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五到九十八肯定。”
“你何以如此肯定?”
“我检验的所有笔迹中,该字体都呈现出如此独特且一致的构造,那张纸钞只有可能是被告所写的。”
“博士,什么是笔迹学?”她问。
米莉安大可让高斯坦讲上一整天,但她花了太多时间在开场陈述上,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她得让陪审团感觉到事情在推进。况且,米莉安认为我会花上好几个小时诘问证人。有些律师相信花长时间交互诘问专家证人,是扳倒他们的最佳手段。挑剔所有理论、混淆黑白、打迷糊账、跟专家争论所有细节,直到证据变得空洞而无趣。我没有那个时间,艾米也没有。
高斯坦博士看起来被米莉安的提问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想办法挤出了个笑容,即便他明显感到不大自在。他在位子上动了一下,双腿交叠,抿了抿唇。笔迹学在他心中想必很重要,而他显然知道这是一个可能被攻击的点。
“什么是笔迹学?这个词是用来描述一种检验笔迹的方式,以及从中透露出的作者性格、疾病或精神状态。它跟判定特定文件的作者身份没有关系,更多是在诠释作者的个性。”
上吧,米莉安。问他。你自己也想问。
“博士,或许有人会说,一个人若同时在文书鉴定人和笔迹学两个领域中执业,就好像让一位重生教派的基督徒考古学家出来作证地球只有五千年历史。换句话说,这自相矛盾。”
中奖了。
“法官大人,反对。”我气得跳脚,尽管米莉安上钩让我很开心,我还是尽力使自己看起来暴跳如雷。
“理由是?”法官问。
“理由是宗教信仰,法官大人。我信奉上帝,而我不希望我的信仰被检方质疑。我也不认为耶稣基督,我们的主,应该被检方扯进司法诉讼中。这是针对基督教徒的歧视言论,它暗示检方自身的无神论信仰,并违反了宪法所保障的宗教自由。无论检方的信仰为何,强加那些信仰给他人,或是揶揄我的信仰来佐证其论点,都是不对的行为。”
米莉安看起来想把我给杀了。我不怪她,这招很贱,而她中计了。
陪审团看起来超想把我扛在肩膀上抬回家。我还在赌能否刚好遇到一个基督徒陪审员,而我赌中了,有四位陪审员戴着十字架。找出陪审团的偶像并在他们面前高举,是拉拢他们最有效的方式,你只需要找到正确的偶像。如果我在赌城,就会是猫王或小山米·戴维斯;在橄榄球狂热的得克萨斯州则是山米·鲍格;在俄克拉何马州就是米奇·曼托。而在纽约这一区,带有自由派或基督教色彩的事物总是很管用。陪审团里大部分的人都向我露出笑容,没笑的也都忙着对米莉安做出厌恶的表情。
中大奖了。
但法官一点也不买账,她早就料到会这样了。
“苏利文女士,也许你可以考虑修正一下你最后的提问。”法官说。
米莉安问完了。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法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