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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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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开始杀人,只是一种金钱与权力两者兼得的手段。他以为自己想要的是金钱和权力,而杀人只是为得到这两样而偶尔用得上的一种技术。发现杀人并不困扰他没有让他感到意外,这点多少也预料得到,但他没想到的是杀人行动所带来的愉快和满足。带来的兴奋和成就感,是什么都比不上的。

很难确定他是什么时候想通了,明白金钱和权力都是次要的,杀人本身就是报酬。但他猜想,他开窍应该大致就是他买那把刀的时候。

他抓着那把刀,紧握在手里。它看起来就和其他的鲍伊型猎刀一样,可是花了他两百多美元,而他可以从刀的平衡感和握住它的手感,体会到那种价值。那是一个姓蓝道的人亲手打造的,在手工精制刀的制造者与收藏者圈子里,此人堪称传奇。

他买下这把刀之后使用过几次,总能完美地达成目的。每回用后他都会清理刀子,擦去表面的血迹。当然,刀子是不锈钢的,而且坚固耐用,可是血会渗进刀刃和刀柄之间的缝隙,所以他还会把刀子在稀释过的家用漂白水里泡一夜,以预防生锈。没有血迹,没有dna,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把刀或其主人涉入过任何杀人事件。

现在,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再度使用这把刀,而且知道如何使用,为什么要使用,他感觉到一阵激动。

那一夜和次日白天,他开着车在里士满到处逛,熟悉环境。他得知了妓女聚集的地方。其他没有更容易的下手对象,而且他以前若碰到急需满足杀人的饥渴、没有时间玩什么花样时,也找过妓女——不是在街上,而是在按摩院。其中一名妓女好像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不怎么惊讶,他纳闷她和她的姐妹们是否已想到会有此下场,纳闷连续杀手是不是可能名列她们的职业疾病排行榜上,就像煤矿工人容易得黑肺症一样。

第一夜他差点就挑了一名身材苗条,打扮火辣,穿着红色热裤和一件很紧的露背背心的妓女。他只需停车就行。她会上车,而当他驶离路边时,她的命运就注定了。她将成为那个鼻子流血的男人手中第一个不幸的牺牲者。

但他必须知道更多。方针很清楚,但他得决定细节。凡事都要先计划好。

他查到了许多自己必须知道的事情。他知道了那个鼻子流血的男人的名字和住址,还花精力在网络上搜寻到更多关于他的事情。普雷斯顿·阿普尔怀特,已婚,有小孩,过着一种基本上清白无瑕的生活。多么讽刺,接下来他会去绑架,鸡奸,谋杀一连串同样清白无瑕的男孩。

因为他已经逐渐明白,妓女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她们很多人身上都染有这种或那种脏病,想到要亲密碰触她们及她们的体液,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而且,万一他挑上的是个假扮妓女的警察呢?

更关键的是,一个妓女的死无法引起足够多的愤恨。俄勒冈州的那个家伙杀了两打妓女才开始有人注意到他,而即使到那时,警方也没有不眠不休地追捕他。

然后,他缓缓开车驶过昨天引发他灵感的场地,看到了另一场篮球赛正在进行。可是打球的都是男孩子。一群穿着运动短裤的小鬼。一半穿着运动衫,另一半则光着上身。他们的胸膛没有毛,脸颊上没有刚长出的胡楂。年轻,纯真。

杀掉一个妓女不会有人注意,但杀掉一个儿童呢?

他曾这样写道:

我杀男人,也杀女人。杀男人,我得这么说,让我比较有成就感;至于谈到纯粹的快感,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杀可爱的女人了。

那么男孩呢?他看着那些打篮球的小鬼,感觉不到他们有性吸引力。然而,想到要捕杀他们中的一个,还是有种不可否认的刺激性。性的方面可以作假,只要找个形状适合的东西充当阴茎的替代品即可。他不需要为了布置一个可信的性谋杀舞台,而亲身体验性欲的部分。

但结果,连他自己都很惊讶。

几天后他才去物色被害人,之前他买了几样东西。其中大部分——胶带、一条毯子、一把园艺铲、一个橡胶大头槌——是在当地的沃尔玛买来的,但还有两样比较昂贵的,就是一辆汽车和一台电脑。车子是一辆日本进口车,形状和大小跟普雷斯顿·阿普尔怀特开的那辆一样,而电脑则是减价的1bm笔记本。他匿名用现金从一个私人车主那里买下那辆车——车子被撞过,外壳需要整修美容,另外车体结构可能有些损坏。不过就他的使用目的来说倒是够了,而且很便宜。

他在那所高中附近发现一个地方,常有男孩在那里等着搭路过的便车,他找到了一个独自站在那里的男孩,竖着大拇指。男孩看起来十三四岁,反正还不到拿驾照的年纪。

他停下车,让男孩上车。他是个好看的年轻人,金发,脸和前臂晒得微黑。他手臂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脸光滑得像女孩。

他是男妓吗?有可能,搭便车是男孩勾引年长男子进行性交易的老套手法。不过这男孩看起来很纯真。

他和那男孩聊天,问起有关运动和学校的事情。“女人呢?”他说,“你喜欢女人吗?”

我更喜欢男人,那男孩可能会说,但结果没有,他说女孩不错。从各种迹象看来,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在一个红灯前,他把车停下,指着乘客座那边的地板。“那里有一只手套,”他说,“帮我捡一下好吗?”

男孩往前弯下身子,寻找根本不在那里的手套,他那把橡胶大头槌挥出一个大弧形,结结实实击中男孩的后脑勺。会用力过猛把他打死吗?不会,但足够让他昏过去。他立刻把男孩的双手用胶带缠在背后,又撕下一小片封住他的嘴。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预先选定的杀人场地。

他发现不需要利用阴茎替代品。他自己的更足以胜任。那男孩的皮肤像女人般又软又滑,而且他那种无助、完全脆弱的状态很令人兴奋。他没想到要带安全套来,这个荒谬的疏忽是因为他假设这个男孩不会激起他的情欲。绝对不要想当然,他提醒自己。绝对不要把任何事视为理所当然。要为各种意外状况预作准备。

于是他在那男孩身上满足了快感,但没到高潮就停下了。然后他拿出刀子,那把蓝道所制的漂亮的刀子。

刀子之后,是剪刀,剪下一小络头发。剪刀之后,是园艺铲。不是用来挖墓穴,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会有需要,已经提前挖好了,铲子是用来把土填回去。这个杀人场地是一个废弃的农场,在里士满西边,刚过城南赛车场。农场的家族私人墓地就在荒废的旧农舍一侧。墓碑残破得难以辨识上面的碑文,而现在除了原有的十几座坟墓之外,又将添上一座新坟,他把墓穴填好,覆盖上草皮压实。现在这是一座新坟,但不久之后就跟其他的没两样了。

到了傍晚,他把那辆破旧的凯美瑞车开到前一天租来的车库。如果任何人发现这辆车,里面不会有任何指纹。后备箱里的工具上——铲子、大头槌、还有那把极好的刀上也没有指纹。

他改开自己的车,一辆米黄色方背的福特天霸,行李放在后备箱。往西开上州际六十四号高速公路,然后向北接州际八十一号,他把定速系统设在车速限制以上四英里。中间除了加油之外都没停,直到过了宾州州界。在宾州一个家庭式小型汽车旅馆里,登记住宿的办公室还有一股咖喱的香味。他在旅馆房间里用热水淋浴了很久,把穿过的衣服装成一袋,准备明天上午扔进慈善捐衣箱中。他赤裸着钻进被窝,让自己从头回味当天下午那场娱乐的分分秒秒,从那名男孩上了他的车,直到他刺下最后一刀为止。

这回他不需要憋着了。他的高潮强劲而猛烈,他喊出声,像个痛得叫起来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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