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2001年6月左右和茱莉又见了面,几个月后,她搬到上州她姐姐帮她租的一栋小木屋中。她有提到丽贝卡在她戒毒后帮她安顿下来。这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另一张牌、另一份文件──这次是来自丽贝卡·哈维尔的记录。
他一脸困惑地读着,随即丢到一边。
“这份报告来自丽贝卡·哈维尔的妇产科医生,报告上写着:由于细胞损伤,丽贝卡·哈维尔无法自然受孕。”
“我想我记得这件事。茱莉谈过她姐姐的怀孕简直是个奇迹。她姐姐长久以来一直努力想怀上小孩,我猜他们就是走了运。”他说。
“不,他们没有。”我说,并将一张两页的报告与附在里面的一张照片递给他。那份报告是由联邦调查局在曼哈顿的实验室于最后一小时赶出来的。
“莱纳德·哈维尔不是什么天使,斯科特,但他深爱着卡洛琳,用情之深,超乎你的想象。他对自己孩子作出的奉献是你这辈子都做不到的。”
他的鼻孔扩张。现在的我完全倚靠胆识,不慌不忙。巴克因失去、爱、复仇与恨等等混杂纷乱的情绪被推往极端,这个男人愿意为了爱痛下杀手,而这是我必须加以利用的情绪。
“看一下报告后面的照片,那是我的上衣,上面全是莱纳德的血。如果他的女儿死了,他也不想活了。因为他的生命从此毫无意义。她就是他的命。他用利器割开两手手腕和喉咙,你就做不到。但哈维尔可以,因为他爱他的女儿。”
“哈维尔和他太太烧死了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四处回荡,而我在最后一声回音消散前便再次开口,嗓音温和且平静。
“你错了。丽贝卡·哈维尔做了更糟糕的事。”
我拿出丽贝卡写给茱莉的信,大声读出来:“我犯了错。我以为能相信你。你答应了我,却撒了谎。茱莉答应了丽贝卡一件事:为了得到2万美金,茱莉答应把孩子给丽贝卡。第一笔1万美金在茱莉怀孕时付清,第二笔则是在她生完之后。”
他摇着头,动作快速且狂暴。
“你面前的文件是从我上衣提取到的莱纳德·哈维尔血液的dna分析。拿来和对照样本比对后,发现遗传标记并没有相似性。”
我见到他在椅子上整个僵住,双眼睁大,提高了警戒性。
“而那个对照样本来自卡洛琳·哈维尔。”
这是数分钟来我第一次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我听见了抽气声。
“我看过了丽贝卡·哈维尔所有的病历。她在2002年9月换了内科医生,如此一来,她就能靠这名新的内科医生重新开始──也许这人不会知道她的病历有遗漏的真正理由。你看,这里有一个间断:怀孕的间断。里头没有任何丽贝卡·哈维尔怀过孕的记录,更不要说生了小孩。没有血液测试,没有扫描,没有产前检查预约。没有怀孕。档案里有个由她的新医生写的笔记,声明丽贝卡告诉他自己的旧记录不见了。也许这对她的新医生就足够了,但对我而言不够。怀孕记录之所以不在,是因为根本没有怀孕这件事。”
我让寂静的氛围在室内逐渐扩散,巴克迷失在各种可怕的思绪中,双眼急速移动,暗自希望、祈祷这个真相可能是哪里弄错了。我看着他的表情垮下,嘴唇无声颤动。
“丽贝卡·哈维尔是假怀孕。当时莱纳德在阿富汗,最后一次出任务。她很可能戴了好几个月的假肚子,让朋友邻居以为她怀了小孩。明明没有怀孕,然而莱纳德·哈维尔回家时却迎接了一个小女婴,那就是你的宝贝女儿。”
他摇着头聆听,一边前后摇晃,一边将指甲深埋入头皮。犯下错误的沉重感已占领了他的心思。
“我的推测是:茱莉在孩子出生后改变了想法,没有遵守与姐姐的约定。丽贝卡已经支付了钱,也撒了好几个月的谎,现在假怀孕变成她人生中真实的一部分了。丽贝卡最后一天作为郡立法医上班,正好是在火灾前24小时。”
我从面前一沓纸中再拿出一张,递给巴克。
“这是一个无名女婴的焚化令。她是在垃圾箱旁边找到的,而且不到几个月大。没人来认领尸体。这份命令是由丽贝卡·哈维尔签署的,是她作为法医执行的最后一件事。她再也没有回到工作岗位,你知道为什么吗?她把指令放进案件记录中归档,带走了孩子的尸体。她去茱莉家偷走婴儿,烧了房子,让情况看起来像是孩子死在大火之中,但根本没有孩子死掉。丽贝卡把无名女婴的尸体放在婴儿床中点火,带着艾米莉离开。”
我永远忘不了巴克发出的声音。我以前就听过。当哈维尔站在他烧毁的家的车道上,得知女儿可能已经死去时,也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听起来犹如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告诉我你女儿在哪里,我们还有可能将她活着救出来。告诉我!”
“断头谷墓园一个无名艺术家的坟墓里。如果你们来不及阻止,马龙会在早上7点整对她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