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关门大吉的命。而且我记得他好像死了。跟咱们同龄,对吧?他是怎么走的?”
“急性胰脏炎。”我说。没错,史吉普的死亡证明书就是这么写的,我总觉得是酒精和悲伤联手杀了他。
史蒂芬斯摇摇头。“好个悲惨世界,”他说,“你跟我,有人在摩里西引见过我俩认识对吧?我完全没印象,因为我通常都是凌晨三四点以后才到,而且已经是烂醉如泥,所以发生过什么事我都有可能忘记,我记得的事也有可能没发生过。总之呢,有一天我听人提起你的名字,马上就想起见过你。”
“怎么会有人提起我?”
“那人哪,”他表示,“跟大家说,你在找一个叫罗伯特·威廉斯的家伙,这人的老婆跟杰克·艾勒里好像有一腿;据我所知,杰克最近遇害了。”他点了支烟,一把捏扁了空烟盒。“你不抽烟,对吧?”
“对。”
“现在你坐在这儿,喝的还是可口可乐呢。听说阁下戒酒了。置身这种地方,你会不自在吧?”
“不会,”我说。这话并不全然真心,不过我没必要跟他肝胆相照吧。“你刚说你跟某扒粪专家同姓。”
“约瑟夫·林肯·史蒂芬斯是也,不过他文章上的署名都省掉了约瑟夫。此人写过《美国城市之耻》大骂贪腐并呼吁推行改革。而且还真奏效了——这点阁下应该已有所闻。”他咧嘴笑笑,猛吸口烟,“不过他的传世之作,应该是他去苏联旅游回来后写的文章。‘我在那里看到人类的未来,领悟到乌托邦是可行的。’可惜这句名言只是个美丽的误会,因为其实他写的是他‘曾经去过未来’而不是看到未来。总之后来他修正了自己的想法,觉得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未来,因为行不通。由此可见,我们说话一定要小心,因为听者总会偷偷改换某些字,等到很久以后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讲过那种话时,他们还要一直引述你。”
“有意思。”
“您太客气了,马修。他的事我知道一箩筐,谁叫我跟他同姓呢?所以谈起这话题,难免有裹脚布的味道。不过,我们没有亲戚关系。我家一两代之前改过姓氏,原先是史蒂凡森,跟那位北极探险家一样。不过我跟他也没有亲戚关系。”
“你刚说你叫范恩?”
“原本是艾范德,”他说,“我妈帮我取这名字,我已经原谅她了,老天保佑她在天之灵。我把名字切到只剩范(van),然后又多加了个n变成范恩(vann),免得别人误以为我姓范史蒂芬斯,你知道就像范戴克,或者范瑞索勒一样。”
“而且他们也不是你的亲戚。”
“你看得出我一再陷入的困境了吧,嗯?”他拍拍胸前口袋,想起自己才抽完一包烟,“我得再吸一根,”他说,“贩卖机在哪儿?”
我摇摇头。“这里没贩卖机。隔壁有家小杂货店,叫先锋。他们卖香烟。”
“这地方没机器?妈的怎么回事?”
“吉米反对吸烟。”
“每张桌上都摆了烟灰缸啊,这里有半数的人都在吞云吐雾。”
“他没打算禁烟,只是不想鼓励。”
“老天!你刚说隔壁?”
“出门左转。”
“天哪。还好他不反对喝酒,要不这家店收支恐怕很难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