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时,女侍走过来,清掉烟灰缸。我想起摩里西兄弟,以及他们开在二楼的酒吧——楼下是一家非百老汇的爱尔兰剧院。我想到史吉普·戴夫,我想到了杰克·艾勒里,同时我也想到了范恩·史蒂芬斯杯子里的苏格兰威士忌以及正在融解的冰块。
吧台另一头的墙上挂了台公用电话,我逡眼看去时,一名蓄着山羊胡、理着平头的男子刚好挂上话筒。他检查了他投的钱是否退币,然后走向厕所。
我打给我的辅导员。“我在酒吧里,”我说,“跟线人在谈话——我觉得他会变成线人。我不想来这儿,但又觉得非来不可。”
“你还好吧?”
“我刚在喝可乐。他已经离开座位,留了一杯威士忌在桌上,我觉得我最好花25美分把你吵醒。”
“我本来就醒着啊,那杯威士忌你觉得魅力无穷?”
“它开始混乱我的心智了,”我说,“我在阿姆斯特朗酒吧。”
“喔。”
“我们不知不觉聊起了旧日时光。我从没见过这人,不过依他说,我们曾在类似的圈子混过。”
我透过窗户,看见史蒂芬斯从杂货铺走出来。他在人行道上停了脚,打开一包幸运牌香烟。“这人要回来了,”我告诉吉姆,“我得挂了。我还好,只是觉得该打通电话给你。”
“反正你钢镚多多。”
“一向如此。”我说。
“咱们坐的是这家店最棒的桌位,”史蒂芬斯说,“你知道原因吗?”
“想必你会告诉我。”
“坐其他任何地方,咱们都得跟那只麋鹿大眼瞪小眼。坐在它正下方的话,就看不到了。”
“我觉得应该是美洲赤鹿。”
“受教受教。好吧,既然现在咱们在相互指教,我得说一声那家杂货店其实是叫‘先峰’,不是‘先锋’。妈的白痴,连店名都写错。”
“那家店原先是连锁店,结果总店关门大吉,他们只好改名。”
“只要改个部首。”
“比较省钱吧,我想。不过大家都还是把它当成先锋。”
“换了个部首的先锋,以星号代替a的saloon,以及不卖香烟但烟雾弥漫的酒馆。可乐你喝得惯吗?”
“没问题。你刚才是要告诉我威廉斯夫妇的事对吧?”
“没错,而且几句话就可以交代完毕。我已经跟你说了,她名叫鲁思尔。挺标致的女人,而且不吝于取悦男人。有一天晚上,轮到我中奖了,虽然没再跟她春风二度,不过我对她的好感可没减少半分。这么说好了,我从没担心过她的老公会把我宰了。”
“亦即罗伯特·威廉斯,不过你好像是叫他鲍比。”
“没错,不过名唤鲍比·威廉斯或者鲍勃·威廉斯的人,恐怕跟罗伯特是一样多,而且我差不多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其实是叫他‘速克达’。”
“速克达·威廉斯。”
“因为他曾拥有过那么一台,呃,娇小的摩托车。”
“亦即‘速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