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这篇打印出来,我需要打印机、纸、热咖啡,还有别吵我。”我说。阿图拉斯听着我用他的手机打给法官助理琴恩,哄她帮忙打印那篇文章。我告诉她我欠她一盒甜甜圈,并教她去哪儿搜寻那篇文章。我猜米莉安连琴恩的名字都不晓得。大部分明星律师都会无视法庭职员,称其为“小人物”。他们这样做无疑是在自找麻烦,损失的也是他们自己。多数时候这些小人物其实才是最有用的一群人。
我终于在法官办公室里得到一丝清静。维克多在外面的会客室,试着打开打印机。他成功打开之后,我只需要印几页出来,然后把比例放大,这样陪审团能看得比较清楚。我把纸张摊开在桌上,眼神放空,让计划自己浮现。刚刚在车上被击中的后脑勺,到现在还在痛。如果我想大胆出卖那些俄罗斯人,就必须先让他们松懈,让他们信任我──他们才不会处处盯着我。我爸跟我说过,正直的人骗不了,但更难的是让不正直的猎物信任你。成功的诈骗重点全在于信任。
“沃尔切克。”我叫道。他示意我坐到他身旁的其中一个沙发上。“你之前的律师全都是优秀又有才华的专业人士,不用我讲你也知道,是吧?你知道那些人是业界数一数二的精英,而他们告诉你字迹专家会让你辩护失败。”
沃尔切克的每个动作看起来都很犹豫,像是深思熟虑、事前计划过的一样,总是在告诫自己要谨慎行事,好隐藏本性。他一边点燃一根雪茄任其燃烧,一边思考着答案,最后开口说:“他们跟我说,单靠这个不足以将我定罪。”
“没错,但他们没跟你说这会让你没了保释。还有,就算小班尼被炸死,也有足够的证据让检方申请重审。”
他没有说话,我乘胜追击。“你之前的律师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这家伙的证据,对吧?”
“对。”
“他们没办法扳倒他,对吧?”
沃尔切克叹了口气:“对。你想说什么?”
“我把专家证据除掉,你给我机会尝试,在不把小班尼炸成灰的情况下打赢官司。”
我叫阿图拉斯把高斯坦的论文拿给沃尔切克看,他就着阿图拉斯的手机浏览了那篇文章,雪茄的烟灰掉在手机屏幕上。
“这没什么啊,能派上什么用场?”
“这个交给我处理。如果我帮你扳倒这家伙,你得让我试着处理小班尼。为了我女儿,我什么都肯做,她是我的全世界、我的生命。只要能保护她,要我坐牢都没关系,但我可不想在牢里度过余生。让我交互诘问他,如果状况不对,我亲手按按钮把他炸了。”
《盗窃圣经》第一准则──给人们他们想要的。
在沃尔切克转头看向阿图拉斯前,我见到他兴奋燃烧的双眼──他不想被逼得在法庭上将证人活活炸死,风险太大了,逃跑的风险也是。他老早就放弃了打赢官司,而我让他重燃希望。
“律师,你是不可能打赢这案子的。比你更好、更聪明的律师也都看过这些东西。”阿图拉斯反驳。
“你让我试试看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至少高斯坦的部分我别无选择。我得处理他的证据,否则你老大的保释就没了。”
屋内陷入沉默,我能听见维克多明显的呼吸声、打印机风扇的低鸣声、窗外的一阵喇叭声。沃尔切克想要这么做,我看得出来,我正是他所祈求的解答。
“还有一件事。”我说。
“什么?”阿图拉斯吼道。
“你还没给我买咖啡。”
沃尔切克往地上弹了弹雪茄烟头,说:“维克多,去给弗林先生买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