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勒里被猛烈的摇晃弄醒了。
“快起来!”迪居那对着他的耳朵大叫,“有人来找你了。”
埃勒里眨着困涩的眼睛抓过他的衣服。
来访者原来是个送信的男孩,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信封。
“是科比少校让送来的,奎因先生,”他说,“他还让我告诉你,是刚刚洗印出来的。”
他把纸包放在桌子上,转身朝外走去,嘴里还吹了声口哨。
埃勒里撕开棕色的纸袋。里面装的是十几张微微卷曲、没有干透的照片。这些照片显现着近期频频令人不快的那位独臂伍德活在世上的最后瞬间。
“啊,”埃勒里高兴地说,“少校真是个少有的贵人,迪居那,简直是个无价之宝。他总能知道你需要什么……哦。”
他仔细观察着那一系列差别不大的相片……真是匪夷所思,这些照片跟巴克·霍恩遇害时被记录下的情形几乎完全相同。除了伍德与前者的相貌不同,尤其是他拖着扎眼的断臂,此外照片上呈现的状况跟奎因父子一个月前在少校的放映室看到的没有太大区别。
摄影机再次捕捉到子弹击中受害者的瞬间,马与马背上的人的动态与神情。马匹颀长的身体同样平行于跑道;伍德的身体同样在跑道东北转弯处微微向内侧倾斜。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埃勒里自言自语道,“完全是前一次凶杀案的复制。呈现的表象也是重复而已。骑士们一向遵循自然法则——但愿如此。”他拿起一张最有代表性的照片凝视许久,那上面的伍德显然已经死了。在从正面拍下来的照片上,独臂骑士朝南方侧歪出的角度正好是三十度。
由于伍德身上穿着杂色背心,再加上断臂残端衣袖的影响,很难辨认弹孔的位置。但是从死者的表情上看,他的中弹身亡时间还是很清楚的。
埃勒里放下照片思索着,机械地咀嚼着迪居那送过来的早餐。
“警官什么时候走的?”他边嚼边问迪居那。
“早就走了,”迪居那说,“你说,什么时候能抓到他?”
“抓到谁?”
“杀人犯啊!……到处杀人,”迪居那忧心忡忡地说,“我看该把那个人用油炸了。”
“油炸?”
“坐电椅!你们不会让他逍遥法外吧?”
“难道我是上帝吗?”埃勒里说,“迪居那,你把那么可怕的担子压在我这单薄的肩膀上。不过我在想啊——不,我知道——有人在暗地里跟我们赛跑。得了,来点儿咖啡,好孩子。老爸有没有说他下午去不去放映室?”
下午,埃勒里很早就到了科比少校新闻部的放映间里。
他发现奎因警官也坐在了这里。老人两只眼睛周围有浓重的黑眼圈,而且新添了无数皱纹。科比少校离开了一会儿。
“我们兴许能从他们昨晚拍下来的纪录片上看出点什么。”奎因警官沮丧地说。
“那支点二五手枪还没找到?”
老人呆望着雪白的幕布说:“我跟你说过,绝不可能……不。”
“我承认这是个费解的难题,”埃勒里低声说,“答案肯定极为简单。我确信这一点。显然,每件事都是人为策划的,而且还在继续……波迪医生确定伍德中弹的角度了吗?”
“今天早晨告诉我的,自上而下地斜着射入,跟霍恩中弹的角度完全相同。”
科比少校笑着走了进来。“准备好了吗,先生们?”
奎因警官点了点头。
“开始吧,乔伊。”说着他挨着埃勒里坐了下来。
房间里随即暗了下来,银幕旁的扩音器放出了背景音。
银幕上亮出字幕——某新闻制片公司,接着是一段简短的文字,简要提示了四个星期内发生在同一地点而且“情形完全相同”的第二桩谋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