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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硝烟中保教育,军事中争权力(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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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支抗战

1937年7月7日晚,在北平城西南15公里的卢沟桥畔,响起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炮声。中国守军奋起抵抗,中华全民族的抗日战争正式爆发。

面对日军的疯狂挑衅,在全国抗日高潮的影响下,蒋介石在军事上作了紧急部署,并表示:

早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宁为玉碎,毋为瓦全。

民族的危机,全国抗战的兴起,蒋介石对日态度的变化,对二陈是有影响的。抗战爆发后,他们坚决主张抗战,反对汪精卫集团的投降主义论调,他们的民族热情进一步勃发。当汪精卫等人被日本帝国主义“三个月灭亡中国”嚣张气焰所吓倒,散布“战必大败,和未必大乱”的滥调时,陈立夫坚决反对这种投降主张。他说:“世界上任何民族,如未丧失其自信心,必能抗拒任何危难,保持其民族独立自由。”主张坚决抵抗。

七七事变第二天,十多名中外记者在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采访陈立夫。一美国记者以十分轻视的态度问陈立夫:“中日强弱十分悬殊,你们如何能抗日?”

陈立夫正气凛然,从美国历史联系中国现实,侃侃而谈:“你们美国人,应谙美国历史,如果依照你们看法,则美国今日犹为英国的殖民地。华盛顿在起义时,仅凭几十支乱枪,与英国驻军之武器相比,有天壤之别,华盛顿所凭藉者为民意,民意是看不见的伟大力量,远胜于枪杆子,其所以最后胜利者,民意为之也。今日日本侵略中国,全国民意主张抵抗,蒋委员长顺从民意以抵抗之,故今日之问题不是‘能战不能战’而是‘应战不应战’,应战虽打到一兵一卒仍须顽抗,美国独立战争,最后得到法国之援助而成功,焉知我国之抗战,亦将获得他国之援助而战胜敌人乎?所谓‘得道者多助’是也。诸君之估计仅从物质一方面作比较,是错误的,须知精神道德之力量,实较物质的力量大得多,北伐战争,以少胜多,此乃一可证之近例也。”一席话,说得美国记者直点头,话毕,十多位中外记者鼓掌以示赞同。

正在江苏主政的陈果夫,在卢沟桥事变后,积极建议在上海设防,阻止日本军队从上海进攻。他说:“海陆争攻,不可不防也。”同时,他召集各县县长进行训示,要求各县“促速组织民众,为国防准备”。还在省府镇江召集各界领袖人物谈话,对敌我情形及如何准备防卫等,分别提出说明,以提高众人之警觉。他对山东韩复榘不作抗战准备十分不满,说:“想做英雄者自己不准备,且不许他们准备,致有事时毫无对外力量。”

战争开始后,陈立夫积极参与国民党中央决策工作。陈果夫也被推为国防最高委员会委员。蒋介石起先对列强各国抱很大希望,要求各国“主持以道”,认为:“现在局势只有各关系国尤其美、英二国之合作,挽危机。”但并没引起列强各国的积极响应。这时,陈立夫建议把目光转向苏联。因为卢沟桥事变发生后一个星期,苏联外长季维诺夫便接见中国大使蒋廷黻,表示:“苏联愿助中国。”

根据中苏双方商定,苏联将援助中国一批物资,关于运输路线,当时决定从新疆运进。为了落实这一问题,9月28日,蒋介石派陈立夫秘密赴新疆,与盛世才商洽,因为盛世才主政的新疆,基本上维持着半独立状态,对南京国民政府的指令常常不买账。而陈立夫与盛世才有过一些交情,北伐时,陈立夫是秘书处科长、盛世才是参谋处参谋,在行军时互相认识。由于都是年轻人,一下子成了好朋友,那时陈立夫工作忙,每到一驻地,便开始忙碌文电的处理,盛世才对陈立夫工作认真的态度十分敬佩,而陈立夫则欣赏盛世才的才气。后来,盛世才到新疆,搞垮了新疆领袖金树仁,取代了金,与南京政府关系并不好,陈立夫时常在盛世才与南京政府的争执中作些调解,盛对陈立夫也能另眼相看。陈立夫到新疆后,对盛世才晓以民族大义,盛终于同意苏联援华物资从新疆通过。陈立夫还对沿途各站飞机、大炮等重武器运输所需的汽油等细节问题都作了细致安排。当时一头骆驼可载8桶油,这可以说是用最古老的运输方式运最新式的运输油料。新疆方面按陈立夫的安排,把油料运送到目的地,一桶一桶放置好,而那些由苏俄赠送给中国的飞机、大炮等军用品,便可在新疆加油,然后经甘肃到西安,再飞抵汉口。后来,在保卫武汉的空战中给日本飞机以重大打击的中国飞机,就是从这条运输线运到抗日前沿的。因为这一成绩,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授予陈立夫空军奖章。

在关于对日政策方面,陈立夫也有很多考虑。他曾向国民党中央建议:

一、作一详细报告,说明“九一八”以来日军侵略我国之经过及违反九国公约之点(由军政部负责起草)。二、明显表示我方对于东亚问题之根本主张及解决中国问题之意见(由外交部起草)。三、对英、德及各国分别进行经济方面之接洽。四、关于停战之先决条件:(一)有恢复卢沟桥事变发生以前之保证;(二)有九国公约国及有关系各国之实力监视;(三)须有根本问题解决方案在后。

这些建议中,虽然在关于停战条件中有恢复卢沟桥事件发生以前之保证的条款,这与蒋介石抗日不坚决彻底的态度有关,其他方面应该说还是强硬的。

抗战开始后,陈立夫还应军事方面的要求,组织军事工程团,该团任务是在浏河与嘉定之间,修筑一条碉堡线,以阻止日军的西进。因当时日军正进攻上海,占领上海后下一目标将是南京,蒋介石为了延缓日本侵略者的进攻速度,以进行南京保卫战的准备工作,便要求陈立夫以极短时间建一道坚固的碉堡防线。陈立夫接受任务阎锡山,即使在身家性命难保之时,依然爱财胜于一切。后,以他在工程界的影响,迅速集合上海、南京两地的工程师,组成军事工程团,由陈立夫任团长,随即开展工作。他们很快作出设计,画出图纸,雇佣民力,开始建设。陈立夫统筹全局,还抽出时间,到工地督察,以确保按时、保质完成任务。由于处此民族危机之时,国民政府出资,陈立夫有热情,民众有干劲,所以,很快这道艰固的碉堡线奇迹般出现了。只是可惜日本军队占领上海后再向南京西进时,蒋介石并不想守南京,而是快速撤退,因此军方并没有很好利用这道由民众辛苦抢修起来的碉堡线。后来,这条碉堡线为日军占领,成为日军对付新四军的防线,真是莫大的讽刺。

抗战开始后,为了争取苏联的帮助,陈立夫受蒋介石指派,加紧了同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的谈判。中国希望和苏联订立军事同盟,以对日本造成威胁,但苏联从自身利益出发,害怕得罪日本,致使日本与德国联手进攻苏联,造成其两面受敌,所以对中苏建立军事同盟采取消极态度。

当时苏联人打的如意算盘是,这场和法西斯主义的战争,东方让中国和日本打,西方让法国和德国打,俄国不卷入战争。陈立夫抓住苏联人的心理,提出,既然要中国和日本打,苏联必须支援中国各种武器,包括飞机、坦克、高射炮、大炮等。苏联人急于让中国挡住日本北上的步伐,因此一一答应,陈立夫很快与鲍大使签订了苏联支援中国武器的条约,并商定了武器的数量、运送的时间及方式。

随后,陈立夫进一步与鲍大使谈中苏军事同盟问题,而鲍大使坚决回避,谈判未能达到预期目标。陈立夫在请示蒋介石后,退让一步,与鲍大使商谈订立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经过种种努力,这一谈判终于成功,1937年8月21日,由中华民国外交部长王宠惠与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规定:双方斥责以战争为解决国际纠纷之方法;不得单独或联合其他一国或多国对于彼此为任何侵略;两缔约国之一方受一国或数个第三国侵略时,彼缔约国约定在冲突全部期间内,对于该第三国不得直接或间接予以任何协助,并不得为任何行动或签订任何规定,致该侵略国得用以施行不利于受侵略之缔约国。

《中苏互不侵犯条约》虽然不是军事同盟条约,但也在一定程度上规范了苏联的行动,也在一定程度上宣示了中苏两国的友好,对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是有利的。

保存教育精华

抗日战争爆发后,由于国民党执行片面抗战路线及指挥上的失误,致使其从正面战场上节节败退,平津京沪一带相继失守,大片国土沦陷,广大人民流离失所。特别是“我国易受敌人攻击之区,多为学校文化中心”,因此,随着日本帝国主义的进攻和国民党军队的败退,我国的文化教育事业遭受重大损失,国民党政府自己也承认:“当时平津京沪各地之机关学校均以事变仓猝不及准备,其图书仪器设备能择要转运内地者仅属少数,其余大部随校舍毁于炮火,损失之朝鲜战争爆发。重,实难估计。”据不完全统计:29万所小学损失12万多所;3000多所中学损失1900多所;108所大学,被轰炸破坏的达91所,其中25所不得不暂时停顿,继续维持的仅83所。至于学校多年积累的珍贵资料的损失,更是无法用金钱数字来计算的。在日寇的炮火下,学校损失、学生流失、教职员走失,情况一天天严重,整个教育陷于一片混乱,面对如此情况,教育部长朱家骅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教育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未来,如果没有了教育,这个国家就没有了希望。在中日战争激烈进行的非常时期,如何保护教育,如何经办教育,学校的出路在哪儿,这是国民党政府必须认真考虑的。

非常时期必须有非常措施,容不得半点犹豫,也容不得不动脑筋,一筹莫展,很显然,朱家骅不适应担任非常时期的教育部长。为了稳定人心,控制学校混乱的局面,国民党政府决定走马换将,此时,正好军事委员会第六部解散,蒋介石便将担任第六部部长的陈立夫调来,接替朱家骅,主掌教育部。

蒋介石虽身在溪边野炊,可心仍在虎视天下。陈立夫尽管很早就想得到这个位置,但他知道处于战乱非常时期,教育部长是难当的,因此他想推脱。但蒋介石不同意,结果,陈立夫只得辞去调统工作而任教育部长,开始了他长达7年的教育行政生涯。

陈立夫上任后,面临复杂而严峻的形势,颇有点“受任于乱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的意味,据他自己说:“当我初接部务时,就面临急须解决的两大问题:第一是战区逐渐扩大,学校员生不能在原地进行教学,纷纷内迁而流亡在途,除紧急救济外,这些学校是继续办理呢?还是紧缩归并?此为‘量’的问题;第二是抗战前夕,即有人高唱‘实施国难教育’,完全改变了平时教育的性质,一切课程及训练均以适应军事需要为前提,因此极须在正常教育与战时教育两者之间作一抉择,这是‘质’的问题。”这里,陈立夫实际上面临的是三个急须解决的问题:第一,高校内迁问题;第二,学校是紧缩还是发展的问题;第三,非常时期教育质量的问题。对这三个问题,陈立夫不能回避,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并认真加以处理和解决。而最重要的,首当其冲的问题则是高校内迁。

当时,中日战争一天天吃紧,沿海沿江一带地区相继陷入敌手,而这些地区都是高校集中之地,如不迅速内迁,将会对我国高等教育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但当时国民党内有人提出“焦土抗战”的主张,认为高校不必内迁,应与国土共存亡,内迁是后退,是失败主义。陈立夫坚决主张内迁,并强调各高校应在政府的统一部署下内迁。在陈立夫及其他国民党人的坚持下,为了保护中国的高等教育不被摧毁,国民党政府下令沿海沿江各高等学校一律内迁。

陈立夫即将高校内迁作为教育部当时的主要工作,并亲自主持了这一教育史上空前壮观的大迁徙。他往返于南京、杭州、上海、武汉、广州等沿海沿江大城市,与这些地区的高校负责人一起商量,拟定迁移的具体计划,如内迁地点的选择、房舍的建筑、图书资料仪器设备的运输、师生的生活安排等,都得一一考虑周到。为此,陈立夫在教育部设立了专门负责高校内迁的机构,负责为高校内迁筹措经费,补充图书设备,修建房舍等,“其工作之巨,实非笔墨所能描述”。

特别是内迁地点的选择十分不易,因战争情况千变万化,今天是后方,说不定明天就是前线,有些高校历尽千辛万苦刚刚迁到一个地方,师生还来不及喘口气,新迁校舍又置于战争的炮火之下,因此不得不再度迁移,有些高校反复迁移达五次之多。如北大、清华、南开等平津地区大学最先遭到日寇破坏,他们也最先行动,开始南下迁往湖南长沙,组成长沙临时大学,后来,日寇铁蹄逼近湖南,他们只好于1938年2月再度迁往昆明,组成西南联合大学。北洋大学、北平大学、北平师范大学等校则向西迁移,到陕西组成西安临时大学,后改名西北联合大学。中央大学、复旦大学、武汉大学、东北大学、齐鲁大学、东吴大学、金陵大学等31所高校迁到四川,散布各地,如武汉大学在乐山、齐鲁大学在成都、中央大学则在重庆。浙江大学开始迁到浙西天目山一带,后又到江西,再到广西,最后辗转迁到贵州才安定下来。中山大学迁往云南南部,上海交大等就近迁入英美租界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上海交大和中山大学再次内迁。迁校次数最多的是广东文理学院,由广州迁至广西梧州,再迁藤县,三迁融县,四迁广东乳源,五迁连县,六迁曲江,七迁回至连县;迁校最迅速最完整的是国立中央大学,全部师生员工及图书仪器,由南京溯江西上,直抵重庆沙坪坝建校。农学院的牛羊牲畜,舟运不便,则由陆路徒步西行,也安全抵达重庆。直到日寇投降前夕,一些高校仍处在动荡不安的迁徙中。最后,内迁高校大多集中于重庆、成都、昆明等地。据不完全统计,战前的108所高校,内迁的有94所。

蒋介石对cc的失势,面露欢颜。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呀。这次高校大迁移,涉及全国几十所高校,在“天地军麾满,山河战角悲”的战争年代,在交通极其困难的条件下,数万名师生员工和家属及若干吨的图书资料、仪器设备的大搬迁,是极其困难的。沿途,日寇的飞机狂轰滥炸,师生们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辛苦之极,财产的损失、经济的浪费、人员的伤亡,难以计数。在整个内迁过程中,身为教育部长的陈立夫在连天的炮火中南来北往、东奔西走,察看校舍,询问校情,慰问师生,解决困难,历尽种种艰辛。有一次,从武汉撤出,当时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走水路到洞庭湖;经长沙到贵阳,再到重庆,一是乘飞机直飞重庆。当时陈布雷约他坐船走,而且送来船票,而陈立夫晚上做了一梦,梦见天上一只老虎跳下咬他,象征虎(祸)从天降。陈立夫从来不信迷信,但他第一想法是不走水路,于是坐了飞机到重庆,不料不久就接到电报消息说,洞庭湖上那艘船被敌机发现,以机枪进行扫射,陈布雷万幸脱险,而陈立夫的那个床位正好遭子弹扫射,如果坐了船,则已一命呜呼。在陈立夫的不懈努力、教育界人士的共同协助、广大学生的积极配合下,这次离校内迁的艰巨任务终于得以胜利完成。

这次高校内迁,保存了中国教育的精华,并改变了原来高校布局不合理的状况,促进了西南、西北落后地区文化教育的发展。

安稳人心

非常时期的教育部长是难当的,一是战乱遍地,家国破碎,人心惶惶;二是突然换了教育部长,而且是从事党务和特务工作的人,今后教育界难免党化和特务化,人心也惶惶。

陈立夫深知处此非常时期,不能按常规办事。因此,上任第一天,首先得稳定教育部大小官员、工作人员的人心。在发表就职演说时,陈立夫特别强调:“凡是愿意干的,我都留用。留任的概不更动,已去职的位置物色适当人才补充。”他还说:“我过去受任中央党部秘书长时,只带了一个秘书,我自己从不分人我,人家的人自然也可为我所用。”一席话抚慰了部属的惶恐之心,免去了大家的疑虑之情,起了很大作用,保证了事务、行政的稳定性和连续性。

当然,陈立夫并非完全像他所说的那样,用人唯才,一秉大公,在关键职位上,他还是任用自己的亲信,他认为有些主要职位,都与将来教育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关系重大,为从全局出发,必须用自己信得过的人。

老教育部长朱家骅离任时,带走了两位次长和两位司长及主要秘书,这一空缺怎样补上呢?陈立夫认为这是重要职位,便任命曾担任过浙江省教育厅长、交通部和内务部次长的张道藩为常务次长,任命曾担任过河南省政府秘书长及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的张廷休为简任秘书。对此,陈立夫并不掩饰他的派系色彩,他公开说:“这两位都是与我共事较久的同志,他们都曾担任过大学教授,也是教育界知名人士,把部内日常事务交给他们,我完全放心。”只是,陈立夫拉来教育部任职的党方人士并不多,所以,并没引起教育界的微辞。

另外三个职位,因并不特别重要,陈立夫则从教育界选择。经慎重考虑后,陈立夫任命清华大学工学院院长顾毓秀教授为政务次长,复旦大学教育系主任章益教授为总务司长、北京大学教育系主任吴俊升教授为高等教育司长。这样一来,教育界人士有所释疑,当时蒋梦麟就说:“自从教育部的新人事发表以后,我们知道陈部长系纯粹从教育的立场来主持行政,大家都放心了。”

对于司以下的官员,陈立夫一般不插手,而是各主管部门保荐,由陈最后核定。这样,既可避免部外的人情委托,也可发挥下面主管部门的积极性。

由于以上措施,稳定了部内人心,使得陈立夫在以后7年教育行政管理中进展顺利,有所成就。

其次,要稳定全国教育界人心,也就是要统一思想,消除混乱。当时,处在抗日战争非常时期,问题很多,但重要的如陈立夫自己所说,“面临极需解决的有两大问题:第一是战区逐渐扩大,学校员生不能原地进行教学,纷纷内迁,流亡在途,除需紧急救济外,此等学校,是继续按原来规模办学,还是紧缩归并?此为‘量’的问题;第二是抗战前夕,即有人高唱‘实施国难教育’,完全改变平时教育的性质,一切课程及训练,均以适应军事需要为前提,因此极须在平常教育与战时教育两者之间作一选择,这是质的问题”。

关于量的方面,即学校是缩减还是发展的问题。国民党一些官员认为,现在正处于战争非常时期,一些学校已被破坏,一些学校迁徙流亡,干脆停办。而且国民政府资金有限,应把有限的资金全部投入战争,争取战争的胜利,缩减一些学校可以节省资金,支援战争。另外,抗战需要大量兵源,学校缩减停办,青年学生可以参军参战。因此,他们主张:“高中以上学校除个别与战事有关者外,为配合抗战,均应予以改组和停办,俾员生应征服役,捍卫祖国。即初中以下学生未及兵役年龄,亦可变更课程,缩短年限。”

陈立夫不赞成这种主张,他认为即使在战争年代也有建国的任务,抗日后更要恢复生产、建设国家,要建国就需要人才,要培养人才学校就不能停办,他说:“建国需要人才,教育不可中断,并且即在战时,亦需要各种专技人才的训练和供应”,根据这种情况,“遂决定学校数量不仅不应减缩,并且依据需要,还须相当扩展”。他重申要坚决执行1937年8月27日国民政府颁布的《总动员时督导教育工作办法纲要》,即:“战争发生时,全国各地各级学校及其他文化机关,务力持镇静以就地维持课务为原则”,“各级学校之训练,应力求合国防需要,但课程变更,仍须照部定范围”,“中央及各省市教育经费在战时仍照常发给”等。根据这些原则,陈立夫主掌教育部期间,在稳定旧有学校的同时,还发展了一定数量和规模的新校。

对高等学校,陈立夫根据需要,使之有一定程度的适当发展。当时,国内师范、工科、农科、医科等方面的高等学校比较少,特别是师范大学,战前全国只有一所,而国家又急需这方面人才。于是,陈立夫便根据国家的需要、根据各类学校的布局,设置了一些新的高校和新的学科。

他先在几所国立大学设立师范学院,不久,便在一些地区创建独立的师范学院,到抗战结束时,全国已有11所高等师范学院。与此同时,一些有特色的工学院、农学院、医学院也建立起来。在一些条件较好的老校,还设置了新的科系,如西南联大开设了航空工程系,中央政校开设了蒙、藏、印等语言专修科,复旦大学开设了职业教育系、法律系、数理系等,中央、西北两所大学还开设了边政学系等。

陈立夫还根据战前高校布局不合理、西南西北一些省区高等教育几乎是空白的状况,提出抓住高校内迁的机会,发展内地高等教育的主张,使得战后高校迁回原地后,西南、西北省区都有自己的大学。因此,陈立夫将新设的高校,多建在西南西北地区。如贵州省文化比较落后,原来没有一所高校,陈立夫了解到这种情况后,便决定在贵州建立一所综合性大学,他亲自到贵阳察看地形、选定校址,并对校舍的建筑、图书的购置、仪器的配备、教师的选定、学生的招生等问题一一过问并督促落实,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筹备,终于建成了集文理工医为一体的贵州大学,为贵州教育事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在陈立夫的努力下,抗战期间,高等学校在巩固的基础上有了一定的发展,战前的1936年,全国有高等学校108所,到1944年,发展到145所,而且门类较齐全,布局也较合理。

对中等教育,陈立夫要求有更大的发展。抗战期间,一些从日寇占领地区跑出来的中等学校师生失去了执教和受教的场所,到处流浪。陈立夫针对这一情况,决定由教育部出面,在大后方建立一批国立中学,以安置这些流离失所的师生。

1938年,陈立夫主持制定了《国立中学规程》,提出:“教育部为谋战区省市立中学教职员及公私立中等学校学生继续施教与受教起见,特暂设国立中学若干所,以继续发挥教育效能,充实民族力量。”于是,教育部拿出一批资金,在后方地区创办了国立中学31所、国立华侨中学3所、国立中山中学2所、国立女子中学2所,并改办中学4所,此外,还创办了四川造纸印刷职业学校、国立商业职业学校等共13所,创办国立师范学校13所、华侨师范学校2所。这些学校安置了大批流亡师生,也发展了后方的教育事业。

同时,教育部还鼓励与督促后方各省区办了一些地方中等学校,使中等教育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发展,抗战前,全国共有中等学校3264所,1944年发展到3745所,其中中学战前1956所,1944年发展到2759所。中等学校的在校学生战前为627246人,1944年发展到1163113人。

对初等教育,陈立夫上任后,即取消了战前普及4年小学的义务教育制,改为实施“国民教育制度”。1940年,陈立夫主持制定了《国民教育实施纲领》,将小学教育与补习教育合并进行,并规定乡镇设中心国民学校,保设国民学校,分别由乡镇长和保长担任校长。后来,由于“保长之资格,大都不合于修正小学规章第六十二条规定”,所以到1942年,改定为“中心国民学校、国民学校校长以专任为原则”。在这些国民学校里,都设有小学与民教两部,分别对儿童实施义务教育和对成人实施补习教育。

通过不断对初等教育实行改进,小学数目逐年增加,学童入学率逐年上升,陈立夫自己说:“就学龄儿童入学率言,三十三年度后方19省共有学龄儿童3411万余名,入学者有1722万余名,连同已受义务教育而不在校者合计约共2500余万名。入学儿童约占学龄儿童总数70%强,较前占53%大有增加。”陈立夫的统计当然有夸张之处,但客观地说,在当时战争的烽火年月里,基础教育达到如此成绩还是不容易的。

总之,在陈立夫的努力下,高等学校在稳定的基础上有适当的增加,中等教育、初等教育都有一定程度的发展。

关于质的方面,即关于非常时期教育质量的问题。当时,国民党政府的一些官员认为,在战争的非常时期,正常的教育程式应该废弃,应该实行与抗战有关的短期训练班和训练所,其课程也应该是研究抗战学术。他们提出:“在战时,大学是抗战人才供应所,是救亡干部训练所,同时是民族革命青年先锋战士的产生地。”

陈立夫不同意这种主张,他认为要为建国储备人才,正常教育仍应维持。1938年3月,陈立夫以教育部长的身份发表《告全国学生书》,向全国学生阐述了他的教育政策,他明确指出:“教育之任务,为在智德体各方面培养健全之公民,使其分负建国之艰巨责任,故青年之入校修业,自国家立场观之,读书实为其应尽之义务,使青年而有废学之现象,实为国家衰亡之危机”,因此,“各级学校之课程不为必须培养之基本知识,即为所由造就之专门技能,均有充实国力之意义。纵在战时,其可伸缩者亦至有限,断不能任意废弃。”

公告书的发表,至少在当时众说纷纭的主张中,有了一个主导性的政策,对稳定大局起了重要作用。

为了在战争非常时期坚持正常教育,陈立夫拟定了《战时各级教育实施方案》,确定了他的战时教育方针,这一方案在1938年4月召开的国民党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上获得通过,实施方案包括九大方针和十七要点,强调“三育并进”,“文武合一”,“对现行学制大体仍维现状”,“对于管理应采严格主义”等。这一方案深获蒋介石的赞许,在1939年3月召开的全国第三次教育会议上,蒋介石发表“训词”,就肯定了陈立夫的主张,他说:“我们为适应抗战需要,符合战时环境,应该以非常时期的方法,来达成教育本来的目的,运用非常精神,来扩大教育效果”。蒋介石明确指出:“目前教育上一般辩论最热烈的问题,就是战时教育和正常教育的问题,亦就是说我们应该一概打破所有正轨教育的制度呢?还是保持着正常的教育系统而参用非常时期的方法呢?关于这个问题,我个人的意思,以为解决之道,很是简单,我这几年常常说,‘平时要当战时看,战时要当平时看’。平时,我们决不能关起门来,不管外边环境,甚至是外敌压境,安常蹈故地紧张不起来。但我们也不能说因为在战时,所有一切的学制课程和教育法令都可搁在一边,因为在战时了,我们就把所有现代的青年无条件地都从课堂、实验室、研究室里赶出来,送到另一种境遇里,无选择无目的地去做应急工作……”

蒋介石一锤定音,对陈立夫给予最有力的支持。大政方针定下之后,整个教育界人心稳定,陈立夫便好专一致志,戮力同心地去做好他的教育行政工作。对此,陈立夫深深感谢蒋介石,几十年后,他在回忆录中,还提及当年蒋的一番讲话,感谢蒋对教育的指示和对他的信任。

教育的整体改革

陈立夫担任教育部长后不久,一天,无意中翻看国联调查团为调查中日冲突到中国进行调查后写的《国联调查团报告书》,他特别看了其中关于教育的内容。报告书说,调查团考察了中国的一些高校,发现中国高校“受外国教育的影响巨大”,学科研究大多以外国语为媒介,引用的资料和例证,也多取自外国。大学的历史、政治、经济课程,似乎是为研究西洋的学生所设。自然科学教育方面,偏重外国的情形更为严重。

报告书对陈立夫的触动很大,其深厚的民族情结促使他作出一个重要决策:要收回“文化租界”,办中国的大学。后来,陈立夫写了《从根救起》一书,对他当时的心情作了详细的论述,他说:“文化侵略对于所侵略的国家,首先要毁灭其历史文化,我起先对于这些阴谋,还不大了解,民国二十七年到了教育部以后,才恍然大悟。那时沿江、沿海都被日军占据了,所有大学都往后撤,我一一为之安顿下来。我发现这些大学都像外国租界。这个完全采德国学制,那个完全采法国学制,其他不是采美国制,即是英国制。但是采中国学制的又在哪里?课程五花八门,毫无标准,有关中国历史的部门为最缺乏。学政治或经济的不谈中国政治或经济制度史,学农的不谈中国农业史,国文更是最不注重的一门功课了。”正是基于这一现状,陈立夫下定决心,“把中国人应知的中国各部门的历史材料放入必修课,无教材的则奖励写作,使中国的大学像一座中国的大学。”

为了建设中国的大学,陈立夫作了一些大的改革。

首先,在课程设置和教材方面。陈立夫亲自主持制定了“颁部”大学课程表及课程标准,要求各校统一执行。课程分必修与选修两种,在必修课中,增加了中国历史方面的课程,这是陈立夫特别强调的。他说,一些大学生对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缺乏了解,这种状况有利于敌人而不利于自己,因为侵略者要毁灭其国家,必先毁灭其国之历史与文化。如中国法制史、中国政治史等;语言科中,将中国文列为与外国文同等的基本工具科目,中国文要求能阅读古文书籍和写作通顺文章,外国文要求能阅读所学习的学科外文参考书,不达标者不能毕业。同时,陈立夫还根据当时战争的需要,提议在一些学校增设了抗战国防课程,如“堡垒工程”、“军用结构”、“兵器学”等。在部颁课程中,凡是没有教材的,鼓励教师编写教材。

在确定课程时,由教育部先定了一个整理课程的三原则:第一,规定统一标准,这个标准,不仅在提高程度,而且与国家文化及建设的政策相吻合;第二,注重基本训练,先从事学术广博基础的培养,由博反约,不因专门的研究而至偏颇之弊;第三,注重精要科目,所设科目,力求统整与集中,使学生对于一种学科的精要科目,有充分的修养而有融会贯通的精神。根据这一原则,一些无用的课程删掉,一些重要而没有的补上。如根据我国是一个农业国的情况,设立水利、肥料、茶叶、丝绸等科系,并设置相关课程等。

陈立夫被清除出局,陈家的势力一去不复返。无论谁登上“皇位”,蒋家都可以安心了。图为:(左起)蒋经国、蒋介石、蒋纬国。除了改革课程设置外,陈立夫还领导教育部进一步拟定各科目教材内容,以备各校试用。1940年,在征集各校课程科目的基础上,开始编制教材纲要,当时集中了数百名教授,历两年努力,编写了各科教材纲要草案42种,颁发各校参考试行。与此同时,教育部开始编辑大学用书,在陈立夫的直接领导下,成立了大学用书编辑委员会,该委员会成立后,采取特约撰稿、公开征稿、采用成书三种办法,确定了163部书作为大学教材。几年后,各学校终于能按部颁课程标准,教材标准统一起来,一举改变了中国大学课程无中国特色,课程无中国教材的局面,为收回“文化租界”起了决定性作用。

其二,统一大学教师评聘标准。陈立夫认为要办好学校,教师是十分重要的。他通过对一些学校的调查,发现大学教师的资格评聘,过去毫无标准,而且教授和副教授的评聘只有一条原则,即必须是留学返国者,他认为这种评聘既不利于调动教师的积极性,也不科学,是崇洋的表现。因此,他主持制定了《大学及独立学院教员资格待遇暂行规程》,1940年由教育部公布。该章程规定:教员资格分为教授、副教授、讲师、助教4个等级;对资格审及定升等年资均有适当规定,担任助教、讲师有一定年资、有特殊成绩并有著作者,均应按照规定升格为教授或副教授,不受“留学返国”的限制。同时,对教师实行奖励的办法,凡“合格教员,可准休假进修,并发给研究费讲助金,其资深望重者,经过同科目教授之选举,可以担任部聘教授”。

以上措施的实行,一定程度上调动了教师的积极性,使学校的教学质量与科研水平都有一定提高,出现了一些高质量的学术成果。文科方面,如闻一多的多种文学史著作、王力的语法理论、钱穆的《国史大纲》、贺麟、汤用彤的哲学、逻辑课;理科方面,如华罗庚的《堆垒素数论》,王竹溪的《热学问题之研究》等,都在中国教育史上有重要地位。

其三,改进考试办法。陈立夫认为考试是促进学生学习的重要手段,也是检查学生学习成绩的主要方法,而以前考试有不少弊病,应该加以改进。

大学入学考试以前是各校单独命题,陈立夫认为这种考试办法增加了应考学生的困难,因为战争时期,交通困难,学生为参加各大学的考试,到处奔波,十分不易。而且,这种考试使各校录取新生的成绩相差悬殊。为了整齐学生的入学水准,解除学生应考奔波的困难,陈立夫决定,从1938年度起实行在后方19省市分区实行大学入学统一考试办法,教育部成立统一的招生委员会具体执行。在各考区分设招生委员会,办理报名、考试及阅卷、录取等工作。

大学毕业考试以前只考最后一年所学课程,陈立夫担任教育部长后,决定在毕业考试时,实行4年内学生所学3种主要课目的总考,他认为:“此种办法可使学生对以往4年所有主要学科有一总复习,而不致支离破碎,比欧美各国的办法均胜一筹。”

对平时考试,陈立夫提出在学生中举行“学业竞赛”考试,由学生自由参加,成绩最优者及次优者均得奖励,并在学校公布。

通过改进考试办法,较好地激发了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学校不仅为抗战和战后建设输送了大量人才,而且还培养出了后来获得诺贝尔奖的杨振宁、李政道这样的优秀人才。

第四,实行贷金制度。当时处于战争,一些青年流离失所,要读书十分困难,陈立夫认为这些学生不但要教,还要养,便设立贷金制度。即由学生向国家贷款维持生活,进行学习,将来出校后还款。但后来法币贬值,按初借数目偿还,等于不还,因此陈立夫指示教育部向财政部申请,索性将贷金制改为公费制。据当时的统计,战时由中学至大学毕业,全部靠贷金或公费完成学业的,大约有128万人。陈立夫认为,这笔费用虽大,但成就是了不起的。好多年后,当杨振宁、李政道获诺贝尔奖后,都写信告诉陈立夫,他们是靠贷金读完大学的,陈立夫听后深感欣慰。

陈立夫对中国教育的改革可谓用心良苦,颇费艰辛,这种改革也不是没有问题,当时就有一些学者有异议,“以为妨害讲学与研究的自由”。但从总体上来说,还是应该肯定的,它对于建立中国的现代大学教育的基本框架,促进中国教育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烽火中的前进

在陈立夫的领导下,通过教育界广大人士的艰苦努力,在抗日战争纷飞的炮火中,中国的教育不但没有萎缩,反而在艰难困苦中蹒跚前进。

大学教育方面。原有大学内迁后很快复学,顽强地存在和发展。同时,为了适应战时对医、工等技艺人才的需要,设立了一些专科学校。增设这些学校,需要各种器材设备和建立很多专门实验室,需要大量经费,陈立夫通过各方活动,往往能够筹得巨款,用于新校的创设。陈立夫还认识到发展教育,最重要的是师资,因此首先要发展师范教育,他除在几所综合大学设立师范学院外,还创立了男女师范学院各一所,又增设了贵阳师范学院、南宁师范学院、湖北师范学院等,将西北联大的师范学院独立出来,改称西北师范学院。为了训练社会教育人才和音乐人才,还设立了社会教育学院和国立音乐学院。为了改变高校内迁后一些地方高等教育的空缺,在江西省设立国立中正大学、在浙江省设立国立英上大学等。这些举措,使大学教育能稳步发展。

中等教育方面。教育部只是决定政策方针,监督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具体办理,但在战时情况下,也有例外的措施。

第一,由于战争,当时很多中等学校教师、学生都举家流亡,到内地后,教师失业、学生失学。陈立夫认为,必须妥善安置,同时又不能让后方省份增加经费。于是,由国家投资,在内地创办了国立中学31所、国立华侨中学3所、国立师范学校13所,安置了大量教师和学生。

第二,规定各类中等学校划分学区。1938年,陈立夫主持制定了《各类中等学校划分学区办法》,颁令各省执行。这一办法要求各省根据其人口、交通、经济、文化发达情形,分别划定三类中等学校(即中学、师范、职业学校)校区,分区设置各类学校,以免重复。其中学区则注意小学升学儿童之比例;职业学校区则注意配合地方经济之发展;师范学校区则注意区内小学师资之需要。这一办法的实行,保证了战时中等教育在区域和比例方面达到合理的分配。

第三,统一课程与教科书。教育部对中等学校的课程实行统一,1940年公布了《高初级中学教学科目及时数表》,1941年又公布了各科目的课程标准,要求各地执行。其所用教科书也由教育部统编,交由各书局印制,发放各学校使用。

以上措施,当时虽有人批评陈立夫“统制思想”,“与民争利”,但在战时特殊情况下,还是值得肯定的,对中等教育的稳定与发展,起到了一定作用。

国民教育方面。国民教育过去为地方政府所主办,抗战时期,陈立夫领导的教育部也积极推进。新县制实行后,要求每乡设立中心学校,每保设立国民学校,而学校教育要求有儿童、妇女、成人三部分。为适应这一变化,教育部设立了国民教育司,主管义务教育和失学民众的补习教育。教育部还专门拟定了《国民教育法》,为立法院通过后,于1944年公布执行。为了很好推行国民教育,教育部制定了《国民教育实施纲要》,计划分期实行,最后使入学儿童达到学龄儿童90%以上,入学民众达到失学民众60%以上。后仅实施了两期,到1944年,实施国民教育的后方19个省市已设立国民学校25万多所,平均每三保有两所学校,离每保一校之规定,已不太远,入学儿童已占学龄儿童总数70%以上。应该说,在战争年代,这一成绩是很可观的。

社会教育方面。陈立夫认为,社会教育虽是无形的,但在日本侵略的紧急关头,社会教育对人心士气的振奋,同仇敌忾心理的激发,是有相当大作用的。陈立夫对与社会教育有关的文物十分重视,在高校内迁的同时,他分出很大精力主持文物内迁。文物到内地后,陈立夫亲自勘定馆址,指挥安放,要求尽快复馆,对外开放,以资育人。除恢复、发展原有的中央博物馆、北平图书馆、故宫博物院等外,还在重庆创设了中央民族教育馆、国立礼乐馆、中央美术馆等;在兰州筹设西北图书馆、甘肃科学教育馆、国立敦煌研究所等。这些机构逐步发展,后来都颇具规模,发挥了社会教育的功能。

为鼓舞人心,宣传抗战,1938年,教育部还组织4个巡回戏剧教育队,到各地巡回演出,起到了很好的社会教育作用。陈立夫认为电影、播音是最有效的社会教育工具,他入主教育部后,在社会教育司增设一科,专门管电化教育,1942年创设中华教育电影制片厂,并成立电化教育巡回工作队,分赴19个省市巡回示范,深受各地欢迎。

边疆教育方面。1939年,全国教育会议通过了陈立夫主持制定的《推进边疆教育方案》,1941年,教育部制定的《边地青年教育实施纲领》由行政院颁布,确定“蒙藏及其他各地之人民,其语言文化具有特殊性质者”,为实施边疆教育的范围。规定边疆教育由教育部主管,过去由中央政治学校,蒙藏委员会,中央组织部办的边疆学校,一律划归教育部主管。

陈立夫深感责任重大,花了很大精力来促进边疆教育的发展。第一,派员考察边疆各地。除零星派员到察哈尔、绥远、宁夏、青海、甘肃,新疆等地考察外,教育部还组织了一个大型的西南边疆考察团,从1939至1940年在四川、云南、贵州、广西等地考察,了解情况,提出建议,最后由教育部形成措施,进行施行。第二,开展边疆学术研究。在中央大学、西北大学设立边政学系,在其他一些有条件的大学设立边疆建设科目及讲座,1944年还设立了边政学院,对边疆历史、文化、社会等进行研究。第三,译印教材。由于边疆地区经济落后,没有条件自印教材,陈立夫指示教育部置办文印机件,用蒙、藏、回文译印小学国语、常识课本,分发边疆各地应用,后来逐步将其他教材译印,同时编印蒙藏辞典及其他补充读物。这样,边疆教育得到了一定发展。

蒋介石曾三度下野,每次必到溪口的妙高台,积蓄再次出山的力量。在发展教育的同时,陈立夫担任教育部长期间,极力加强国民党对学校的控制,想尽办法将cc力量渗透于学校中,以实现其党化教育的宗旨。

1939年,陈立夫主持制定了《大专学校组织要点》,共12条,确立了国民党领导的“以党治校”体制,规定学校领导人必须加入国民党,并在各校设立国民党区党部和三青团分团部,1939年起还在各校增设了训导处。“要点”规定国民党区党部“协助学校行政”,党部书记“得列席校务会议”;三青团分团部“协助学校训育”,训导处执行党部或三民主义青年团之委托事项。这就使学校置于国民党的直接领导与严密控制之下。

为了强化对学生的思想控制,陈立夫主持制定了《中等以上学校导师制纲要》、《青年训练大纲》、《训育大纲》等,规定学生要“耳听心唯,时时刻刻心领袖之心,行领袖之行”,要“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等。1939年,由陈立夫主持的全国教育会议确定以“礼、义、廉、耻”四个字为全国各级各类学校的校训,并将训练国民党员的《党员十二守则》来要求学生,即要学生做到忠勇、孝顺、仁爱、信义、和平、礼节、服从、勤俭、整洁、助人、学问、有恒等。总之,国民党的党义加上中国封建社会的旧道德,就是所谓训育的主要内容。

陈立夫还指使cc特务在学校大肆活动,对有进步思想或抗日论的师生,进行严密监督,甚至实行绑架、逮捕、杀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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