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坏处吧。”
“应该没有。这个周末我打算专攻聚会。”
“点子不错。”
“苏荷区今晚有聚会。我想改去别处。”
“好主意。”
“吉姆,我不打算喝酒。”
“我也一样。”他说,“很棒,不是吗?”
我整个周末都在聚会中度过,不过周六下午我在房里多待了一会儿,正好就接到一通电话。
是乔·德肯。“不知这话是否有必要传递给你,”他说,“不过我记得葛玛西抢劫案你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我想还是要知会一声:其实案情就是表面那样简单,是个下手不知轻重的抢匪留下的烂摊子。”
“逮到人了吗?”
“当场抓获。”他说,“呃,不过不是在抢你那个朋友的现场,当然——名叫沙堤斯坦是吧?”
“沙腾斯坦。”
“没区别啦。他不是那一带头一个被抢的人,不过倒是头一个送死的人,所以他们就派了个街头重案组的警员去当诱饵,让他穿上便服,往他身上浇了点酒,要他在那附近晃荡,装出一副醉到不行的模样。”
“怎么我从来没给分派到这种任务。”
“亲临现场目睹那个家伙的反应一定很爽,”他说,“最佳受害人突然掏出警章和手枪。据我所知,这一来大约就顺道解决了十到十二个案子吧。他们手头的抢劫案,那人差不多都认了。”
“包括沙腾斯坦吗?”
“‘你是说那个遇害的可怜虫吗?没,那人我没抢。’不过他上法庭时,应该会认下那桩。他的律师会搞定的,律师会把所有他可能该负的刑责都列在认罪协议书里头,免得日后旁生枝节更麻烦。”有时候,事情就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格雷格·斯迪尔曼是上吊自杀,马克·沙腾斯坦是被抢匪误杀。
我走出房间,去参加下一个聚会。
周日下午我到七十六街一家犹太会堂参加聚会,会堂离百老汇大道只有几家店面。我从没去过那里,而我才踏进门里,便想立马扭头开溜,因为唐娜赫然就在现场。结果我还是待下来了,而且我俩相处还算客气。她再次感谢我上个周末的帮助,而我则说乐意之至,我们你来我往,仿佛压根儿没有一起上过床。
我和吉姆照例共享每逢周日必吃的中国菜,而且我们完全没有提到简或唐娜或者我眼下戒酒的进度。这一餐他几乎抢走了所有发言权,从他过往喝酒的轻狂岁月,追溯到他的第一杯酒,然后往回推到久远前的童年时光。我听得入神,直到后来才醒悟,他是刻意避谈新近发生在我生活里的种种。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想把我逼得太紧,还是想放自己一马。总之我心存感激。
餐后我们一起去圣克莱尔教堂,聚会结束后我陪他走回家,然后再回我自己的家。雅各布坐在柜台后头,一脸疑惑。我问他是怎么了。
“你弟弟打电话找你。”他说。
“我弟弟?”
“要不也许是你表弟吧。”
“我表弟。”我重复道。我是独子,虽然有几个表兄弟,但早就失联了,我想不出哪个会要找我。
“是个男人,”他说,“当然是男的啰,如果他是你弟弟的话,对吧?”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找斯卡德先生。我请他留下大名。斯卡德,他说。是的,先生,我知道你要找斯卡德先生,但请教你的大名是?于是他又说了一遍斯卡德,然后我就开始觉得我们好像变成了那两个人。”
“哪两个?”
“你知道吧,那两个。”
“阿伯特和科斯特洛。”
“对,就这节目。于是我问他,你也是斯卡德先生吗?他说,我正是斯卡德本尊。”
“‘我正是斯卡德本尊。’”
“对啊,就是那么说的。所以我说,那你和斯卡德先生应该是兄弟啰。然后他就说起什么四海之内皆兄弟,搞得我七荤八素开始觉得有点诡异了。”
“喔,终于感觉到诡异啦。”
“啊?”
“哎没事。他留下号码没?”
“他说你有他的号码。”
“我有他的号码。”
“他是这么说的。”
“四海之内皆兄弟,他是斯卡德本尊,而且我已经有了他的号码。”
他点点头。“我已经尽力了,”他说,“不过碰上那种人还真是没辙。”
“你做得够好了。”我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