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还是很惊讶他讲话的口气怎么能这样转换自如。会不会他其实是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那些街头黑话只是装出来的?”
“不是。”
“我也这么想,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对不对。”
“有时候你就是知道。”我说。
詹姆斯·肖特没打电话来。晚餐后我打去找他,没人接电话。我去圣保罗教堂参加聚会,演讲的那个女人对每件事情都有强烈的意见,中场休息时我离开,回到我的旅馆房间,坐在那里望着窗外。
每回我一来就取消了电话转移设定,我试着把这个变成一种习惯,而且也习惯走前再打开。我拿起一本书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又瞪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接着电话响起,是肖特。
“嘿,”他说,“你怎么样?”
“很好,”我说,“你自己呢?”
“这个嘛,我还没喝酒。”
“太棒了。”
“我刚刚去参加聚会,”他说,然后告诉我他去哪里的聚会,以及其实我不需要知道的演讲内容。我们聊了聊戒酒协会的事情,然后他说:“你的调查怎么样?进行得如何了?”
“没什么进展。”
“明天是大日子,对不对?”
“大日子?”
“就是你们大家聚在一起,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依你看,凶手会出席吧?”
“想过。不过我还不确定是不是的确有这么一个凶手。”
“嘿,马修,发现沃特森尸体的是我,记得吧?一定是有人杀害他的。我的意思是,那不可能是自杀。”
“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所有案子都是同一个凶手干的,”我说,“就算是,也没理由认为他是俱乐部的成员之一。”
“那还能有谁?”
“我不知道。”
“嗯,我想——不过我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算了,你不会想听的。”
“我当然想听,詹姆斯。”
“你确定?呃,我打赌凶手是俱乐部成员之一。有些人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但其实一团糟。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他们明天都会来吗?”
“大部分会,有几个来不了。”
“如果你是凶手,”他说,“有人打电话要你去参加这么个聚会。你是会出席呢,还是找个借口推掉?”
“很难说。”
“如果是我就会去。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缺席?你会想听听大家说些什么,不是吗?”
“应该是。”
“你最好早点睡觉,”他说,“明天你得跟那个凶手共处一室。你想到时候自己能察觉出什么吗?”
“我很怀疑。”
“不知道,”他说,“你当过很长一段时间警察,你有那种直觉。这可能会让他不敢出席。”
“我的直觉?”
“猜到他会出现。除非,他想见见自己的对手,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电视剧看得太多了。”
他笑了。“你知道吗?我觉得你说对了。明天你们要在哪里碰面?谁的办公室吗?”
“我真的不能说,詹姆斯。”
“不过是在曼哈顿,对不对?抱歉,我太好奇了,不是故意要打探的。”
“是在格林尼治村,不过我不能再多说了。”
“没关系。说到格林尼治村,我刚刚还在想,我可能会去参加哈德孙街的午夜聚会,我想你今天晚上不会去吧?”
“不会。”
“嗯,你明天要忙呢。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弄到很晚。那个聚会是一点结束,然后我得大老远回上城,而且会下雨,很可能会下。你猜怎么着?我还是待在家里算了。”
“我不会怪你的。”
他笑了。“和你聊天真愉快,马修。相信我,这样聊一聊对我很有帮助。打电话给你之前,我还在想,我为什么不能喝杯啤酒?我的意思是,一杯啤酒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影响呢?”
“这个嘛——”
“别担心,”他说,“我不会喝了。现在我连想都不想。祝你明天愉快。开完会有机会打个电话给我,可以吗?”
“我会的。”我说。
刚刚有意无意间,我一定是在等他的电话。一挂了电话,我立刻设定自动转移,然后回家。我不在家时,雷蒙德·格鲁利奥打过电话来,我给他回电。
他说:“明天三点半。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
“我告诉其他人三点到。好在你加入之前,有机会带着大家进入状态。”会有八个人,他说,如果比尔·鲁盖特能腾出时间来就是九个。自从上回一起吃晚餐后还不满两个月,这么快就再度见面会有点怪。而且不是在平常聚会的餐厅,而是在一个私人的起居室。
“顺便说一下,”他说,“前两天跟你聊天很愉快。”
“我也很愉快。”
“下回有空我们一定要再聊聊,”他说,“等这件荒谬的事情解决之后,好吗?”
“没问题。”我说。
我挂了电话,给自己倒杯咖啡,去和埃莱娜一起看电视,可是我就是没法专心在节目上。
将有八个或九个会员出现在格鲁利奥家,我要看鲁盖特是否到会取消约会。而有五个或六个人会缺席。凶手会出现还是缺席?好奇心会引他参加吗?恐惧会阻止他出现吗?
说不定那就是他自己的房子。
认为凶手可能是格鲁利奥实在太荒谬了。硬汉雷蒙德会是个恶魔杀手?天知道,他完全可以聪明地处理好一切细节,意志也很坚持。还有很多人说他无情,甚至疯狂。
我看不出他会是凶手。可是我也看不出其他任何人会是凶手,更何况没有人有动机。先不管动机——外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存在。
我能排除掉任何人吗?我想希尔德布兰德可以吧。凶手不可能把一个私家侦探带进来的。
除非——
哦,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是你怎能要求一个有计划地杀掉自己毕生好友的人,能有理智的行为呢?或许弄来一个侦探会让这个游戏增加一点小小的刺激。或许每年干掉某个人,游戏玩久乏味了。或许其他人始终没发现有什么异状,因此激怒了他。或许路易斯·希尔德布兰德决定要让一个私家侦探加入,让事情有点难度。但是,因为他也不想让情况太棘手,他就很机灵的雇用了一个不那么聪明的侦探……好好睡一觉,詹姆斯·肖特曾这么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