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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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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许越南人的方式不一样。所以说,这两个字母是我们知道的全部了,可能是姓也可能是名。”

“通过小小的社交工程学,我们也许就把缺少的部分给找出来了。”

“可能。”

“我们只要清楚他蹲哪家监狱,或谁是他的室友……”

“用书桌上的那一套家伙可不容易做到啊,”他说,“监狱或政府部门的这类玩意儿都有安全防卫系统,很难潜进去,而且肯定会留点小尾巴,他们会反追踪,找到是谁干的。你刚才说他曾是天杀帮的,是吗?”

“是的。”

“那就是说我该去换件衣服了,大哥。现在这身蓝色有扣子的,对我要去的地方来说,太古板也太不相称了。”

“小心点。”

“那还用说,”他说,“那个家伙是这么说的,不是吗?”

“那个家伙是哪个家伙?”

“有个家伙,住在树林子里,不缴税的。你一定知道我说的这个人,他说如果做好一件工作,你得先穿对衣服。”

“梭罗1。”

1亨利·戴维·梭罗(henrydavidthoreau,1817-1862),《瓦尔登湖》的作者。

“没错,就是他,我会穿更下层一点,而不是更高档,但其实这两种最后效果会一模一样。”

我说:“你知道,这可不是打电子游戏,坏人打的可是真子弹。”

“你是说就算再丢个硬币进去,玩的人也不能活过来重打,是不是这意思?”

“我答应过埃莱娜,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的。”

“真的?你这样答应她?”

“这有什么好笑?”

“好家伙,真有她的,”他说,“她要我答应她,绝不可让你出什么意外,这下看看我们两个该如何相互实现诺言了。”

我们在家吃晚饭,埃莱娜做了我们两个都很喜欢的加了蘑菇和豆腐的酸乳酪肉条,配一大盆绿色沙拉。餐后,我去另一个房间打电话给贝弗莉·费伯。两小时之前我打过,但电话占线,我如释重负地挂上了。这回她接了,我勉强打完这个电话,算是通过考验了。我回到厨房跟埃莱娜说我打过了,不过这时我已经差不多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全忘干净了,包括她讲的以及我讲的。只记得有个只供亲友参加的私人丧礼,还有两星期之后会有追思星期。

“如今,他已居于和平之地了。”埃莱娜说。

“他一直居于和平之地,”我说,“他是个极其和平的人。他的生活境遇让他始终快乐不起来。按说这很容易让一个人多少变得麻木甚至迟钝,但他还是能让生活继续。你之前说得很对,她可真不是个容易让人喜欢的女人,我们的贝弗莉。”

“我想她爱他。”

“他也爱她,他们两人一直相处得并不融洽,但他们总有办法过下去。我想去参加聚会。”

我穿上一件运动外套,那是埃莱娜帮我选的哈里斯苏格兰呢外套,两边肘部加了强化补丁,早知道我先前就该穿这件,它比我原先的运动上衣适合佩戴肩带。

“比你那件防风外套厚重一些,”她说,为我理理袖子,“但这一件不用把拉链拉到顶,你这样够暖和吗?”

“很好。”

“带把伞,现在是还没下雨,但再晚一点一定会的。”

我张嘴想拒绝,但又闭上了,乖乖地拿了伞。“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我说。

“我不会等门的。”她说,“但随时打电话回来,我会让应答机接听,所以别挂得太快,给我点时间拿话筒。”

“会的。”

她捏捏我的胳膊。“还有,如果你胆敢死在外头的话,就试试看。”她说。

我们这一组每周定期在圣保罗教堂聚会,这样一组人就像个家庭,我想的时候就去那里,但我实在没办法这么快去面对这么多有关吉姆的回忆,并应付所有关于吉姆到底出了什么事的询问。如果说是在一座小城里,那事情就棘手了;但我住的是纽约,这里每天少说有十几个不同的聚会可以挑选。

我到哥伦布圆环乘地铁,在九十六街和百老汇交会口下车,这个聚会地点在教堂地下室——绝大部分都是这样——我早到了几分钟,有时间为自己倒杯咖啡,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让我松了口气。我想参加聚会,但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八点整主席宣布聚会开始,他找人念了开场白,然后介绍今晚的主讲人,这是一位女性,看来像那种有两个孩子和一条黄金犬、住近郊住宅的年轻的中上阶层太太。她讲了个伤痛的故事,主要是嗑药,但也掺杂了不少酒在里面,包括在哈莱姆区因喝酒欠账而在尖刀威胁之下遭到强奸以抵债,在字母城1的魔窟里为了打快克而卖淫。如今她清醒了整整两年了,她也找回了原有的生活。她染上了艾滋,t细胞的数量也明显不足,但目前为止并没进一步的症状出现,而且她心里充满希望。

1alphabetcity,纽约曼哈顿的一个区,因其以字母a、b、c、d为街道名称而得名,这些也是曼哈顿地区仅有的以单个字母为名称的街道。

“至少,”她说,“我拥有今天。”

中间休息时我放了一块钱在篮子里,并加了一杯咖啡和一片燕麦饼干。他们趁这个时间宣布了一些事——包括六星期后的年度晚宴舞会,往后聚会的一批主讲人名单,以及一位住院成员的感谢函等等。然后聚会下半场开始,每个人轮流发言。

如果我早知道会有轮流发言这一环节,我可能就去别的聚会了。越要轮到我发言时,我的神经越紧张。我想,我很清楚自己应该讲些话,但我也很清楚我什么都不想说。

“我叫马修,”我说,“我是个酒鬼,谢谢大家让我听这么多有意思的话,这对我是很有力的支撑,但今晚我只想听。”

聆听者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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