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被困在这里了。”我对毕肖恩·辛格说,“他的飞机——亮得像簇新卢比一样的那架,出了故障。我们要回内罗毕。”
“不可能!不可能!有不止一百英里路呢,贝露,天要暗了。我要把货从驴子上卸下来,煮点热茶。回内罗毕的路长着呢——即便是你乘着风回去。”
“我们不出一小时就能到那儿,毕肖恩·辛格。就在你生火煮茶的当口。”
我伸出手去,老锡克人握住我的手,紧紧握了一阵,就像十多年前他常常做的那样,那时他比我高——就算不戴他那巨大的头巾也比我高。只不过,当年他用的是右手。他低头看了看右手,薄薄的嘴唇上挂着微笑。
“怎么回事?”我问。
“辛巴,贝露,狮子。”他耸了耸肩,“有天在去伊科马的路上……这让我们成为兄弟,你和我。都被狮子咬过。你记得小时候在卡贝特那次吧。”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也不会。”毕肖恩·辛格说。
我转身走向禽鸟式飞机的螺旋桨,用右手抓住最高处的叶片,向伍迪点头致意。他坐在前驾驶舱内,准备启动。
毕肖恩·辛格向后退了几步,靠近他的驴子商队。三头驴停止进食,抬起头来,缩了缩耳朵。基库尤男孩站在驴子后面等待。黑暗中,克莱姆失去了光华,不过是飞机中的耶洗别,充满悲哀,声名扫地。
“上帝会看顾你。”毕肖恩·辛格说。
“再见,祝财运亨通!”我喊道。
“保持联络!”伍迪大声吼道,接着我摇动了螺旋桨。
最后,他躺在东非飞行俱乐部小屋内的床上,等待食物,等待水,以及——我猜,关怀。
“克莱姆式飞机是个荡妇!”他说,“在非洲,哪个神智正常的人都不该驾驶装博乔发动机的克莱姆飞机。你好好待它,你护理它的发动机,你在它翅膀上刷银漆,但发生了什么?”
“磁力发电机坏了。”我说。
“它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伍迪说,“不可理喻,甚至是个低能儿!”
“噢,比那糟糕得多。”
“我们为什么飞行?”伍迪说,“我们该做别的工作。我们可以在办公室上班,或是经营农场,或是当公务员。我们可以……”
“我们可以在明天放弃飞行。不管怎样,你可以。你可以甩下你的飞机离开,从此再不踏足舷梯。你可以忘掉天气、夜间飞行、紧急迫降,还有晕机的客人,你找不到的新地方,以及你买不起的漂亮新机型。你可以忘记这一切,离开非洲到某个地方,从此再也不打量飞机一眼。你或许会成为非常快乐的人,所以,你为什么不呢?”
“我受不了。”伍迪说,“那太无聊了。”
“生活反正都无聊。”
“即便在卡贝特有狮子咬你?”
“哦,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某天我会写本书,你会读到这事。”
“千万别!”伍迪说。
约翰·班扬(1628—1688),英国牧师、散文作家,代表作《天路历程》讲述一个坚韧的基督徒为寻求永生而踏上布满危险的漫漫长路。
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的旧称。
戴维·利文斯通(1813—1873),出生在苏格兰,在伦敦加入公理会,作为传教士先锋到非洲提供医疗帮助。
布尔战争,荷兰裔的南非人称为布尔人,一八九九年至一九〇二年,英国人与布尔人为争夺土地发生了战争。
瓦尔哈拉,北欧神话中主神兼死亡之神奥丁接待阵亡将士英灵的圣殿。
姆万扎,坦桑尼亚西北部城市,位于维多利亚湖南岸。
的黎波里,利比亚首都,临近地中海。
飞机的型号kan与“可汗”的英文拼写khan谐音。
表示风向袋的词(windsock)由wind(风)和sock(短袜)组成,此处指艾伯特无法理解风向袋两头都要开口。
埃尔贡山,死火山,位于肯尼亚与乌干达接壤处。
英国讽刺漫画杂志。
由英国人赫伯特·英格拉姆和马克·雷蒙于一八四二年创办的周刊。
斯皮克湾,位于维多利亚湖上,以英国探险家约翰·汉宁·斯皮克的名字命名,他是第一个发现维多利亚湖的欧洲人。
尼亚萨湖,因东非大裂谷而形成的淡水湖,与坦噶尼喀湖、维多利亚湖并称非洲三大淡水湖。
塞伦盖蒂在马塞语中意为无边无际的平原。
罗斯柴尔德家族,世界上最著名、最神秘的金融家族,发迹于十九世纪初,曾对欧洲与美国的经济产生过重大影响。
紫红色十年,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出现的艺术流派,尊崇唯美主义和颓废风格,是二十世纪末欧洲文坛的独特景观。
纳特龙湖,位于坦桑尼亚境内。
诺埃尔·科沃德爵士(1899—1973),英国演员、剧作家、导演,以智慧与谐趣闻名。
对柏瑞尔的昵称。
原文为斯瓦希里语。
原文为斯瓦希里语。
原文为斯瓦希里语。
可能是一个精灵的名字。
斯瓦希里语,意为狮子。
耶洗别,《圣经·列王记》中,以色列王亚哈的妻子,充满野心,且残忍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