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u8n2××的肇事司机叫薛怀让,车辆登记在一个叫冯力的人名下,在市平安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车损险、不计免赔和五十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这让我大为宽怀,有保险,又增加了一个实际车主,不用担心将来的赔偿没有保障。按照法律规定,车主和肇事司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容乐观,按照公安部关于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且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司机依法应当拘留。司机没被拘留,说明交警认为遇害人杨海洋也有责任。我看了交警的现场勘验图,肇事车停留在逆行道上,受害人的尸体在人行线附近,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说明被撞得相当严重,肇事车有超速可能,综合这些因素,司机应负全部责任。我说:“应当拘留司机。”王警官断然否决了我的意见,他说最后的停车点不代表相撞点,受害人极有可能是没有在斑马线上过马路。
“那个路口没有监控,关于肇事车是否超速,我们还要委托做专门的鉴定,初步认定,双方是同等责任。当然,这不是最后的结论,你们也可搜集、提交相关证据来证明你的观点。”
从交警队出来,我和杨晓玲去了事故发生的现场。有了赔偿保障后,事故责任的划分至关重要。追究肇事者的刑事责任或者单独的民事赔偿,都以《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全部责任、同等责任、主次要责任的赔偿结果迥然不同。
在海尔路和华山路口,前一天发生车祸的痕迹还依稀可见,斑马线附近有一块血迹留下的黑色。杨晓玲一看,止不住失声痛哭,那是她父亲的血啊,怎能不伤心!
我将车停留在路边上,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这是一个两条路的交叉点,很像一个不规范的“十”字。两条路的交汇处比较高,要是车速快则很难看见对面来车。两条路交汇的东南角上有个中石化加油站,西北角有一个小卖部和几间民房,西南角有两棵树,树下有一个修鞋人,正在低头补鞋。或许他知道事故经过,我径直走过去:“师傅,这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您知道吗?”
修鞋人头也没抬说:“这路口隔三岔五就发生车祸,我知道你问的是哪天的?”
“昨天早晨,大概是六点半。”
“我六点半会出来修鞋吗?”这一次,他抬起头来,我看见他戴宽边的近视眼镜,年纪有五十来岁,饱经沧桑的样子。他挪了一下身子,原来是个腿有残疾的小儿麻痹症患者,与腿的羸弱相比,他的双手坚强有力,像鹰爪一样牢牢地卡住一只红色女靴的鞋帮。
杨晓玲往他面前的铁皮盒里放了五十元钱,这个钱相当于他修十双鞋子的收入。“我爸爸昨天早晨被一辆车撞了,在医院没抢救过来,您要是看见的话……”
修鞋人停下手中的活,把杨晓玲放入盒子的钱拿了出来:“可是我没看见啊。”说完,他放开手中的活,无奈地把两手往外一摊。
我们转到路西北角的小卖部,我买了两瓶绿茶,递给杨晓玲一瓶。然后问那位售货员:“昨天早晨六点半,这个路口发生过一起车祸,不知道您是否有印象?”
“六点半?我八点才开门。”
我们极度失望地从小卖部出来,也再没去那几间民房。六点半天刚蒙蒙亮,的确没有几个人起床。
杨晓玲说,她父亲患有严重的哮喘病,不能干重活,他虚弱的身体很难抵抗东北寒冷的天气,每年冬天,他得咳嗽好几个月。全家人支撑着在沈阳上学的杨晓玲毕业后,义无反顾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青城。杨晓玲在一家电脑公司打工,杨海洋应聘到一家物业公司做保洁。杨海洋很珍惜这份工作,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有人聘用就不错,因此工作仔细、认真,每天很早就到小区打扫卫生。昨天早晨,天还下着点小雨,他依然穿着雨衣骑车去公司,结果发生了车祸。
“那张总是您的……?”我问。
“他是我妈妈的表弟。”杨晓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