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跟出来时一样,使用了地下室货物进出门。应答机里面有两则留言,一是雷·格鲁利奥,说他和马克·罗森斯坦打过招呼了,如今我已算正式从事罗森斯坦某客户的委托调查工作,这个某客户全名正是迈克尔·法兰西斯·巴卢。另一则是《每日新闻》的丹尼斯·哈米尔,他想写一篇哀悼一个辉煌酒吧的文章,希望我说两句他可以引用的话。我回了话,告诉他葛洛根还没死,它只是睡着了而已。
我打电话给另一个雷,雷·加林德斯。先打到他办公室,没找到,接着又打到家里。是他老婆比齐接的电话,她先问候了埃莱娜,我也问候了他们的孩子,然后她才说:“我想你是找我家老板的。”我等了会儿,雷接了电话。
“我需要你的专业服务,”我说,“但必须是私下的,不能留下正式记录。”
“没问题,我跟谁工作?”
“就是我,两天前我见过一个家伙,我希望我有一张他的画像。”
“那太好了,”他说,“跟你工作事情就简单了,有些人就是急着要讨好你,‘对对,漂亮,这真是太像他了’——什么都好,除了不像,但他们不希望你受伤害。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我看就今晚吧,今晚我们约了陪比齐的妹妹去相亲,你就说这事紧急,让我取消这个约会吧。”
“这事没这么紧急。”
“听你这么说真是太遗憾了,那明天吧?这几天我都在布什威克。”
“我知道,我先打电话到那边的。”
“是啊,正常来说我应该在上班才对,但今天我请了假,大孩子今天有足球比赛,我得去捧场,我告诉你,看他踢球,我想他只能像他老子一样当个艺术家了。”
“哦,那可真是糟糕。”
“我猜,明天你希望我去你那儿吧?我四点下班,我们分局就在地铁站旁边,我五点钟之前一定可以到。”
“如果是我过去更方便一些。”
“真的吗?因为对我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让我省了一趟地铁的时间和金钱。你真的愿意过来吗?这样我会有更充裕的时间。”
“但这样可能不够隐秘吧。”
“是的,你说这事不能正式列入记录,所以到我分局那边可能不太好。对了,昨晚你们那一带好像出了大事。”
“很大的事,”我回答,“这样,如果我去你家里会不会太打扰了?你说你四点下班,那么五点如何?这个时间和地点可以吗?”
“很好,我知道比齐看到你来一定很开心,其实你为什么不把埃莱娜一起带来?我这阵子又完成了一些作品,也很想有机会让她看看。你们就五点钟来,留下来在我家吃个晚饭。”
“我想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说,“而且因为时间关系,我大概不能留下来吃饭。”
我打电话到西北旅馆找tj。但电话没人接,我只好呼他。他回电时我正在看电视,应答机接听并告诉他在听到信号声之后留言时,我把电视声音给关了。“我知道你在,”tj说,“因为你刚刚才呼我,所以——”
“所以你一定是个侦探,”我说,“才可能如此正确地推理,你在哪里?”
“你也是个侦探啊,你说呢?”
他一定把话筒从耳边拿开对着四周的声音,因为背景里声音的音量陡然升高。“奥哈里机场。”我说。
“晨星餐厅。”
“行了,我猜得也差不多。”
“我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回,是因为我得等前一位女士用完电话。她足足让我等了一分钟。她很诡异,把硬币丢进去,拨了号码后什么话也不说,只把电话放在耳朵边呆呆站着,我很想告诉她,如果没人在家当然不会有人接了,你到底要让它响几声才甘心?”
“她是听她电话应答机的留言。”
“是,嗯,我早猜到是这样,但还是足足让我等了一分钟,我正忙着四下打听,想着也许街上可以打探到一些消息。可听来听去,他们说的都是电视报道里那些东西,你后来又去过葛洛根吗?”
“没有。”
“告诉你,不必浪费时间,那里没东西可看了,跟电视里的没两样。反正都用合板封上了,而且合板外面还用那种黄色的绳子圈起来,挂个牌子要闲人勿近。”
“这可能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对我来说不坏。总之那边没什么值得看第二眼的,我只问了几个问题,我特意穿了件有扣子的衬衫,带了个那种有夹子的记事板,所以他们以为我有权在那里问东问西。”
“从现在开始,”我说,“也许你该彻底改变方法,通过电子设备来询问这类问题。”
“你是说用电脑吗?不,有些东西还是得用老方法才行,你得走街串巷地问,才能得到街头巷尾的回答。”
“我自己也问了几个咖啡馆式的问题,”我说,“葛洛根那个开枪的是天杀帮出来的越南人,他曾因抢劫和胁迫罪被判刑,名字的开头是ng。”
“如果说ng代表的不是‘不良’(nogood),那应该就是个姓阮1的。”
1阮的英文拼法为“nguyen”。
“可能,”我说,“也可能有其他解释。我不知道ng到底是他的姓还是名,我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是ng开头。”
“你不知道的还挺多的。”
“而且好像一天比一天多。”
“说起姓还是名,亚洲人的姓名可真容易把人搞糊涂,像他们有时会把姓放在前头,比方毛泽东,毛就是他的姓。如果你用名字在前姓氏在后的方式喊他,当然这要是他还活着是不太可能的,你会变成喊他‘毛’。”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