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妞儿哪儿的?”“墨镜”问。一个手下仔细看看:“宝哥,不认识,新来的吧?”
“哼!你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吧女不乐意了。“墨镜”烦躁地骂出声:“少他妈跟我废话!滚!”吧女赶紧起来溜走了,找到妈妈桑哭诉。妈妈桑安慰她几句,给她换了个客人。妈妈桑笑着走过来:“哎哟宝哥啊,您看您怎么对我们女孩子那么粗鲁呢?这都是新来的小妹,何必呢?您不满意我再给您换一个!”
“规矩我知道,台费我照出。”“墨镜”掏出三百元钱塞给妈妈桑,指着舞动的郑可慧:“我要那个妞儿!”
“那个?”妈妈桑看看,“哎哟宝哥,那个不是我们这儿的!”
“不是你们这儿的你跟我腻歪什么?滚蛋!”“墨镜”轰走妈妈桑,对一个手下努努嘴。手下过去了,走到郑可慧跟前:“我们大哥请你喝杯酒!”
郑可慧根本不搭理他,手下提高声音:“我们宝哥请你喝杯酒!”
郑可慧还没有反应,手下急了伸手去抓她:“操!敬酒不吃吃罚酒!”咣!他被郑可慧一脚踢出去,哗啦啦倒在旁边的桌子上。全场哗然,“墨镜”站起来。郑可慧冷冷看他一眼,继续跳舞。
“墨镜”抹抹鼻子,走过去:“我叫小宝,江湖上给个面子都叫我宝哥!”
“还《鹿鼎记》呢!小宝!”郑可慧冷冷一笑,“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有个性,宝哥我喜欢!”“墨镜”抹抹鼻子。音乐在这个时候缓和下来,“墨镜”伸手搂住了郑可慧,郑可慧甩甩头发:“你想泡我?”“墨镜”嘿嘿一笑:“对,泡你!”
“你家伙够大吗?”郑可慧在他的怀里舞动着自己蛇一样的身躯,伸手一抓冷笑:“说得过去,还不算火柴棍!”
咣!酒吧后面的仓库门被撞开,“墨镜”被郑可慧直接推进来,咣就撞在一堆啤酒瓶子上。“墨镜”扶扶自己的墨镜:“靠,这么生猛?!宝哥我喜欢!”郑可慧一脚就踢在他的裆部,“墨镜”高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裆部:“臭娘们儿你想害死我啊?哎哟!”
郑可慧冷冷一笑蹲下,扶起“墨镜”的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墨镜”被咬出血高叫出来:“啊——”
马上叫不出来了,蛇一样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嘴唇。“墨镜”含含糊糊着就被郑可慧按在地上了:“操!从来只有宝哥在上面——哎哟,你别使劲抓啊!哎哟哎哟!”……
黑暗之中的郑可慧冷冷点着一根烟。“墨镜”爬起来跟做梦一样:“你,你……你这不等于把我强奸了吗?”
“不可以吗?”郑可慧冷冷地说。
“可以可以,你想怎么强奸都可以!”“墨镜”嘿嘿笑着又要过来。郑可慧一把抓住他的要害,“墨镜”哎哟哎哟地叫着:“你别没事老抓那儿啊!哎哟哎哟!”
“听着,我不是那种小白兔任你使唤的!我是一条蛇!”郑可慧冷冷地说,“一条有毒的蛇!不怕死你就试试!”
“好好我知道了,你放手放手!都好商量!”“墨镜”连声说。
“我刚刚到北京,需要有个地方落脚。”郑可慧冷冷地说,“你有这个兴趣吗?”
“有有,太有了!”“墨镜”喜笑颜开。
“不要跟你那帮烂人、那些烂事儿搅和在一起,我需要安静!”郑可慧冷冷地说,“当然我会报答你,这是应该的。”
“好好!”“墨镜”笑着说,“那你以后就跟我吧!我罩着你!”
“你罩得住我?”郑可慧冷冷笑着,“我的事儿可大了!”
“当然,我宝哥是什么人!”“墨镜”精神起来,“黑白通吃啊!黑道不说,市局刑侦总队著名的青年神探林涛涛那是我大哥啊!治安总队的冷面观音杨雪那是我大嫂啊!还有……”
“少吹牛了!”郑可慧冷冷地说,她的脑子在急速运转着——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小宝倒是有点利用价值。不仅仅可以帮自己弄个安全岛,最关键的是可以利用这种警方关系。
“操!我怎么是吹牛呢,江湖上谁不知道我宝哥那是朋友多路子广啊……”
“临检了!”里面传出一声尖叫,马上是纷乱的脚步声。警察们进来厉声喝道:“都蹲墙根去!”“墨镜”脸色大变:“哎哟!临检!你赶紧走,这有个门出去!”他匆忙穿衣服。
“黑白通吃?”郑可慧冷笑,但还是开始穿衣服。
咣!他们俩打开后门就顺着胡同跑。黑暗之中几道手电光亮起,杨雪厉声喝着:“站住!蹲边儿上!”
“杨,杨大姐……”“墨镜”笑着蹲下,抱住脑袋,“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家啊?”
“曹小宝!”杨雪和几个警察走过来冷笑,“你们这帮烂人不回家睡觉,我能休息吗?你是谁?怎么不蹲下?”
郑可慧在手电光柱下脸色发白:“我,我……”她委屈地哭起来,“他说他是好人……”
“曹小宝,你又祸害良家女孩啊?”杨雪冷笑,“是不是骗人家磕药了?”
“没有没有!”“墨镜”赶紧说,“那是没屁眼儿的浑蛋才干的事儿!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你?!也配真心相爱?把你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杨雪冷冷地说。曹小宝一边掏出来东西一边苦笑:“您看杨大姐,我从不碰那玩意儿的。”
“你的身份证我看看。”杨雪对郑可慧说,郑可慧哭着拿出身份证递给杨雪。
杨雪拿手电照照:“孙南颖?广东人?来北京干什么?”
“我想学表演……想报戏剧学院的培训班……”郑可慧哭着说,“我只是来酒吧玩儿的,他说他是好人。警察姐姐他是不是坏人啊?”
“他?”杨雪把身份证还给郑可慧,“好人断然不是,但是如果你说他是坏人——糟蹋‘坏人’那俩字!曹小宝,我警告你,再跟我打擦边球,哪天我有心情要好好收拾你!滚!”
“是是,我滚!”“墨镜”起身赔笑,“我林大哥还好吧?”
“关你屁事儿,滚!”杨雪冷冷地说。
郑可慧看着“墨镜”的背影哭起来,杨雪转向郑可慧:“看你也是规矩人家的女孩,来北京学习就好好学习,少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接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问题打110。”
“嗯。”郑可慧哭着低头走了。出了胡同口,“墨镜”闪出来:“嘿嘿,我等你呢!”
郑可慧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个你还敢跟我吹?”
“这不人多嘛。”“墨镜”嘿嘿笑着,“私下我跟他们一家都特熟,真的!”
“得了吧你!”郑可慧冷笑,“你等我干什么?”
“你不是要找地方住吗?”“墨镜”嘿嘿笑着,“走,去我家。我自己住!”
“楼房平房?”郑可慧冷笑,“平房我可不去,我可不想大晚上派出所查我的暂住证!”
“哟!看不出来你刚刚来北京对这儿还挺熟啊?”“墨镜”笑着说,“楼房楼房,我爸妈都去世了,就我自己住!”
到了“墨镜”家,打开一看这个乱。郑可慧皱起眉头捂住鼻子,“墨镜”嘿嘿笑着引她进来:“斯是陋室,唯吾独馨嘛!来来来,卧室在里面!该休息了,咱们……”
郑可慧点着一颗烟,打开窗户驱散臭味:“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你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否则我现在就走,赶紧收拾!”
上官晴慢慢睁开眼睛,头有点疼。她翕动红唇:“这是在哪儿?”
“军情局雨农医院。”周新宇抱着肩膀站在她身前,“为你做了新的脑部手术,帮你脱离中共安全部神经控制药物的阴影。你还需要保守观察治疗一段时间。”
上官晴流出眼泪,感激地说:“谢谢你,周叔叔。”
“军事法庭已经秘密撤销了你的死刑判决,改为终身监禁——但是这个结果不能公布。你杀了三个海员,公布出来的话会引起舆论对军情局的抨击。所以你现在等于是被执行了死刑的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天!”上官晴脸色发白,“我是死人?”
“从法律上说,是这样的。”周新宇点点头,“为了保护你,我们只能这样做。等你恢复好一点,远走高飞吧。你为这个事业付出太多了,局长交代要妥善安排你。你去南美智利重新开始生活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孤燕专案’呢?”上官晴问。
“结束了。”周新宇摊开双手,“gameover!专案结束了!”
“结束了?”上官晴疲惫地倒在枕头上,双眼发呆。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可脑子里又一片空白。原来乱七八糟在脑子里面来回撞击的碎片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你休息吧,等你痊愈了安排你去南美。你没有去那里执行过任务,不会有人认识你。”周新宇叹口气,“为了我们的同志,局里永远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周叔叔,对不起……”上官晴含着眼泪说。
“没关系,是我的错。”周新宇戴上军帽,“我不该再让你执行任务,你太累了。你父母的仇,我们其余的同志替你报吧。我走了。”
“周叔叔!”上官晴哭喊出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新宇不回头,叹气:“别说了,都过去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上官晴坚持要坐起来,“我现在已经等于是个死人了!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有执行任务的便利条件!”
周新宇其实就在等她说这句话,但他还是不紧不慢、不焦不躁地淡淡一笑:“你以为你的免死金牌可以扛多久?这次是借助你的精神分裂,下一次没有人救得了你!”
“我知道,我愿意接受任何制裁!”上官晴哽咽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报仇,我不会再把事情搞砸了!”
周新宇很为难:“你知道安排你去南美,要经过国家安全委员会多少道手续?需要什么级别的上峰签字?而且你知道,让你成为军情局的秘密谍报员有多难?!”
“我明白,我绝对不会再搞砸了!”上官晴流着眼泪说。
“你知道团体的纪律吗?”周新宇冷冷地问。
“知道。”
“如果你再搞砸——我会亲手制裁你!”周新宇回过头冷冷地说。
“是!”上官晴脸上挂着眼泪坚定地说。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必须和局长取得沟通。”周新宇说,“就算局长同意,你也不能待在本地了,必须出国。你要永远背井离乡,永远不能再回来!”
上官晴哭出来:“那我爸爸妈妈的坟怎么办?我不能回来扫墓吗?”
“当然不能!”周新宇断然说,“你已经死了,你不仅是一只孤燕,还是一个游魂!这就是我们从事情报工作的代价,艰巨的代价!”
上官晴抱着被子哇哇大哭。
“你要学会不动感情,记住——秘密战线是残酷无情的,感情用事会害了你!”周新宇厉声说,“如果团体要你制裁我,你也要毫不犹豫!明白吗?”
上官晴含泪点头,脑子空荡荡的不知道还有些什么。
高尔夫球场,军情局长挥杆击球。周新宇站在他身后,局长回头:“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暂时不能让她在华人世界行动,这种环境对她多少会有影响。包括上次在曼谷的任务也是这样,泰国的华人太多了。”周新宇跟局长走着,“我们让她在完全是外国人的环境中彻底脱胎换骨,也让她手上沾上匪谍或者中共情报代理人的血。即便有一天我们的神经控制试验失败了,这个麻烦也是甩给中共的。那时候无非出现三种情况:第一,她手上血债累累,只能向我们主动靠拢,彻底被我们控制;第二,她向中共自首,但是她的血债会让她枪毙十个来回还富余;第三,她被当地情治机关击毙或者抓获,这样一种情况是最热闹的。虽然她的指纹换过,但是她的dna和牙齿特征资料足以证明她是大陆赴美的留学生韩晓琳,是中共安全部的孤燕,必要的时候甩出去这会是一颗原子弹!没有任何一个情治单位会相信她的故事,会认为那是中共安全部给她设计好的供词,用来毁我们的。”
“中共情报机关培养影子杀手,在境外制裁自己的同志?”局长笑笑走到球跟前挥杆,“亏你想得出来!那样一来我们对中共情报战的被动局面会有所改观,我在总统跟前也好交差咯!”
“兵者,诡道也。”周新宇对局长笑笑。
“‘人马座’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局长问,“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断线了?”
“最近中共安全部那边风声太紧,我估计他很难找到途径和我们联络。”周新宇说,“他是无法收手的,一个人一旦开始放纵自己对金钱的贪婪,就等于和魔鬼签了终身合同。”
局长点点头,又问:“‘猛虎专案’进行得如何了?”
“‘蜂鸟’正在加紧实施。”周新宇皱着眉头说,“有点麻烦,中共安全部找她谈了一次话。可能是例行谈话,但是‘蜂鸟’的警惕性很高,已经停止原来通过大学和参与猛虎坦克设计的教授挂关系的方案;她打算采用备用方案,我已经同意了。‘蜂鸟’是我们的老同志了,我相信她可以处理好的。”
“那我就等她立功的消息了。”局长点点头,又转向周新宇,“你是我最得力的青年干部,有件事情我要提前祝贺你,下个月,你就提前晋升中校了,并且要被授予四等宝鼎勋章!总统府秘书长代表总统来给你授勋,他早想见见你这个出色的党国精英!”
周新宇的脸激动极了,敬礼:“愿为党国效劳!”
墨镜宝哥穿着崭新的西服、崭新的皮鞋,还打着崭新的领带十分不适应,走在星级酒店大堂不时地低头看看自己的鞋怎么跟地板擦出这种声音。侍者捂住嘴:“先生,您有何贵干?”
曹小宝抬起头:“哦,我去1101房间。”
“您找人?”
“我有房卡。”曹小宝拿出房卡。侍者礼貌地将他引到电梯,宝哥上了电梯忽悠一下子就起来了。他摸摸跳动的心口,这个姑奶奶可真不好惹。他出了电梯探头探脑地走在地毯上,好不容易找到1101房间。拿出房卡按照姑奶奶交代的往里插,却怎么也打不开。他急了,拿起崭新的手机拨号码:“我说老大,这门打不开啊?”
“就你还跟我充什么宝哥?!酒店都没住过!”郑可慧在那边又好气又好笑,“看看绿灯亮没亮?没亮就是反了!”
墨镜宝哥看看,赶紧翻过来,这下亮了门开了。他左右看看,鬼头鬼脑地进去了关上门。屋子拉着厚厚的窗帘,很暗。他不得不把墨镜往下放放到处找灯,怎么也找不到又打电话:“灯开关在哪儿啊?!”
“在门口插卡!”郑可慧恨不得直接宰了他。
“插卡?”墨镜宝哥到处找可以插卡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插,灯一下子都亮了,“我操!谁在啊?!”他虚张声势半天,屋子里面没人才放心。床上凌乱,扔着郑可慧的衣服什么的。
他按照吩咐把衣服都收起来,放进酒店干洗的塑料袋,然后去衣橱拿出手提箱。正想开门出去,突然念头一闪。他把手提箱放在床上搓搓手,墨镜放到鼻子上,喜笑颜开:“你折腾了我一晚上,我弄点外快总是可以的吧?”他看看手提箱,是密码锁。不过这难不住墨镜宝哥,他从皮带内侧抽出从不离身的各种规格的针。折腾了几下,箱子弹开了,他嘿嘿笑着打开箱子。一打开他就傻了——美元和人民币就算了,还有几个不同的身份证和各国护照。
“我操!江洋大盗?!”墨镜宝哥真傻眼了,手都哆嗦了,再摸到隐藏的夹层打开一看,当即坐在地上!
手枪!崭新的手枪和铮亮的匕首!
职业杀手?!墨镜宝哥整个身体都开始哆嗦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新手机就响了:“你好了没有?!好了赶紧出来!”
墨镜宝哥哆嗦着:“好,好了!”他不敢不出去,赶紧把东西原样放好。他哆嗦着手拿起手机拨了个极其熟悉的号码,对面回答:“刑侦总队,你哪里?”
“林,林涛涛副队长在吗?”墨镜宝哥都快哭了。
“不在,出现场了。你有什么事情?”
墨镜宝哥一把按下电话,又拨了个号码。对面回答:“治安总队,你哪里?”
“杨雪警长在吗?”墨镜宝哥绝对是要吓瘫了。
杨雪过来接电话:“我是杨雪。”
“我,我曹小宝!大姐我……”
“杨雪,东城分局让我们赶紧去一下。”那边有个警察喊。
“我有任务,你那点破事儿回头再说!”杨雪厉声说,“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比我都背得熟,自己跟自己对号!找我只能从重处罚!”
啪!电话挂了。墨镜宝哥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着脸不知如何是好。他觉得裆部潮湿,一看居然是尿裤子了。手机又跟炸弹似的响了,他哆嗦着手看着来电号码,不敢不接:“喂……”
“你在里面磨磨蹭蹭干什么?!”郑可慧在那边怒了,“赶紧出来!”
墨镜宝哥夹着腿提着手提箱,像提着炸弹一样走过大厅,所有人都好奇地看他的裤子。墨镜宝哥腿都打哆嗦,出门就到处找警察。可是警察这种货色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出现的时候怎么都没影了啊?!
他还站在门口找警察,手机又响了。墨镜宝哥赶紧接:“喂……”
“我现在看着你呢,你听我的命令。”那边郑可慧很冷地说,“横穿马路。”
墨镜宝哥到处找不到郑可慧,想到不知道在哪儿对着自己的枪口,只好违反交通规则直接就冲过车水马龙的马路站在对面拿着手机:“我,我过来了!”
“直走100米。”
墨镜宝哥按照规定行事,还没到100米的时候郑可慧又喊:“掉头!快速走100米!”
墨镜宝哥原地掉头就走,他是彻底乖了。这种货色是惹不起的!还没到地方又是一个命令:“现在上公交车,就是刚刚进站的那辆!”
墨镜宝哥急忙冲过去用力拍要离站的车门,车门开了。他刚刚上去郑可慧又说:“后门下车!”墨镜宝哥急忙对售票员作揖:“对不起,对不起,我要下车!我要下车!”他挤过意见很大的人群,从后门下车,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他拿着手机问:“现在呢?”
“打车。”郑可慧冷冷地说,“电话不许放下。”
墨镜宝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拿着跟炸弹一样的电话上车了。后面几十米之外、化过装的郑可慧伸手也拦了一辆夏利,上车:“跟住那辆黄色的。”司机看她,戴着墨镜的郑可慧拿出大陆警徽,继续说,“公安办案。”司机就没说话,开车走。
墨镜宝哥拿着跟炸弹一样的电话听着郑可慧的指示左拐右拐下车上车换来换去,足足折腾了俩小时才跑步到家门口。他哆嗦着手拿出钥匙,门打开了。墨镜宝哥一屁股坐在地上,郑可慧站在他的面前:“进来。”
墨镜宝哥进去腿都是软的,郑可慧看着他的眼睛接过手提箱。她只看了一眼就狠狠抽了墨镜宝哥一个耳光:“你居然敢开箱子?!”
“姑奶奶!”墨镜宝哥跪下,鼻涕眼泪一起流,“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您是高人,我不过是个小贼!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算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郑可慧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看了拨出号码又拨出去:“喂,刑侦总队……”郑可慧一把将电话直接在地上砸烂,冷冰冰地看着墨镜宝哥:“你居然敢报警?”
“我没报成,没报成啊!”墨镜宝哥哭着在地上磕头,“我真没报成啊!”
郑可慧直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揪过来,举起右掌。墨镜宝哥哭着喊:“姑奶奶,我真没报成啊!如果我报成了,我还敢回来吗?”
郑可慧冷冷地看着他半天,这条腿暂时还不能丢,还不到杀的时候,现在杀,刑警也要介入就更麻烦了。她冷冷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永远也不知道!”墨镜宝哥哭着喊,“我不想知道!姑奶奶,你就放了我吧!”
“我也是贼,我们是一路人。”郑可慧冷冷地说,“我也是求财,不想害命!——你听着,想不想活命?!”
“想,想!”墨镜宝哥连声说。
“想活命就乖乖照我说的做!”郑可慧冷笑,“不然我把你撕成碎片!连你们家狗都认不出你来!”
“我,我不养狗!”墨镜宝哥苦着脸说。
“我就是打个比方!”郑可慧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我们是一个国际盗窃团体,如果你跟我混,百万富翁都是小的!你能开我的密码箱,说明你还有点本事!怎么样?愿不愿意去国外干大事?吃香的喝辣的?潇潇洒洒走一回?”
墨镜宝哥不知道这是上天堂还是入地狱,刚刚想说“我就是个小贼”,一看郑可慧的目光,马上说:“想,想!”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团体的人了。”郑可慧冷冷笑着说,“你的代号——‘傻鹰’!”
“还有代号?”墨镜宝哥真惊了。
“当然,我们是正规的国际盗窃集团!企业化管理的,每个人都有代号!”郑可慧冷冷地拿过桌子上的纸笔,“写!我自愿加入团体,遵守团体纪律,如果违反甘愿接受团体制裁!”
“我写我写!”墨镜宝哥不假思索赶紧跪在地上就写。郑可慧看着:“签字!”她拿起这张纸冷笑,“我们团体和大陆警察不共戴天,只要这张申请书交给大陆警察你就死定了!只有跟我混才是唯一的出路!明白没有?!”
“我明白,我明白!”墨镜宝哥连连磕头,“只要你不杀我,怎么都好!我跟你混,我是团体的人!”
郑可慧把申请书放在密码箱里面锁上蹲下,大棒用了也得给他点甜头。她抚摩着墨镜宝哥的脸盈盈笑着:“傻鹰,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那么棒,我还等着你跟我出国一起潇洒呢!”
墨镜宝哥脸上鼻涕、眼泪一起流,哀求道:“求求你,别抓下面行不行……哎哟!哎哟!啊——”
一辆破面包忽悠着就停在楼下面,墨镜宝哥开着车。不一会儿,从楼道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巴的纯情女孩。戴着咖啡色墨镜的女孩轻妆淡抹,背着书包穿着旅游鞋。墨镜宝哥立即看傻了,这个女孩一看见这个车就哭笑不得:“你就借来这个破车?!”
墨镜宝哥才知道这原来是姑奶奶:“我操!你怎么换了个人?!”
郑可慧冷冷看他,打开车门坐上去。墨镜宝哥傻傻地看着她,郑可慧瞪他一眼:“不认识啊?!开车!”墨镜宝哥赶紧开车,嘿嘿笑着:“你穿这个最好看,特纯!跟大学生一样!”
郑可慧哼了一声:“男人,都是女学生情结!”
“以后你就穿这个吧,”墨镜宝哥嘿嘿笑着说,“带出去特有面子!”
“我警告你——傻鹰!”郑可慧冷冷地说,“穿什么是我工作性质决定的,我跟你之间是工作关系!所以你别胡思乱想!跟你睡觉是因为我也需要缓解压力,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是是,工作需要就工作需要!”墨镜宝哥嘿嘿乐。——这个工作还真不错,有钱赚还有美女!抓就抓吧,反正也抓不坏!他开车拐出僻静的小街:“去哪儿啊?”郑可慧看着四周,淡淡地说:“按照我说的路走——记住,我现在叫孙南颖,广东佛山人,来北京学习表演的学生!”
车在市区东拐西拐,最后拐上郊区的公路。墨镜宝哥纳闷儿:“到底去哪儿啊?”郑可慧——孙南颖冷冷地说:“你别问了,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拐进一个林荫路,再前面有一个渣子路。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吓了墨镜宝哥一跳,紧接着树林当中的渣子路上轰隆隆开过一辆铁家伙。墨镜宝哥当即就惊了,停车就要跳:“我操!坦克要开炮了!”
“没出息!”孙南颖哼了一声,仔细观察着过去的坦克。是一辆老59式坦克,没什么稀奇。只是车身上的编号写着“坦研027”,不是单纯的部队编号。孙南颖深呼吸,已经距离自己的目标很近了。但是她明白,“猛虎”坦克是肯定不会那么大摇大摆地从这条路上走的。外形也不重要,因为图片都公布过,关键是性能参数和训练大纲。她看着坦克过去,坐在车里想着什么。
“我操!偷坦克卖钱?!”墨镜宝哥伸着脖子看,“老大,这个玩意儿可偷不走啊?铁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少废话。”孙南颖在紧张地思考着,“开车,这附近转转。”
车沿着公路开,轧过那个坦克专用的渣子路。在军事禁区的牌子前拐弯,接着开到附近一个相对繁华的小镇上。有穿着军装的青年官兵在买东西,军车也有几辆。孙南颖的脑子里面过着地图,知道这里的位置。她的眼睛在墨镜后面扫过路两边,敏感地发现并不现代化的小镇却有几个粉色招牌的发廊。她的眼睛从发廊门口扫过,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发廊女在门口坐着抽烟招揽生意。她深呼吸,脑子在迅速运转着,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车往回开着,墨镜宝哥开着车哼着小调。孙南颖的右手在握拳,又放开。开过无人的野山坡,孙南颖选择好了地方,从背包里面慢慢拔出匕首。墨镜宝哥突然停车,笑着喊:“等一下!”
孙南颖一阵紧张,墨镜宝哥这个时候下车了。孙南颖不得不换了手枪上膛藏在身侧,墨镜宝哥下车就去路边摘野花。孙南颖诧异地看着他美滋滋地抱着一把野花上来递给自己,墨镜宝哥嘿嘿乐:“送给你!”
“我?!”在身侧藏着上膛的手枪的孙南颖哭笑不得,“给我干什么?!”
“女的没不喜欢花儿的!我小宝长这么大,第一次想给女人送花!”墨镜宝哥有点不好意思了,“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
孙南颖哭笑不得:“你喜欢我?!”
“是啊,说实话,我还真没上过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墨镜宝哥嘿嘿笑着说,“还是你主动的,虽然你说是因为工作,但是今天你穿这身出来我就喜欢上你了!真喜欢你!”
孙南颖恨不得一脚给他踢出去:“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贼啊!”墨镜宝哥嘿嘿乐,“你是大贼我是小贼,反正都是贼!”
孙南颖气得说不出话来,握着手枪的右手直打哆嗦。墨镜宝哥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了?不喜欢我没关系啊,我只是喜欢你啊!送个花儿都不行啊?你要不喜欢这花儿直接扔了,没事!”他开车美滋滋地哼着小调,孙南颖左手拿着野花咬牙切齿,右手在身侧拿着手枪打哆嗦。过了好久,她关上手枪的击锤疲惫地靠在座位上。
晚上,孙南颖突然变得很温柔,墨镜宝哥几乎不敢相信。孙南颖似乎非常陶醉,甚至在高潮的时候流出眼泪。墨镜宝哥当然更卖力了,他根本想不到在黑暗当中孙南颖几次把手伸到枕头下面去摸匕首。
终于都筋疲力尽了,墨镜宝哥下来,抱着孙南颖赤裸的身体感慨地说:“哎呀,我才算知道这辈子男人没白当啊……”他一摸孙南颖的脸,却摸到一手眼泪,“你怎么哭了?我弄疼你了?!”墨镜宝哥一个激灵坐起来。
“你为什么喜欢我?!”孙南颖咬牙切齿地问。
“我就是喜欢你啊,你这么漂亮我能不喜欢吗?”墨镜宝哥很诧异。
“我不许你喜欢我!”孙南颖摸住枕头下的匕首恶狠狠地说,“说,说你不喜欢我?!”
“可我就是喜欢你啊。”墨镜宝哥更诧异了,“真心的啊。”
匕首在黑暗当中闪着寒光贴在了墨镜宝哥的脖子上,孙南颖怒吼:“说!说你不喜欢我——”
“可是我喜欢你啊!”墨镜宝哥哆嗦了一下,还是说,“你就杀了我,我也喜欢你啊。”
“你不说我杀了你!”孙南颖咬着牙说。
“那你杀了我算了。”墨镜宝哥突然躺下翻身,盖上被子睡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说过这话,杀了就杀了吧。这个世道喜欢都不能说,我活得也够不容易了。”
“你?!”孙南颖气呼呼地举起匕首,没想到墨镜宝哥鼾声起来了。孙南颖的匕首举在空中半天没下去,她稳稳自己眼中射出的寒光又高高举起。墨镜宝哥磨磨牙,鼾声换了个节奏——确实累坏了!
孙南颖的匕首慢慢放下了,她捂着自己的嘴哭了。
一个小时以后,换了一身衣服的孙南颖站在床前。她拿着匕首呆呆站着,看着酣睡的墨镜宝哥。墨镜宝哥睡得心满意足,完全不知道死亡的危险就在眼前。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说真心喜欢我的男人。”
孙南颖突然把匕首插好塞进提箱。她拿出一根烟点着,打火机没有灭,慢慢伸向她手中的那张墨镜宝哥申请参加团体的签字申请书。纸烧着了,在她的手中燃烧着照亮她惨白的脸。
“也会是最后一个!”孙南颖把纸丢在地上,看着火焰慢慢熄灭。她转身提着自己的手提箱大步离去了,留下床上还在酣睡做美梦的墨镜宝哥——他曾经差点成为团体的成员和刀下之鬼,代号“傻鹰”。
“我操!我说你们别太过分啊!”林涛涛满脸锅底灰笑着骂。王斌他们哪儿听啊,把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林涛涛直接就给推到里屋:“给丫一大哄啊!哦——哦——”
杨雪穿着整齐的警服在里面红着脸坐在床上,田小梅坐在旁边乐个不停。楚静站在门口忍着笑一把把林涛涛推出去:“出去出去!洞房是那么好进的?我跟你说,新郎官!我不同意,今天晚上你就别想进来跟新娘洞房!”
王斌他们哈哈笑着,婚宴已经结束,这哥几个都在闹洞房。陈光喝得也不少,嘿嘿笑着推林涛涛:“赶紧给红包啊!这安全部的把门,你公安局的不好使了吧?完了吧?”
“你当他那么笨啊?”王斌哈哈笑着,“你个山沟回来的装甲兵都知道无照驾驶,他个在花花世界混的警察能当和尚?”
杨雪在里面听不下去了,一摘红盖头红着脸:“王斌!你!你!”
“我?我?”王斌很少这么开心过,“我怎么了?我们要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是吧?安全部的弟兄们?”
“是啊!”肖天明他们笑喊着。杨雪红着脸,指着陈光:“你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田小梅赶紧说:“杨雪姐,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可别难为我!”
正在笑着闹着,门铃响了。雷鹏跑过去开门:“谁又来凑热闹了?”一看就愣住了,是个戴着墨镜满脸堆笑的混混。雷鹏很诧异:“你找谁?”
“啊?”墨镜宝哥叫苦,怎么赶上人家结婚的时候来了呢?
林涛涛回头一看,纳闷儿地说:“我说你怎么找我家来了?什么事儿啊?你那点破事儿用得着找我们家来吗?”
“林大哥,您今天结婚啊?”墨镜宝哥小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我走了!”
“什么事儿,你就在这儿说吧!”杨雪也出来了很不高兴,“曹小宝,你这也胆子太大了吧?!我们家你也敢说来就来?!——说,什么事儿?!”
“对不起,对不起!”墨镜宝哥看看这一屋子人,除了几个穿警服的认识,是刑侦总队和治安总队的,还有个穿军装的倒也罢了,只是几个穿便服的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来路。他赶紧小心地赔笑,“我,我没事儿!我,我专门来给二位祝贺的!”
“知道了,走吧。”林涛涛黑着脸说,“以后不要到我们家来!我也有个人生活!”
墨镜宝哥不得不把一肚子话咽回去,转身下楼了。门在他背后关上,他悲凉地一步一步下楼,听见楼道里面自己的脚步声很响。里面一帮子警察在哈哈笑着用《结婚进行曲》的旋律高唱:“结婚了吧?傻×了吧?不能到街上泡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