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我们不同渠道的情报证实,‘贼鸥’是专门来搅浑水的死间。”内保局长看着冯云山说,“他的任务就是将我们的调查视线转移到你身上,掩护真正的‘人马座’——这段时间对你的内部调查是正常程序,委屈你了。”
冯云山并不欣慰,也没任何惊喜,只是淡淡笑笑,似乎没发生任何事情:“我早知道结果如此。敌特对我们的严谨工作作风十分了解,他们明白我们会很认真地对待这个情报。不过我对自己非常自信,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解释清楚。”
“我倒是觉得他们真办了件傻事。”内保局长笑了,“老冯,你想过没有?如果‘贼鸥’真被你们搞回来了,他肯定出发前受过很多心理训练,自己也有准备,到时候会浪费我们更多的时间、精力、物力!搞死‘贼鸥’是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高手对局,虚虚实实。”冯云山喝口茶,“也许他们就是打算让我们觉得‘贼鸥’就是非常有价值呢?值得他们搞一次高难度的暗杀行动?在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前,这些都未可知。对了,对韩晓琳家的监控有结果吗?”
“没有,她父母的生活都很正常,没有任何来自海外的电话或者客人。”内保局长说,“也许她真的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什么可能性都有。”冯云山的眉间掠过一丝疑云,“注射死刑?我最有疑点的就是这个,因为枪决是没法伪造的。而注射,伪造太容易了。问题是留她活着能干什么呢?出了这么大事情,我们不可能搞不到相关资料,她已经没法再打回来活动了啊!”
“是不是留着她搞行动?”内保局长问,“她在结业典礼上的表现超乎寻常。如果我是军情局的领导,当然不会让她再去搞情报,她是行动特工的料子。”
“我只是不愿意点破罢了。”冯云山闭上眼睛,“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儿……”他突然睁开眼睛射出寒光,“曼谷的行动很可能就是她干的!”
“对王斌下手?”内保局长问,“我看过相关的资料报告,她如何下得去手?”
“神经控制药物!”冯云山猛醒过来,转向内保局长,眼睛炯炯有神,“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并不稀奇。只是我们机关的作风严谨,很少往这方面想罢了。让她对王斌下手,有两个目的——第一,彻底断了她回来的路,摧毁她内心所有的底线,要知道对心灵的摧毁是最可怕的!第二,杀伤我们的有生力量,要知道王斌这些出色的青年干部是可遇不可求的,是我们未来工作的支柱骨干!”
内保局长脸色沉重:“这一手确实狠毒。”
“早在渣滓洞白公馆时期,他们就已经开始使用神经控制药物了。”冯云山叹口气,“只是那时候仅仅是为了逼供,科技也没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神经科学的研究成果已经越来越多地用在情报作战领域,这是一个科技时代啊!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敌特对我们的正面挑战,还有对我们没有自我保护意识的人民黑暗中的渗透利用!国家安全工作,走向一个崭新的时代了!对于王斌这些年轻干部的培养和锻炼也要赶紧跟上啊!”
“我们老了,脑子没那么活了。”内保局长苦笑,“以后的天下是他们的,咱们这把老骨头主要是给他们做战略指导和敲敲边鼓咯!”
冯云山笑笑:“情报工作也不可能成为科技工作,还是要靠传帮带的,几千年前,我们的战略家、军事家孙子就在《孙子兵法》里面对情报工作做出了精辟的分析和论断——几千年后,世界各国的情报工作都没有超越他所涵盖的范畴!这说明什么,说明姜还是老的辣嘛!”
两个老头子哈哈大笑。
“年轻人有干劲,有想法,有新思维都是好事。”冯云山说,“但是他们缺乏经验——经验是什么?是无数先烈血的教训!对于年轻干部如何培养怎么运用,我们都要慎重。我坚持一个原则——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耐心细致地做好传帮带工作,譬如会见客人——进门怎么进,见了怎么站怎么坐,甚至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给我汇报!我闭着眼睛听汇报,甚至是客人咳嗽一下,上个厕所多长时间我也必须知道!然后就要帮助他们分析。搞情报就是搞人的工作,搞人,毛头小子上来就放炮怎么搞得了?——所以要培养,要耐心地给他们灌输经验,等到他们可以和自己的实际工作结合起来了我就该退休咯!”
“你?”内保局长正在喝茶闻言一笑,“退休养老?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反聘回来继续干!你冯豹子不干到进八宝山那天,是不可能让你休息的!”
“哎——这‘冯豹子’的外号咱们可只能私下说!”冯云山严肃地说,“可不能让那帮年轻人知道,尤其是王斌!”
“知道,这是我们这帮老家伙的头等绝密!”内保局长哈哈笑,“想当年,你冯云山可是一只出山的豹子,威猛凶狠!令敌特闻风丧胆,只要你去审讯不用说别的,只需要一句话:‘我就是冯豹子!’对方马上开始哆嗦了。哎,我现在可得对你交代,当年我打你的名号可啃下来不少硬骨头,好使着呢!”
冯云山自豪地笑,摸摸自己头上的白发:“老咯!老咯!当年的冯豹子可成了老豹子咯!真老咯!”很多豪情岁月在他眼中浮现,又在一瞬间变成过眼云烟。老归老,没有我们这帮老家伙拼命,有他们今天这帮娃娃的工作局面?这么一想,笑容又出现了,似乎回到了那些艰难斗争的光辉岁月。
陈光带着警通连的新兵小钱去镇上的邮局,给田小梅寄包裹,小钱去取来自老家的汇款。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是坦克研究所实在太远了,田小梅不可能每周都来,刚刚到公司上班自然要积极一些。陈光自己做的坦克炮弹壳子工艺品就只能寄托一把思念了,好在田小梅也确实喜欢这个,当时追到手的时候小梅就说因为喜欢装甲兵这种男人的感觉。小钱是南方兵,家里很有钱,当然在南方这个算不上什么,但是在部队这种人物绝对是有钱的。小钱取了汇款,塞进军装口袋,再看陈光已经发完包裹就走过去问:“陈参谋,要不要去打炮?”
“打炮?”陈光没反应过来,“不是训练日不让打炮啊?”
小钱诡秘地笑:“去不去啊?”
陈光想想,反应过来了:“你小子啊!——别忘了你现在是军人,不是少爷!走,跟我回去!去找你们指导员好好做个检查,不像话!”
“不去就不去吧,好心当驴肝肺!”小钱苦笑,“你又不是我们部队的,何必呢?”
陈光压抑住怒火,想想自己确实不是人家的直接领导:“这个事情我今天当没听见!”
“那去剃头总可以吧?”小钱问。
陈光摸摸自己的头发,也确实不短了:“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小钱轻车熟路地进了一个发廊。老板娘迎上来:“哎哟!钱少爷!怎么这么久没来了?”小钱借过烟,让老板娘点上苦笑:“部队管得严呗,这是总参来的路大高参!你伺候好了!”陈光看见发廊里面坐着一排小姐就着急:“小钱,换一家!”
“别啊,陈高参!”老板娘急忙迎上来,“还有别的小妹呢,我再叫来!”
“小钱,走!”陈光黑着脸说。小钱苦笑:“陈参谋,这里也是发廊,好歹也能剃头!咱就理发不就完了嘛。”老板娘看口风不对,赶紧说:“就是就是,我们是正规发廊,您看这是营业执照!就剪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陈光不想跟小钱搞太僵,毕竟不是自己手下也犯不上。就说:“你剃头吧,我不剪了。在这儿等你。”
小钱苦笑着:“好好,我剃头。”他走到座位坐下,对老板娘说,“你看看你,告诉你多少次了,一把年纪了别搞得跟妖怪似的!让我们陈高参腻歪了吧?赶紧道歉!”老板娘会意:“是是!我把我的镇店之宝供上,给陈高参道歉!”她转身对后面喊,“珍珍啊!珍珍——妈叫你呢!”
陈光没搭理他们,自己叼着烟想事情。帘子一掀开,从后面出来个长发披肩穿着白裙的漂亮女孩,眼中还若隐若现地含着眼泪。长发盖不住脸上的青紫,手腕上还有被绑过的痕迹。陈光一愣,那个女孩珍珍看见他的军装眼睛一亮。老板娘就推她:“赶紧去给陈高参道歉!这可是总参来的大高参,见过大世面的!”
陈光就呆住了,他看着这个女孩走过来。女孩举起打火机小心翼翼地:“陈高参……”陈光愣了半天才点着烟,老板娘看在眼里笑:“珍珍啊,还不赶紧给陈高参汇报汇报思想?”
“陈高参,您理发还是休闲?”珍珍小心地问,声音带着颤音。
陈光本能地后退一步:“我什么都不!”珍珍眼中的眼泪吧嗒就下来了,红唇轻启是个唇语:“帮帮我……”陈光心头一紧,看着老板娘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珍珍又问:“陈高参,您理发还是休闲?”
“我不理发……”陈光说。老板娘见缝插针:“那就是休闲了啊!珍珍,请陈高参去休闲!”陈光跟做梦一样,一种魔力让他跟着这个柔弱的白裙女孩穿过发廊走出后门。珍珍在前面走,白色凉鞋踏在斑驳的石板地上;陈光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脚腕子上也有青紫,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东拐西拐,最后到了一个小平房跟前。珍珍拿出钥匙开门,陈光就跟进去了。这是个空间很小的屋子,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里面灯光幽暗只有一张床。床上有被子和简单的铺盖,床头放着一卷手纸。陈光很紧张,珍珍背对他声音颤抖:“您是推油还是全活?”
陈光赶紧说:“我什么都不做!”珍珍回过头流着眼泪:“帮帮我,不然我又要挨打了!”陈光急了:“怎么回事啊?你是哪里的,怎么被搞到这里了?”珍珍抽泣着说:“我不敢说……我是学生,我没办法了……我家里穷,是农村的,我爸爸病了,我不做这个没别的办法……我不愿意也没办法,你帮帮我吧……”
陈光无语,拿出身上所有的钱:“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如果你是被迫的,我可以帮你逃出去。我有同学是警察,我说话他们会管的。”
“警察?”珍珍奇怪地苦笑,“就是警察把我搞成这样的!你看看,这是手铐铐的!”她举起白皙的胳膊,“警察才喜欢玩儿这个!警察最变态!”陈光看着心里在滴血:“哪里的警察?这里派出所的?我同学是市局的,我让他们反应给监督单位。”
“那我也完蛋了,别想上学了。”珍珍苦笑。
陈光遇到这样一个绝大的难题,不知道怎么解决。他叹口气:“我帮不了你了,我不过是个当兵的。这些事情不是我可以左右的,我走了。”珍珍赶紧喊:“别!你现在走他们会打我的!”陈光无奈:“那怎么办?”
“大哥,陈高参,你是好人。”珍珍哭了,“你陪我说会儿话成吗?就一会儿,过了一个小时就可以。”
陈光想想,叹口气坐下了。珍珍站在他跟前伤心地哭着:“我也不愿意这样,我也不愿意……”
“你叫什么?”陈光又点着一颗烟。
“孙珍珠,我家是渔民。”珍珍哭着说。
“难怪,有闽南口音。”陈光点点头。
孙珍珠给陈光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一直泣不成声。讲到计划生育政策的父母为了要个男孩,生了四个。自己是老二,大姐已经出嫁,三妹还在上初中,弟弟才七岁。结果妈妈身体垮了,爸爸出海的时候遇到台风,好在活了下来但也受了重伤。现在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就是她了,她只能这样做。
陈光心情沉重,作为一个热血军人他很容易被这样的故事打动。他感慨地说:“你这样不是个办法,找个好点的兼职工作吧。”
“大哥你是好人!”珍珍跪在他面前泪光盈盈地说,“我和你做!”
“别别!”陈光赶紧站起来,“我不做!”
“全活,我不要钱!”珍珍哭着说,“你是不是嫌我脏?”
“不是不是!”陈光说,“我有老婆!”
孙珍珠愣了半天,幽幽地说:“她真幸福,遇到你这样一个好男人。为什么我的命那么苦呢……”
陈光无语,看看表半天才说:“一个钟头了。我得回部队了,有时间我来看你。你最好别做这个了,真的。”他拉开插销开门走了,阳光照得他头晕眼花。孙珍珠看着他的背影擦去眼泪,长出一口气,有一种失败的懊恼。
陈光走到发廊那边,小钱已经回来了在抽烟。他起来笑着迎过去:“陈参谋,怎么样?”“回去不许说!”陈光黑着脸说。小钱赶紧说:“那是那是!保密原则我背得好,不该说的不说!”
陈光看着他半天,举起食指:“你给我记住——下不为例!”
“是是!”小钱喜笑颜开,乐巅巅地跟陈光走了。老板娘在后面高喊:“陈高参!钱少爷!有时间来玩啊!”
回到坦克研究所,正好看见收垃圾的老赵头。陈光过去跟他打招呼:“老赵!又来了!”老赵风烛残年,是镇上的五保户,他嘶哑着喉咙说:“啊,陈参谋回来了!一周一次嘛,感谢部队让我还有个谋生的手段!”
陈光笑笑还帮老赵推了把三轮车,带小钱进去了。老赵推着三轮车出了门上车慢悠悠地骑走了。
忙活了一晚上的林涛涛从大楼走出来走向自己的警车,这个案子太闹心了,眼睛都熬红了。走过去气就不打一处来,墨镜宝哥蹲在车旁边抽烟,已经有一地烟头了。看见他过来,墨镜宝哥急忙站起来:“林大哥……”
“瞧你这给闹的!”林涛涛一指地面,“你当这是垃圾堆啊?这是刑侦总队!扫了去!”
“是是,我扫!”墨镜宝哥赶紧说,“我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喝茶?”
“喝茶?”林涛涛很纳闷儿,“你小宝什么时候也喜欢喝茶了?就你那水平,知道什么是好茶吗?”
“我,我真的有事找你。”墨镜宝哥赔笑着说,“我请你喝茶。”
“茶就算了,你那事儿犯不上找我啊?”林涛涛很无奈,“你那是治安问题,找治总啊?找我刑警队干什么?我不跟你说过嘛,没两条以上的人命我们刑侦总队不接手!”
“我,我自首!”墨镜宝哥脸都憋红了。
“你杀人了?!”林涛涛本能地一惊就摸手枪,“我操!你曹小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居然敢杀人了?!带没带家伙,掏出来蹲地上!”
“我,我没有!”墨镜宝哥赶紧说,“我没杀人!我杀只鸡我都不敢,我怎么敢杀人啊?”
“先举手再说。”林涛涛直接给他翻过来按在车上,“两腿分开,快点!”结果搜出一沓子美元来,还有一沓子人民币,“你鸟枪换炮了?搞外国人了?”
“没有,我真没有!”墨镜宝哥苦着脸说,“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那你自首什么?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林涛涛拿着钱说,“转身,自己戴上吧。我给你交到反扒队去,那边队长是我哥们儿,你只要老实不会吃苦。你啊,怎么搞这么多钱?现在想帮也帮不了你了,怎么说你啊?”
“林大哥!我真的是来自首的,这个钱也不是我偷的!”墨镜宝哥鼓足勇气转身说,“你相信我!咱认识也不少时间了,我什么人你最清楚!”
“那你自己说,怎么回事?”林涛涛看着他问,“别跟我玩儿花样,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那我只有亲手收拾你了!”
“车上说可以吗?”墨镜宝哥很严肃,前所未有的严肃。林涛涛想想,打开他的手铐,冷冷地说:“上车!”
“我替别人自首。”墨镜宝哥很伤心地说,“我不想她最后走上刑场,我真的喜欢她。”
“谁?”林涛涛点着烟很严肃。
“我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墨镜宝哥更伤心了,“她是一个国际盗窃团体的成员。我跟她是这样认识的……”
烟都烧到过滤嘴了,林涛涛还在惊讶。墨镜宝哥小心地问:“林大哥?林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林涛涛回过神,“你自首得好!我们现在换个地方说这事儿,刑侦总队管不了这个案子。”
“啊?!”墨镜宝哥张大嘴,“你们刑侦总队都管不了?!哪儿能管啊?!”
林涛涛没回答他,一边开车一边拿起手机:“斌子?我涛涛,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找个地方见面,你说……好,就去那个茶馆。废话,你请客!这是我给你找的活儿!”
“林大哥,到底有多严重?”墨镜宝哥小心地问,“是不是要交给公安部?”
“是交给部里面处理,不过不是公安部。”林涛涛开着车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立功了。但是如果是假的,我让你后悔生出来!”
“句句是真!”墨镜宝哥诚恳地说,“我只求不枪毙她。”
走进茶馆二楼雅间,王斌已经到了,正在自己整功夫茶,还在那儿跟服务员说:“你们这个技术都是刚刚出道,茶得这么……”
“还品茶呢!”林涛涛苦笑着带墨镜宝哥进来,“一会儿你就没心情了!”
“你出去吧,我们谈事儿。”王斌对服务员笑笑,服务员出去把门带上。墨镜宝哥看见王斌愣了一下,再看看林涛涛:“他,他也是警察?!警察还劫钱?!”
“坐下再说。”林涛涛摘下警帽扔在边上,坐下点着烟。王斌也纳闷儿:“你带他来干吗?”
“干吗?让你们部请客喝茶!”林涛涛苦笑。王斌看着犹豫的墨镜宝哥,出示了警官证:“我和林副队长算是同行,你说吧。”
墨镜宝哥咽咽唾沫,开始讲述这梦一样的经历。
“你还能认出来她吗?”王斌抽着烟,淡淡地问。
“可以!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墨镜宝哥说。王斌看他一眼:“别这么肯定,化装以后你未必认得出来。”
“她左边乳房上面有颗痣!”墨镜宝哥说,“真的,洗不掉!我给她擦过澡……”
王斌苦笑:“我不能满大街让长得像的女孩脱衣服检查啊?”林涛涛也忍住笑:“操!就你们丫那帮人什么干不出来?还跟我装嫩!”
“我们也是共产党的干部。”王斌苦笑拿起手机,“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待着。”林涛涛看着墨镜宝哥,笑:“看不出来啊,你哪点那么香?勾搭了个女特务?”
“特务?!”墨镜宝哥张大嘴,“她是特务?”
林涛涛知道自己说多了,赶紧说:“我胡说的,这事情得他们单位说了算。你别没事瞎嚷嚷啊,国法无情!在这种事情上没人救得了你!”
王斌打完电话回来,对墨镜宝哥说:“你得跟我走了。涛涛,谢谢你啊!”
“应该的。”林涛涛笑,“小宝,跟你斌哥走吧。你丫下楼别忘了结账!”
墨镜宝哥战战兢兢地跟王斌上了奥迪车,哗啦啦一家伙开到一个陌生的高档小区。这是王斌他们在市区的一个安全点,楚静他们已经到了。墨镜宝哥跟着王斌上了电梯:“斌哥,这是哪儿啊?”
王斌不说话,带他上了一个高层复式公寓。墨镜宝哥走进布置温馨、宽大敞亮的客厅:“哇!斌哥,这是你家啊?太牛了!这得多少钱啊?哇!”他刚刚走到沙发上坐下,楚静从楼上下来了:“就是他啊?”
“哇!斌哥你老婆好漂亮啊!”墨镜宝哥赶紧站起来,“嫂子好!我叫曹小宝,江湖给个面子叫我……宝哥!当然嫂子叫我小宝就可以了!”
楚静被他叫嫂子叫得脸红了一下,转向王斌:“是他吗?”王斌点点头,看看手表:“给他作笔录吧,我给市局的打电话约个时间见面。明子他们呢?”
“都在呢!”肖天明和雷鹏从里屋出来,“说吧,怎么弄?”
“先给他问明白了。”王斌说,“我有一种感觉,她就是我们丢掉的那个职业留学生。楚静,你让技术处来个人按照他的描述画图。明子,你拿北京地图过来,让他标示一下那天走过的路线,我看看她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鹏子跟我走,回去报告。”
魏处长听完汇报皱起眉头:“太离奇了?受过训练的在编特工会放过一个小贼?这个曹小宝是不是编故事给我们听啊?或者是有企图转移我们的视线?”
“有可能。”王斌说,“不过也不能排除他说的是真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处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开始着手专项调查。我申请侦察证。”
“先摸一下,如果问题不大就丢给市局处理。”魏处长点点头签字,“我们的工作重点不在国内防间,不过也得发挥我们应该的作用。你去吧,明天给我个详细的报告。”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苦笑,“我给局长汇报,我们的工作总是千头万绪,按下葫芦起来瓢!”
下午的时候,墨镜宝哥已经彻底交代了好几遍。楚静很仔细反复验证了每一个细节,不厌其烦。里屋的肖天明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线路,仔细看着经过的地点。王斌站在他的旁边,苦笑着点点坦克研究所的位置,这个地点在旅游地图上是没有的。
“能称得上目标的只有这里了,真难为她了。”
“搞科技情报?”肖天明脑子运转着,“那她干什么去点点的学校留学?”
“军工科研传统大学。”雷鹏点点头说,“是不是那里的教授参与了坦克研究?”
“完全可能。”王斌说,“我们得去一趟了,看看那边是不是真有什么动静。”
“那个宝哥怎么处理?”雷鹏问。
“跟我们走一趟,把所有的路线重新走一遍。”王斌说,“然后转给别的单位按照规定处理吧,该批评教育的要批评教育,该算立功的要算立功。”他带着肖天明、雷鹏走出屋子,对楚静说:“把那辆面包调来,换个外地牌照再给弄点泥。我们实地走一趟。”
墨镜宝哥站起来:“大,大哥,你们到底是什么单位的?”
“国家安全部。”王斌掏出红色封面的侦察证说,“曹小宝,按照法律,当国家安全人员出示侦察证,你有义务配合我们办案。”
“国家安全部?”墨镜宝哥苦着脸,“她真是特务?”
“只能说是特务嫌疑。”王斌说,“如果核实,你算是立功表现。走吧。”
“不会枪毙她吧?”曹小宝脸色发白。
“非战争时期一般不会,除非她搞破坏或者暗杀并且造成严重后果。”王斌说着拿起那张模拟画像,“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也会考虑给她做一下思想工作。”
面包车呼啦拉在市区开,按照曹小宝的回忆左拐右拐。王斌开着车观察着周围,拐到郊区的野山坡已经到了黄昏。曹小宝鼻头一酸:“我就是在这儿给她摘花儿的。”
楚静看着满山野花就有几分感动,雷鹏在旁边笑笑:“回头让王斌给你摘!”楚静就打他:“去去去边儿去!”肖天明笑笑:“不能现在就教唆王斌啊,家花儿哪儿有野花儿香?”
开到那个渣子路,王斌下车去看了看。他看看那边的坦克研究所院子,又上车了:“然后去哪儿了?”墨镜宝哥指引他到了小镇,面包缓缓开过去。王斌他们细致地观察着小镇,偏僻的小镇已经接近黄昏。粉色发廊的霓虹灯在闪烁着,小姐们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不简单。”王斌突然苦笑着说,“确实不简单,这是个角色!能付出如此巨大代价,来完成任务的不多见啊!”
楚静看着那些小姐们:“她在这里?”
“只有这里不会问女孩的来历,也只有这里可以藏得下外地女孩不受怀疑。”王斌冷冷地说,“她——就在她们中间。”
墨镜宝哥马上就要打开车门下车,王斌一把拉他回来:“你搞什么?!”
“我不能让她做小姐!”墨镜宝哥痛心疾首地说,“我喜欢她!”
“你说了不算的。”王斌冷冷地说,“这是她的职业,走吧。我们回去,从今天开始你由于涉嫌参加特务组织被暂时拘留审查了。破案以前你不能出来,这是有关规定。”
面包车离开小镇,墨镜宝哥回头看着那些粉色的发廊流下眼泪:“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
穿着便装的陈光出门的时候又看见老赵头,挥挥手就过去了。老赵头哼着小调去收垃圾,这时一辆黑色奥迪车停在门口。王斌看见陈光下车喊:“路大参谋!”陈光回头,笑着跑过来抱住王斌:“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楚静、明子、鹏子,你们都来了啊?”
“公务。”王斌笑着说。陈光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公务我就不问了,我去一次镇上。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王斌笑笑:“我公务在身,恐怕吃不了了。就是和你打个招呼,你去吧。”看着陈光走远,他们上车。哨兵看看他们的证件:“所长交代过,你们直接去办公楼。”
奥迪车开进去,和收垃圾的老赵头擦肩而过。王斌仔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开车。部队的环境永远跟花园一样,楚静看着满院子的花儿就乐:“真好看啊!”
王斌笑笑没说话,车停在办公楼门口。所长和政委已经等在那里,王斌他们下车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就上去了。
陈光来到镇上,磨蹭了半天才拐进那个发廊。老板娘一看他进来就笑:“哟!陈高参,稀客啊!快快快,您是理发还是休闲?有日子没来了!”陈光含糊着:“珍珍在吗?”老板娘赶紧说:“哟!珍珍啊?珍珍现在有客人!要不给您换一个?小丽啊,来来来!这是陈高参!”
“我等。”陈光走出去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小钱一边系着风纪扣一边哼着歌儿出来了:“哟!陈参谋!您来了?”陈光尴尬地点头,没说什么。小钱嘿嘿笑着:“放心,我不会说的!”陈光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孙珍珠走出来:“陈高参?”
陈光回头:“哦,我找你。不用去那个地方了,太闷。”孙珍珠点点头:“好,我跟老板娘说一声。”老板娘已经出来了笑着说:“出台啊?没问题,陈高参叫台半价!30台费,小费另算!”
陈光带着孙珍珠来到镇口的一个山坡上,孙珍珠看看周围:“在这儿?那我回去拿个毯子。”陈光拦住她:“不用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孙珍珠:“我帮不了你太多,这些你拿着。我走了。”孙珍珠傻傻地拿着信封,含泪高喊:“陈大哥!”陈光站住,没回头。
孙珍珠跪下了泣不成声:“谢谢你……”
陈光赶紧扶她:“你别这样!”孙珍珠抓住他:“你的钱我不能要!你是当兵的,没多少钱!”陈光笑笑:“没什么,大不了我晚点结婚。给你爸爸看病要紧!”
“陈大哥,我真的不能要……”孙珍珠哭着说,“这不行的,我还不起……”
“我不要你还!”陈光说,“或者你毕业了慢慢还。”
“我还不起你那份情意!”孙珍珠抱住陈光哭着说。陈光苦笑推开她:“我说了,不用你还。”
“我给你,我都给你。”孙珍珠哭着说,“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不嫌弃我脏……”
“不是这个意思,我有老婆的!”陈光赶紧说,“这不行的!你别这样,真的!我是革命军人,我有纪律的!”
“我都给你……”孙珍珠抱住陈光哭着,在他耳边说,“我是你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人……大哥我都给你,你要我好不好?我心里面苦啊……”孙珍珠的眼泪和气息都落在陈光的脖子上,他的胳膊僵住了:“这不行,不行啊!不……”
“行”字还没出口孙珍珠的嘴唇已经堵住了他的嘴……
——会议室里面,王斌笑着说:“根据我们的关系掌握的情况,可能有一个t军事情报局的谍报员在这一带进行活动。目前还没得到更多线索,不过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盯上了‘猛虎’主战坦克。”
所长很严肃:“我们一直对‘猛虎’主战坦克的研制和试验过程严格保密,就是在研究所内部能接触到机密级别核心资料的也是极其少数的。安全部同志提供的情报很及时啊,提醒我们要再次进行保密核查。保卫处长要全力配合安全部同志的工作,这是关系到我军未来战斗力的大事!”
“更多的内部核查工作还是要你们来做,我们的任务就是对付这个派遣来的谍报员。”王斌笑着说,“这段时间我们还会频繁地打交道,到时候还需要你们帮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政委笑着说,“用得着的地方就说话,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陈光看着天空发呆,孙珍珠偎依在他健壮的胸口上:“陈大哥,你怎么了?”陈光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小梅,我对不起你……”
孙珍珠愣了半天:“陈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我愿意做你的人,不要什么名分。”
陈光苦笑:“可我不是这种人,我对不起小梅,对不起我跟她之间的感情……”
孙珍珠哭了:“大哥,你真是个好男人……你就别让我那么苦了,好吗?我愿意做你的小妹妹,你别这样说了好不好?没人会知道的,我愿意的!”
陈光长叹一声,闭上眼睛流出眼泪:“是我不好,小梅……”
——王斌他们跟着保卫处长在研究所参观,检查安全保卫措施。在车库,雷鹏拍拍‘猛虎’主战坦克很兴奋:“好家伙!这就是我们最新的主战坦克啊?”
“对!”保卫处长骄傲地说,“这是我们自己研制的,全都是国产的!知识产权也是我们自己的,一旦装备全军装甲部队,那战斗力的升级可就厉害了!”
“我们的责任就是让我军的战斗力得到保护!”王斌感叹地说,“如果真让敌特得逞,我们就是吃干饭的,对不起这些辛苦的科研人员。”
“你们看看怎么做?需要我怎么配合?”保卫处长问。
“彻底摸底调查。”王斌说,“所有可以接触‘猛虎’坦克机密核心资料的人员,全部摸底排查。楚静,你跟许处长负责这件事情;我负责外部侦察。至于有没有什么里应外合现在都不好说,楚静你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系。我们走吧。”
出门上车,正好遇见陈光回来。王斌跟他打招呼,陈光还在自己走着。王斌高喊:“你脑子进水了啊?”陈光反应过来:“哦,你们要走啊?”
“你们认识?”保卫处长问。
“发小。”王斌笑着拍拍陈光的肩膀,“怎么了?被坦克震傻了?我走了,你有什么话带给小梅没有?”
“没有。”陈光脸色发白。王斌笑笑:“注意身体,看你这段时间熬的!走了啊!”他跟肖天明、雷鹏上车走了。楚静招招手,跟陈光打了个招呼就和保卫处长进办公楼了。陈光傻了半天,默默地走了。
“怎么搞?”肖天明问。王斌正在拨电话:“这个事儿靠我们自己搞不了,我们没权力搜查发廊。……杨雪?我啊,新娘真厉害啊!我哪儿敢啊,上次不是闹洞房嘛,有时间没,晚上我请你吃饭。涛涛啊?问他有没有时间,没时间我就请你一个!怎么我不能单独请你吗?好好,你点地方。”
他放下电话:“这个得治安总队出马了,我们跟着混。先惊她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有难度。”杨雪听完王斌的话说,“关系不好理清楚。我们跟当地县公安局、镇派出所不打招呼就下去扫黄肯定不合适,而且那个地方也轮不到我们扫啊?”
“你看看怎么把关系理清楚,那个地方我肯定要碰一碰。”王斌说,“我怀疑我的工作目标就混在那些小姐里面,这关系到国家安全。”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肯定不能带人这样下去扫。”杨雪想想说,“无论哪个角度都说不过去,而且我只不过是个基层警长没那么大权力。如果你跟我们总队长说,估计他就是想帮你也很为难。这次扫完了,后面的善后工作不好做。”
王斌点点头:“那么你县局里有没有熟人可以帮我的?”
“够呛。”杨雪苦笑,“熟人有几个,但是下面的事情你应该清楚。首先跟你们没直接隶属关系他们肯定不愿意,其次他们跟下面镇派出所的关系怎么处?而且指望他们扫发廊,难说是不是就提前给通知了。你要找的人没准一下子被惊了,彻底消失了怎么办?我估计把她吓跑不是你的目的,你是想抓住她。”
王斌想着,点着烟:“是啊,是有难度啊。但是我总不能让干部一个发廊一个发廊地去实际看吧?”
“哎呀!对了,找涛涛啊!”杨雪突然笑着说,“他们刑警办大案要案是经常秘密下去的,不和当地发生直接关系!这谁也说不了什么!”
“他们刑侦总队扫黄?”王斌觉得奇怪,“什么时候他们有这个职能了?”
“他们是不扫黄,不过他们和下面的白道黑道都熟。”杨雪说,“你不就是想摸清这个人在哪儿吗?有没有什么固定的特征?”
“有。”王斌认真地说,“左边乳房上面有一颗黑痣。”
噗——杨雪正在喝茶当即喷了,咳嗽半天拿餐巾纸擦嘴:“我说你们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啊!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宝哥说的。”王斌笑笑说,“他还说那个人你也见过。”
“你找的是她啊!”杨雪睁大眼睛,“哎哟!怎么就从我手边擦过去了呢?早知道我那天就不发善心了,查暂住证就给她扣了!后悔死我了!”
王斌笑笑:“你不也不知道嘛,继续说,涛涛怎么帮我?”
“让他以办案的名义去一次镇里,你们不也有警服嘛,穿上跟他混,等跟当地派出所熟悉了,就找这个人。派出所那都是油子,你要这个人肯定能给你找到。”
林涛涛开着车极度郁闷:“我说你现在发展得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下次是不是还得我爸出面替你们工作?”
“这不咱是发小嘛。”第一次穿着崭新警服的王斌坐在边上笑,“看在党国的分儿上,拉兄弟一把!”
“跟你们安全部的做兄弟,都得被你们利用上。”林涛涛苦笑着说,“你说说你这特务当的有什么劲?狗屁权力没有,到哪儿办事都跟做贼似的,到处打我们的旗号!你也不跟人家007学学,那多潇洒!”
王斌笑笑:“我倒是想啊,但那不是电影嘛。”
“什么时候我要能沾着你的光就好咯!”林涛涛苦笑着拐弯进了镇里面,“你说我能沾你什么光?钱你也不多拿,权你还不如我,到哪儿办事也不能打你的旗号。前面就是镇派出所,所长我见过一次,上次办碎尸案的时候接触过。老油子,说话机灵点。你们的车跟上了吗?”
王斌回头看见肖天明和雷鹏穿着警服,开着换了警牌的面包跟着:“来了。”林涛涛苦笑:“刑侦业务你们都学过吧?到时候别露馅儿了,我们总队领导那边我来打招呼。但是你可记住不能乱来啊,别让我们刑警背你们安全部的黑锅!”
“哪儿能呢,大不了下次去夜总会,我说自己是刑侦总队的但是我不叫林涛涛。”王斌眨巴眨巴眼睛。林涛涛痛心疾首:“我操!”
一看派出所所长满面红光,就知道他刚刚喝酒回来,林涛涛进了院子和他握手:“所长我们又要麻烦你了!”
所长当即挥手:“不麻烦,我们都是一家人!走走走,先喝!镇长一听你们来,那高兴!走走走,赶紧都跟我走!喝!”
林涛涛苦笑:“回头吧,咱先谈工作。进去吧。”所长就招呼:“倒酒!不,倒水!最好的茶叶!这些都是市局的同志,是大衙门的!见大世面的,要好茶!”
进去坐下,林涛涛就说:“是这样的,我们在办一个比较重要的案子,漏了个人。是个女的,当小姐的,知道很多线索。我们要找到这个人然后监控起来,不能跟任何人说。”
“小姐?”所长想想,“小姐我熟悉啊!你们要找哪个?我都给你们叫来。小史,你去通知镇子里面的发廊和歌厅,所有小姐都在这里排队站好!市局的同志要哪个走哪个,要几个走几个!”
林涛涛无奈地苦笑:“我们不带走,监控!秘密监控!”
“知道了,是秘密!”所长恍然大悟笑,“我们要保密!明白了,明白了!我们保密,等我把门关上。小史,不要去叫小姐了!我们保密!”
“我操!”雷鹏忍住笑,“这还保密个蛋啊?”
王斌看了他一眼,把他的话憋回去。林涛涛很无奈地拉所长回来坐下:“所长,我跟你说啊,这是大案子。这个女的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必须找到而且绝对不能惊动她!明白?”
“明白!”所长摸摸脑袋还是红光满面,“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说,叫啥?”
林涛涛看王斌,王斌就说:“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化名很多。不过有一个特征——左边乳房有一颗黑痣。”
“好说!”所长站起来打开门,“小史!我问你啊,你认识的小姐里有没有左边乳房有黑痣的?没有啊,哦,看来你对咱镇的小姐情况不清楚,走吧。出去别说,注意保密啊!”所长走回来坐下,“看来我们掌握的情况有漏洞,我们再下去摸底,一定给你们找到左边乳房有黑痣的小姐。”
林涛涛彻底无奈了,他说:“所长,我们要保密!明白吗?”
“明白!”所长又摸摸脑袋,“对,我怎么把他忘了?走走走,跟我去见个人!全镇妇女的身子他都熟悉!一切尽在掌握!”
“我就不跟着去了。”林涛涛起来说,“这个案子是小王主抓的,我还要去办别的案子。我先回去了。”
“你看看这,小林!”所长赶紧说,“你这回来也没喝,也没洗澡,也没让我好好招待啊。”
“真有事!下次吧!”林涛涛苦笑着出去上车走了。所长带着穿着警服的王斌他们穿过镇子,很神秘地对王斌说:“你刚刚去刑侦总队了吧?你知道他爸爸是谁不?咱们市局主抓刑侦的林副局长!和他关系处好了,那可是未来飞黄腾达的机会!”王斌再严肃也忍不住笑了:“所长,前面有个井盖没了,你注意点。”
“没事,全镇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八遍!”所长嘿嘿笑着突然对旁边喊,“三狗子你个兔崽子!赶紧把井盖给我还回来,又拿你们家去了?这是国家的……”
镇人民浴池的看门老头是个说话都漏风的,嘿嘿笑着给所长上烟。所长一把打开:“你最近是不是又不老实了?”看门老头嘿嘿笑:“哪儿能呢?我对政府不敢说假话,劳教回来以后我都改了!”所长带着酒意眼睛一瞪:“看我不收拾你!”看门老头马上蹲下,抱住头很可怜:“政府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又偷看女的洗澡来着!别劳教我了,我以后不看了!”
王斌这才明白所长说的“全镇妇女的身子他都熟悉!一切尽在掌握”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笑了。所长咳嗽两声:“不是我不帮你,你事儿大了!这是你坦白从宽的机会,这几位都是市局的同志,你赶紧跟他们交代。”
“我被人告到市局了?”看门老头更惊了,“不可能啊。我就看女的洗澡,没敢跟以前一样动手动脚啊……”
“见过这个人吗?”王斌拿出那张模拟图。看门老头看看,摇头:“有印象但是不熟悉,是咱镇上的吗?”
所长一把揪住看门老头的耳朵:“我问你,都哪个女的左边奶子上有黑痣?!”
“所长我说我说!”看门老头叫唤着,“我说!有五个女的奶子上有黑痣,三个在右边两个在左边!我说我说我说!”
“说不就得了!”所长松开他的耳朵,“说,左边的都有谁?”
“一个是马大婶,一个是咱镇新来的珍珍。”看门老头苦着脸说,“我真的就看看,没干别的……”
“马大婶都那样了你也看?!”所长惊了,“你倒真是谁来看谁啊?”
“珍珍?”王斌问,“你知道她多少情况?”
“她话不多,不过身材真好。”看门老头咽口唾沫,“那奶子跟屁股长得有板有眼!水灵灵的那叫一个滑啊……”
“行了!没问你这个!”所长一挥手,“滚!”
“他不会说出去吧?”王斌有点担心。所长大大咧咧:“给他五个胆子!活了五十岁劳教五次,都是因为偷看女的洗澡!这个镇上的女的没他没看过的,劳教的滋味他忘不了!我打包票,这种人我熟悉!你们找珍珍啊?我问问她是哪个发廊的,让她们老板娘过来谈话。”
“别别。”王斌赶紧说,“我们要秘密监控,千万不能泄露。”
“有难度啊。”所长苦着脸说,“这个镇子上谁不认识谁?秘密?咋秘密啊?你们几个来这里根本保密不了。”
“那就不保密吧。”王斌横下一条心,“我们来办案子,不过千万不能说找珍珍!其余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