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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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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十二点整,长窗的另一面还没有任何人出现。就好像幕布已升起,但舞台上仍是空荡荡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昨天夜里州长打了电话吗?不,当然没有,因为州长想继续当州长,可能甚至希望有朝一日能坐上更高的职位。他不会打电话。也不会有律师向最高法院提起最后上诉,因为普雷斯顿·阿普尔怀特的上诉过程早就结束了。

阿普尔怀特没事吧?他还年轻,才刚跨过中年的门槛,不过也老得足以中风,或心脏病发。他想象着阿普尔怀特十一点时在牢房里倒下,想象着救护车疾驰,赶来救他的命。死刑执行随之延期,直到他的健康状况被认为足以被送去处决。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象,他痛快地想象了一阵子。其他观众并没有坐立不安或不停地看手表。或许处决就像摇滚演唱会,或许每个人都知道这种事从不会准时开始。

反正又不是有谁要赶时间。不过这似乎正是个好机会,让他再度徜徉在回忆的小径上……威利斯家的男孩死后两天,他在宾州的约克市租了一幢带家具的洋房。过了快一个月,他才回到里士满。

但这个月他并没有无所事事地虚度时光。他为电脑装了个dsl线路,常常上网,寻找网络上的各种东西、检查电子邮件,看了他所订的新闻群组里的新消息。

他每天至少会让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离线一次,然后打开他买来的那台计划要归普雷斯顿·阿普尔怀特所有的电脑。他用你word软件写了一份令人发指的记录,叙述那名男孩被绑架和谋杀的过程,唯一违背实情的是说他事发之前耗了好几星期,如何跟那种念头挣扎,又如何决定他除了这样做之外别无选择。然后他故意对杀人场地含糊其辞。

我带他到一个美好而隐秘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会打搅我们。他将会轻易地消失。没有人知道该去那里找他。

他在网络上替阿普尔怀特在开了一个电子邮件账号scoutmasterbates1。在申请表格上,他自称姓名是约翰·史密斯,够平凡无奇了,但街道地址他写的是榆树街四七六号。阿普尔怀特真正的门牌号码的确就是四七六号,但不是在榆树街。至于居住的城市和州,他填的是加州洛杉矶,不过却用了阿普尔怀特在里士满的邮递区号。

1意思是“童子军团长贝茨”。

他以“童子军团长贝茨”的用户名在网上寻找色情网站,结果并不难找。没几天他的信箱里面就塞满了色情垃圾邮件,他浏览了众多以年轻男模特儿和讨论男人与男童之爱的网站,因而愈发成为儿童色情供应者的目标。“十八岁以上模特儿(心照不宣!)”一个网站如此宣称。

他下载了色情照片,用一张无法追踪到他身份的信用卡付费。几个星期前他在一家餐厅吃饭,看到另一桌有个顾客用信用卡付账,没拿收据就走了。他趁女侍收走之前,假装要去上厕所,经过那张桌子,摸走那张黄色纸条塞在口袋里。上面有信用卡持有人姓名和到期时间,足够应付他在网络上的小额消费。一两个月后,那名顾客收到信用卡账单时,如果发现了,就会打给信用卡公司投诉。但届时他已经把这个信用卡账户利用完毕了。

回到里士满,他开始设法进入阿普尔怀特的房子、车子和办公室。

结果很简单。阿普尔怀特在他办公室附近的停车场包月租了一个停车位。他自己过去,询问有关收费、开放时间和租用方式的事,还问了许多其他问题,然后趁服务员不注意,他从附着号码的挂钩上偷走了阿普尔怀特的钥匙。他告诉一名锁匠,他要给女朋友配一套备用,锁匠咧嘴笑了,说他真是容易相信别人,他自己已经结婚十八年了,他太太到现在还没有他的车钥匙。

开车门和后备箱的是同一把钥匙。钥匙圈上还有其他的钥匙,他都复制了,知道一把是房子的钥匙,另一把是办公室的。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又回到那个停车场,把阿普尔怀特的钥匙放在桌上,看起来就像是从挂钩上掉下来似的。

那天深夜,阿普尔怀特家熄灯后许久,他进入没上锁的车库,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他身上带了一条旧军毯,是从约克市的救世军商店里买来的,他把毯子铺在阿普尔怀特车子的后备箱里,四处摩擦着内部的衬垫,然后取出放回原来的塑料袋里。

两天后他换了车,开着那部暗色的凯美瑞,把米色的天霸留在车库。放学时他开始驾车四处闲逛,很快就载到一个比杰夫里·威利斯年长、懂事的男孩。司各特·索耶,十五岁,有机灵的双眼,笑起来有点邪气。他的t恤太小了,而且旧旧的蓝色牛仔裤挑逗性地紧裹着他的大腿和臀部。他上车后,一只手就搭在椅背上,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魅力。

效果很滑稽,但他没笑。

我想你在置物匣里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他告诉那男孩。于是,他在适当的时机挥动那把橡胶槌。

里士满市东北有个倒闭的乡村俱乐部,就在去往旧港镇的克莱顿路旁。这块地产正待出售,而求售的招牌长期竖在那里,已经被人们当成路过练习开枪的靶子。九洞的小型高尔夫球场上长满了杂草,一片荒凉,中央球道上杂草丛生。稍早前他来查看过这个地方,挑了一个点。去球场的路上,男孩醒来了,贴着防水胶带的嘴仍试着想大叫,想挣脱双手,绑着安全带的身子拼命挣扎扭动。

他叫他安静一点,但挣扎仍持续着,于是他拿起橡胶槌,用力朝男孩的膝盖一敲,挣扎停止了。

他把车开进高尔夫球场,停在第五洞球道旁的杂草区,把那个男孩拉下车,拖进树林深处。他用铲子猛击男孩的膝盖骨,让他不能行动,接着剥光他的衣服,摆成适当的姿势,然后戴上安全套强奸他。

年纪较小的杰夫里·威利斯比较有吸引力。更柔软,更娇小,更能感觉得到他的纯真。而且跟男性性交也很有新鲜感。但与司各特·索耶的经验却完全是一种原始的快感,而且也不需要抑制自己的高潮。他全力达到终点后,弯身拾起刀子——妥帖握在手里的感觉多么美妙——往下用力刺,然后再刺。

他用军毯包起尸体,那条毯子之前曾铺在阿普尔怀特车子的后备箱里,会黏上后备箱内衬的纤维,同时留下毯子本身的纤维。每次接触都会让纤维转移,这就是为什么他之前会拿毯子去做那些事,也是他杀掉威利斯男孩后把穿过的衣服丢掉的原因。他现在身上穿的也会丢掉,所有的衣服,包括脚上的运动鞋。这些衣物会黏上纤维,带着青草的水渍和残余的泥土,但这一切都无所谓,因为这些衣物最后会被扔进宾州的慈善捐衣箱中,不会有任何犯罪实验室有机会看到它们。

他开始掘墓坑,可是天越来越暗,他又累了,而且脚下的泥土遍布着纵横缠绕的树根,根本不可能深挖。此外,他是打算让这具尸体被发现的。

他剪下一绺头发,塞进一个玻璃纸袋中。他把那纸袋连同他下次去里士满所需要的工具,都放进那辆凯美瑞的后备箱。

他把裹在军毯里的尸体留在那里,上头堆了些树枝,然后开车回到他租来的车库,把凯美瑞换成天霸。他走州际六十四号高速公路,然后转州际八十一号。他用过的安全套尾端已经打了结以免外漏,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车子进入马里兰州界时,他摇下车窗,把安全套扔出去,然后继续往前开。

两个星期后,他在约克市待够了。房租已经付到月底,所以他留着钥匙以便万一还要回去,但去除了他住过的所有痕迹,这样没必要就不用再回来。他开车到里士满,开始布置舞台的布景。

此时那台廉价笔记本电脑的硬盘里已经有一份第二起谋杀案的叙述文章。他对谋杀场地和弃尸地点仍然含糊其辞,但明确称之为高尔夫球场,而且他从地图查询网站mapquest下载了一份那个废弃乡村俱乐部的详尽地图,存在硬盘里。另外还有一篇短文的两份草稿,他在文中以阿普尔怀特的身份阐述了谋杀的道德寓意,以理性的言辞把自己的行动合理化,他必须承认,这些言辞得大大归功于法国色情文学大师萨德侯爵,另外他还借用了尼采和兰德1的说法来支持自己的论点。其中一篇特别提到杀害威利斯和索耶的草稿,他删除了,知道其实可以复原的,另一个提到同样的杀人场地、但没有对作者不利的档案,他存在硬盘里,还加了注解:要发表吗?在哪里???

1兰德(aynrand,1905-1982),俄裔美国哲学家、小说家。

一天下午,他开车到阿普尔怀特家所在的郊区。两辆车都不在家,学校还没放学。他进入房子,在各个房间里走动,兴奋得全身震颤。阿普尔怀特有个书房,从他的税单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家中的办公室,然后他把那部电脑放在书桌的一个抽屉里。

在卧室,他从阿普尔怀特的抽屉里拿了袜子和内衣,从衣橱拿了一件衬衫和一条宽松卡其长裤。他注意到,衬衫上有洗衣店的标记,另外挂在木栓上的那条裤子洗后至少已经穿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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