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儿?”奎因警官问。他气喘吁吁地紧跟着大步流星的埃勒里穿过百老汇,一路往西走去。
“大运动场……不,简直像个神话……现在我全明白了!”
奎因警官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拼命跟着埃勒里,气都上不来,根本顾不上理会埃勒里卖的关子。
大运动场目前的封锁有两个原因——星期天例行休场,以及警方的封禁。但尽管如此,场内似乎还很有生气。
卫兵虽然戒备森严,但并没有接到阻止任何人出入的命令。
奎因父子一到场地就发现骑术团的人马仍然驻扎在运动场里。场地上随处可见牛仔们悠闲地活动。格兰特本人在近一小时前也来了。埃勒里拖着父亲一直朝地下室走去。
观众席上空无一人。
他们在地下化妆室的区域转了一圈,牛仔们安静地聚在这里,大多数人抽着烟聊着天打发时间。埃勒里·奎因发现汉克·丹努·布恩正坐在一间化妆室里,吞云吐雾,酒气熏天。
“布恩!”埃勒里在门口叫了一声,“我正要找你。”
“啊哈?”小个子牛仔嗓音粗哑、目光游移,“噢,是,是治安官大人,真吓人。请进来吧,治安官大人。你喝点儿?”
“跟他们去,丹努,”一个牛仔粗鲁地说,“别老是借酒耍疯。”
于是布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蹒跚着朝门口走来:“治安官大人,我尊您的命令,”他含混不清地咕哝着,“有——要紧的事?”
“也许吧,”埃勒里笑着说,“跟我来,布恩。有好几件事想问问你。”
布恩甩了甩脑袋,拖沓地跟在埃勒里的旁边。奎因警官正在通道拐角上等着他们。
埃勒里轻声问道:“巴克·霍恩被害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清吗?”
“我的天啊!”布恩叫道,“怎么又把那事捣鼓出来了?大人,我到死也不会忘的!”
“噢,你记住一个月就够我用的了。现在听着,你记不记得出事以后奎因警官让你管好马群,把它们聚拢在表演场的一边?”
“记得啊。”布恩警醒起来,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朝奎因警官和埃勒里扫来扫去,显得手足无措。
“你还确切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布恩用脏乎乎的手抹了一把颠来晃去的下巴。“差不多吧,”他嘀咕着说,“把马拉去饮水来着,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噢,就是饮马来着。”
“不对吧?”埃勒里笑着说,“还有别的。”
“有吗?”布恩搔搔下巴说,“噢,对了,没错,没错!有匹马——有匹杂毛的马,不听话,真他妈倔!死活不肯喝水,我只好拿鞭子抽它。”
“啊。接着又怎么了?”
“有个牛仔,跑过来把我的鞭子抢走了。”
“为什么?”
“我也是急了才抽它的,”布恩喃喃地说,“马是打不得的,大人。何况那是匹好马——名叫印第安人,霍恩连拍电影都骑着它。所以米勒就……”
“哦,米勒就是那个夺走你鞭子的人?”
“是呀,本杰明·米勒。新来的——那个脸上长着吓人伤疤的家伙。那天晚上是他骑的‘印第安人’。巴克·霍恩那天骑的是吉特的那匹‘若海’。我想那马是娇贵、自在惯了,可是谁有工夫慢慢哄它。大人。”布恩闷声说,“我从来没打过马,而且是那么一匹好马……”
“是啊,是啊,”埃勒里心不在焉地说,“你当时肯定是急了,其实你很善待它们,这我知道。骑术团的马一直都驻扎在运动场的马厩里吗?”
“嗯?不是。这里的马厩只供表演前后临时用用,歇歇脚、梳洗梳洗……就这样。”布恩说,“演出结束后,就把它们带到第十大道那边的大马厩去圈着。”
“我知道了。另外问一句,米勒是谁?今天你见过他吗?”
“他就在附近吧。我一两个钟头前还见过他。我……”
“那好吧,老朋友。谢谢你。爸爸,你来一下。”埃勒里拉着父亲匆匆离开了,丹努·布恩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
有好几个骑术团的牛仔都说那天见过米勒,但是四下都没有他的踪影。
奎因父子上了楼,走进疯狂比尔·格兰特的办公室,发现那老艺人把脚跷在桌面上,正板着脸发愣。看到他们走进来,有点爱答不理。
“哼,”他没好气地说,“现在又有什么晦气事了?”
“来向你打听点事,格兰特先生,”埃勒里和气地说,“刚刚有没有见到那个叫米勒的人?”
格兰特一愣,接着朝椅背上重重靠了回去,吸了口雪茄说:“谁?”
“米勒,本杰明·米勒。脸上有疤的那个人。”
“哦,他啊,”格兰特慢慢舒展着粗壮的胳膊,“今天在哪儿见过他?”他心不在焉地问,“打听他干什么?”
“你想他现在会在哪儿?”埃勒里问。
格兰特有点坐不住了。他把两条腿一抡,从桌子上放下来,拧着眉毛说:“又想出什么点子来了,突然关心起我团里的人来了,奎因先生?”
“只对米勒有点兴趣,真的。”埃勒里笑着说,“好了,好了,先生,告诉我他在哪儿?”
格兰特踌躇着,目光犹豫。良久才说了声:“不知道。”
埃勒里瞥了一眼父亲,老人似乎也感兴趣起来了。
“你知道吗,”埃勒里说着坐在椅子上,舒服地架着腿说,“我很长时间一直想问你,只不过刚刚才想起来。格兰特先生,米勒跟巴克·霍恩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