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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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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已经知道他是白痴了嘛,”tj说,“为那几个钱就杀人。”

“我想请他看张画像,”我说,“但我要先请你看一下,丹尼男孩,”我打开厚纸板,抽出一张雷帮我画的画像。他透过眼镜仔细端详,然后拿开眼镜,伸长手臂远观起来。

“挺讨厌的一张脸,”他下结论,“而且看起来并不聪明。”

“你不认识?”

“很遗憾,不认识,但我并不排除我和他会有共同的朋友,马修,可以给我一张吗?”

“我还可以多给你几张。”我说,拿了三四张给他,也顺便递了一张给tj,他正扶着桌子探头看。

“我也不认识,”他毫不犹豫说,“还有一个是干吗的?”

“哪个?”尼丹男孩也把头伸过来。

我拿出第二张画像。“这只是不试白不试,”我说,并解释了雷如何把我脑子里所有的面孔都给调出来。但不算成功,我说,我还是没办法把另一张脸给成功拼凑出来。

丹尼男孩看第二张画像,摇摇头,递了回来。tj却说:“我见过他。”

“你见过?在哪里?”

“就在这附近,说不上来在哪里或什么时候,但有些面孔就是会印在你的脑子里。”

“非常有可能,”我说,“上星期在葛洛根我看了这个人一眼,当时也有一种很眼熟的感觉,很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也在什么地方或什么时候见过他,而且你说得很对,这是那种让人容易记得的脸。”

“所有性格比较激烈的人都是这样,”丹尼男孩说,“但他们各有各的长相,不会都一样,是吧?不会这个鼻子一定配那个嘴巴。”

我给了tj一张拦我路的那家伙的画像,并折了一张放在我的皮夹里,想了想,我又加了一张酒吧那人的,然后把其余的通通放回厚纸板里。

我看了看表,丹尼男孩说:“再过一两分钟乐团就回来演奏了,你要听听下一曲吗?”

“我想我最好去布鲁克林走一趟。”

“去看我们那位好朋友?也许他在家。”

“如果不在,我也会等到他回来。”

“可别丢下你的伙伴,”tj说,“如果他不在,你也可以讲故事给我听好打发时间,我会装出我从没听过的样子。”

“打发你该睡觉的时间。”我说。

“你得有个人帮你留神背后,大哥,尤其是在那种地方,你这种口音算是错误的种族;更何况,如果你想抓住这个叫奇利的家伙,四只手总比两只手强,”可能看到我脸上的表情,他又说,“嘿,我不会有事的,你全副武装而且武艺高强,大哥,你可以保护我啊。”

“嘿,记得小心停着的车子,”丹尼男孩说,我们两个不解地瞪着他,“哦,这是我小时候大人警告我的话。”他说,“告诉过你我那份名单,有吧?呃,我小时候每年都有小孩被车子碾死,所以每年春秋两季警察那边都会派个人来跟我们这些儿童讲交通安全。马修,这方面你以前是不是也很了解?”

“我没去过。”

“其中讲到人行道,并讲解被害人为何在人行道上出事。‘玛莉·露易丝,七岁,从停着的两辆车之间跑过去。’这就是出事的原因,几率是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你从两辆停着的汽车中间穿过去,正在发动车子的人看不到你冲到车前来。”

“所以?”

“所以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停在那里的汽车永远是最危险的,我总刻意多走几步绕过它们,就好像它们正在发动打算开走一样。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停着的车子其实是最安全的,会撞死你的是开动的车子。”

“停着的车子。”

“是的,完全是他妈的吓唬人。”

我想了一下,转头对着tj,“如果你一定要跟去布鲁克林,”我说,“那你得听话做件事,现在就到厕所去,把这个塞在你的衬衫底下。”

他接过我装画像的厚纸板,在手中掂了掂。“好像不太公平,”他说,“你自己穿着优良的美国卡维拉防弹背心,我他妈是硬纸板,你真相信这挡得了子弹?”

“有没有这种功能我不是太确定,”我说,“但这样至少可以让你两只手都空出来。记得塞在背部,别塞前面,这样也就不会破坏你衬衫的线条。”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说。

在tj走开之后,我说:“我一直在想你那张名单,丹尼男孩。”

“你小心别上这个名单。”

“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他看了我一眼,“你听到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我看起来很糟糕吗?”

“你看起来很好,事实上,这个问题是埃莱娜提出来的,我跟她讲你那张名单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永远是个那么聪明的女士,”他说,“你知道,她才真是家庭事务的一流侦探。”

“这我知道。”

“呃,”他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动了个小手术。”

“哦?”

“结肠癌,”他说,“但他们清干净了,发现得早,所以弄得很干净。”

“好消息。”

“是好消息,”他点头同意,“手术在癌细胞扩散之前就做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要求我手术后做化疗,我听他们的,我想,谁会在这种事上掷骰子赌运气,不是吗?”

“没错。”

“但这种化疗是不会让你掉头发的,因此倒也不那么难以忍受,最要命的是人工肛门,这是因为第二次手术把结肠全部切除后一定要做的——老天,你不会想听这个吧。”

“说下去。”

“就这样,真的,第二次手术之后,我对生活的感受反而好了很多,弄个人工肛门当然妨碍男人的爱情生活,也许有一些女性也弄了这玩意儿,我只希望我不会正好碰上一个。”

“我一点传闻都没听到。”

“没有人知道。”

“你不想有人上门探病?”

“或邮寄问候卡片,或电话致意,还有任何这方面的狗屁事情。说来有意思,我这辈子一直靠资讯过活,但这件事我却希望完全封闭起来,我相信你会帮我保密的,你可以告诉埃莱娜,但到此为止。”

“一定。”

“当然也有复发的可能,”他说,“他们跟我说这机会应该很小,谁敢说我不能活到一百岁,‘你死也会死在另外一位医生替你看另一种病时。’我的主治医生跟我这么说,我这才想说写下这张名单是个很不错的做法。”他重新倒了点伏特加,却并未端起桌上的酒杯。“但它引起了你们俩的注意。”

“一定会的。”

“说得也是。在打算开始记这份名单时,我早就知道没人会永远活下去,但我猜我总有个莫名的怀疑,人必有一死这条定则是否一定也适用于我,我是这么开始的。”

“所以你写下这一个个名字。”

“每写下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输给我、先我一步死去的人,我不知道这真的能证明什么,不管你的单子有多长,迟早你一定是最后一个上名单的人。”

“如果我也弄一张,”我说,“那真的会很长的。”

“谁都想尽量写长一点,”他说,“直到力竭为止。tj回来了,我们该说点别的了,他是个好孩子,你小心别让他上名单,好吗?还有你自己也是。”

雨停了,至少在我们出来的这一刻停了,有几辆出租车从阿姆斯特丹街开了过来,我拦下一辆。“浪费时间,”tj说,“他不会去布鲁克林的。”

我跟司机说去第九大道和五十七街交会口,tj问:“大哥,我们拐回家干什么?”

“因为我皮包里正好缺了两千块钱,”我说,“奇尔顿·珀维斯也许很想看看两千块是什么样的。”

“拿钱给他看?意思是我们真的要付他这么多钱?”

“是这样的,没错。”

“哦,”他说,想了一下,“你把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家里?我要早知道就把它全弄走。”

我们在北边街角下了车,走向旅馆大门。“我们一起上去,”我说,“我去打电话好确定没有警察等在家里,你现在可以把那个厚纸板拿下来给我了,我待会儿顺便放回家去。”

进入房间时,他说:“如果你一直就准备把这厚纸板放回家里,那为什么要叫我塞在衬衫底下?”

“以免你忘在出租车里。”

“你想和丹尼男孩私下谈话。”

“去上智力训练班吧。”

“我的智力始终是一流的,没必要去上什么训练班。你跟他说什么呢?”

“如果我想让你知道,”我说,“那我就不会骗你去厕所了。”

我打电话回对街家里,对着应答机照讲不误,直到埃莱娜接了电话,说家里没有情况。我和tj于是下了楼,让他在旅馆前面等一下,我过街进入凡登大厦,上楼从我们应急用的现金中抽了两千块钱,并告诉埃莱娜别等门。

连续三辆出租车全都拒绝我们加二十块钱前往布鲁克林的提议,本来是有规定的,在纽约市这五个区内任何地点,出租车都不得拒绝载客,但人家要真是不干,你又能怎样?

“那家伙肯去的,”tj说,“他只是赌,加二十块他不干,加五十他一定肯。”

“市政府只要我们一人一块五就肯去了。”我说。我们走去第八大道,乘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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