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探员开车送我回法院,一路上我们没再交谈,对此我很感激,这让我有时间思考。
我告诉自己,扳倒俄罗斯佬所需要的东西全在那个行李箱里。摆在其中一辆厢型车后座的那个箱子里,塞了萨加号上满满的爆炸物。
回程途中,列文一直通过后视镜瞧着我,肯尼迪和另一位探员考森似乎完全不晓得列文有问题。肯尼迪不会随随便便就怀疑自己人,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列文在调查局内部,他怎么会不晓得联邦探员将小班尼藏在哪儿?
“所以你们今天早上要把证人x带到法庭?”我问。
此话一出,考森和列文仿佛都竖起耳朵,兴致勃勃地等着肯尼迪的回应。
“有些事情不该知道的就别问,你们说是吧?”肯尼迪说。
“是。”列文和考森齐声答道。
“事实上,他今天会到法院。我派了一个外地来的特别小组负责看管证人x,是证人保护计划的人。就连我都不晓得他们把人关在哪儿,那样比较好。直到证人保护小组将他带至法庭前,责任归属都在他们身上,之后就由我负责安保。”
这完美解释了一切,列文绝对是沃尔切克的人,这辆车上没人晓得小班尼被安置在哪儿。我觉得这挺聪明的,肯尼迪在我心中的评价瞬间提升。
“弗林先生,我今天会紧盯着你。”肯尼迪说,“如果我们在你家里找到什么东西,我会亲自逮捕你。”
我摇摇头,挤出一副假笑,我的自信没能成功说服肯尼迪。
“不是非得这样,假若你知道有炸弹要被送去法院,得告诉我。”他说。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已经在里面了?”
“我们上上下下搜了一遍,没有找到。”肯尼迪说。
在我问联邦探员怎么会漏掉厢型车以前,答案就出来了。如果有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且该车辆出现在门卫的授权记录上,联邦调查局便无权合法搜查这辆车,宪法第四条修正案杜绝了这一点。阿图拉斯把整件事计划得滴水不漏,我敢用我的衣服打赌,那两辆厢型车一定在安检的授权名单上。停车场是在20世纪70年代建成的,行刑室拆除以后,把地下室的天花板挑高了一层,偌大的地下室现在能容纳约两百辆车。若要逐一搜查,探员大概得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查出每辆车的车主,而且他们不得不查,因为搜查令申请书要求他们通知登记过的所有权人。合法搜查每辆车太花时间,搜查小组只会大略从车外部检查。破窗而入的风险太大,车子有可能是某位律师或法官的。
联邦调查局的车子停在法院外,肯尼迪放我下车。
“记得我们讲过的话。”肯尼迪说。
我不理肯尼迪,迅速跨上台阶。负责修复法院外墙的工人已经出现在他们高耸的移动式平台上了。粗实的钢铁缆线将平台从屋顶垂下来,停在离建筑物顶端好几层的位置,上头的工人用电钻凿开石墙,清除沉积百年的污垢,让一阵细碎的棕色雪花落在排队等安检的人们肩上。蓄胡的胖警卫站在汉克身后,确定我是否回来了。俄罗斯人不担心我进来时的问题,因为炸弹已经在楼上了。然而,我身上有手机、喷雾、小黑灯,以及真正的引爆器,我不想让胖警卫看到任何一样,于是直接插队越过所有人,直直走向他。这次没那么紧张,因为我想到一个低调许多的方法进去。
安检扫描器在我经过时发出哔声,我忽视汉克的呼唤,走向阿图拉斯的内应悄声说:“甩开你兄弟汉克,我身上有钱,不想被他们发现。钱是要给你的──阿图拉斯说我应该现在拿点额外的奖金给你。”
“没事,汉克。这人我认识。”胖警卫说。他名牌上写着阿尔文·马汀。
汉克再一次无法搜我的身,还来不及抗议,我就向阿尔文点头,示意他跟我走。“我们去安静点的地方,大厅里有摄影机。我知道地下室有个好地方。”
地下室有个小储藏空间──一间密室。前安检主任艾德加在里面偷酿私酒贩售,供货给熟客,例如我和其他几个律师朋友,甚至还有法官。我记得哈利特别喜欢艾德加的“树根汁”。
阿尔文和我穿过大厅西侧通往楼梯及地下室的双开门。
我们下到停车场后左转,进入一条昏暗无光的长廊,长廊深处有一道暗门,迎接我们来到艾德加的酿酒室。门还是开着的,里头的私酿设备都没了。这里以前是锅炉室,但现在只剩一堆灰尘、折叠椅和几张桌子。艾德加被抓包,但没被关,我记得哈利在他的惩戒听证会上为他说了好话。艾德加有法官撑腰,于是没被开除。他被降职,少了一大堆职责,但保住了工作。哈利拿走他剩下的库存作为报酬。
我撑着门让阿尔文进来。
“我应该要现在付钱给你,但我想先确定你明白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