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副市长在车里高兴地向小马招了招手,答道:“是,是。”
小马忙把一张“特殊通行证”递给司机:“都等了你们两个多小时了,快进去吧。”小马一边说,一边也上了车。
这辆获得特殊通行许可的车缓缓通过了警戒线,直向迎宾馆里驶去。而那辆奉命来护送的车,由于没有拿到“特殊许可证”,便只能在马路对面的空地上停下了。
常副市长问小马:“上午几点开始汇报?”
小马笑道:“几点开始?从昨天晚上一直谈到现在,就没休过会。谈了一个晚上,还在谈。宋书记几次提议,请总书记休息。总书记坚持要继续谈下去。现在,大部分的问题都汇报了,就留着通讯问题,等您回来汇报哩!”
车行驶到一号楼前,宋梓南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常副市长不免有一点紧张起来:“我们在北京的情况,我全都给你汇报过了。你直接给总书记汇报就得了,何必还要我来说一遍呢?”
宋梓南笑着做了个手势,让常副市长振作起来,赶紧上楼去汇报:“整个事情,你亲力亲为,万一总书记要细问起来,只有你才能说得清楚。别紧张,总书记挺随和的一个人。讨论问题的时候,你甚至都可以跟他争论的。”
一个小时后,汇报结束了。一缕朝霞已经把院子里那些热带独有的高大乔木戴上了金黄的桂冠。不一会儿,宋梓南和周副市长、常副市长,还有余涛等人一起从小院里走了出来。宋梓南和余涛握手道别,然后他们分别上了自己的车。这几辆小车一驰出迎宾馆,就分为两路,一路跟着余涛的车向蛇口方向驰去,一路随着宋梓南向市委大楼方向快速驰去。
一回到办公室里,宋梓南几乎迫不及待地对市委办公厅秘书处的一个同志说道:“赶快把总书记刚才的讲话记录整理出来,赶紧拿去和中办的记录稿核对一下。”
周副市长兴奋地说:“讲得太精彩了,再次强调了‘特事特办、新事新办、立场不变、方法全新’这十六字方针。我看我们特区报应该好好写几篇文章,为这十六字方针造一点舆论,鼓吹一下这十六字方针。”
宋梓南问常副市长:“总书记在你汇报后特别针对中外合作和外资投入的问题说的那段话,你记下了吗?”
常副市长说:“那还用说?!基本上一字不落地记下了。开玩笑呢,折腾了这几个月,不就是为了等这几句话吗?”
宋梓南笑道:“特别是那段关于‘水浒王伦’的话!”
常副市长也笑道:“都记下了,一个标点一个字都没敢落下。”
宋梓南:“不要等正式记录稿了,赶紧把我们这几个人笔记本上记的核对一下,整出一份比较全面的记录,马上给留在北京的那几个同志传过去,让他们送到邮电部去。”
没等吃午饭时分,一份“比较全面的记录稿”已经传到了国务院招待所,传到了还留守在北京的王局长等同志手中。“‘关于你们(深圳)的电话问题,你建设,我管理,我们共同投资。这里不存在什么保密问题嘛’,‘我们的同志,在改革开放的今天,不要学《水浒传》里那个心眼儿狭窄的王伦,你占山为王了,别人带枪带人马来投奔你,请你收编,你还不愿收编,最后惹出林冲火并王伦的悲剧’……”
第二天上午,常副市长又匆匆赶回北京,并立即驱车赶往邮电部。当他把一份胡耀邦讲话的记录稿递给邮电部的一个领导时,邮电部的那位领导告诉他:“总书记的这个讲话记录,我们已经从中办得到了。”并说,“我们部党组昨天连夜传达学习了总书记的这个讲话精神。我们邮电部对于贯彻国务院二十七号文件和总书记这次的讲话精神,完全没有问题。前一段部内个别老同志说了一些气话,通过部领导去沟通,现在应该说也没什么问题了。但我们还要强调一点的是,香港虽然是我们国家的领土,但目前还没有归还。香港的政治局面历来比较复杂,那里存在着多种政治势力,这情况你们也清楚。总书记在这次深圳讲话中也说到了,利用外资搞电话通讯,总的方针是‘你建设,我管理’。所以,深圳市邮电局和大亚电报局合营的那个深大电话有限公司,仍然要坚持由我方直接经营管理的原则。新的电话设备安装和管理,可以成立一个设备运行维护部。但这个设备运行维护部,也必须由我方直接管理,合营方不能进入机房。这一点,绝不能有任何妥协。”
消息传回到深圳,宋梓南对常副市长等人说:“现在大的问题解决了。邮电部的这个态度是客观的,也是必要的。出于国家安全考虑,也考虑到某些必须考虑的政治因素,在谈判中,我们还是要坚持合营方不能进入机房的方针。至于怎么才能让合作方接受我们的这个方针,就要看我们的谈判代表的智慧和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