还不至于露出异状。我离开杰克的老房间时,和我进门时一样:两手皆空。
我踏出房门。帕度站在甬道上离我几步的距离。
“什么也没有。”我告诉他。
“我就说嘛。这伙人如果有啥值钱物品的话,还会住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