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生理不能全备,未有能安养百姓者;
一家子弟不率规矩,未有能教诲他人者。
b※译文/b
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不能感化,又怎能感化其他人呢?小事都不能够解决,又怎能处理好大事呢?亲密的人都不能够和睦相处,就更不要说那些关系冷漠的人了。一家生计不能照顾,就不能安养百姓;一家子弟缺少规矩,就不能够教诲他人。
b※评注/b
亲朋好友都不能够被自己感化,却妄想感召万民,拯救天下,这岂不是天方夜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做不好,却妄想成就丰功伟业,名垂千古,这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一屋不扫,又何以扫天下?
持家理财,有一处不谨慎,就可能会使家道衰弱。由小及大,统治天下,就不能不奉养国民,使社稷稳固。自家子弟在为人行事方面有缺陷,就证明教子弟不严,自身有过失,如去教诲他人,又怎能得到信任?
至乐无如读书,至要莫如教子。
b※译文/b
天下最快乐的事没有能比得上读书的,天下最重要的事没有能比得上教导好子孙的。
b※评注/b
人心的灵动,只有靠读书才能培养。不然,就会心意颠倒,产生妄想,不管遇到逆境还是顺境,都难以体会到快乐的情趣,这些都是不读书的后果。读书不但可以承继家声,还可以使人对我们心生敬重。翻看历代仕宦显赫之家,不管是隐退还是遭遇变故,其家声都依然甚盛,如果后代没有了读书之人,则家声便会陡然失去。
如想教育好子孙,首先要把邪正两途给他们讲明白,使之在出发前能够立定脚跟,找准方向,这样才会做起事来有把握。现在的父兄,只想使身世荣耀,却不思保养心性。或是迷恋于声色货利,或是趋附于权焰威宠,这不但上辱祖考,还下毒儿孙,真是危害无穷呀!
子弟有才,制其爱毋弛其诲,故不以骄败;
子弟不肖,严其诲毋薄其爱,故不以怨离。
b※译文/b
子弟有才能要克制溺爱,同时还不能放松对他们的教导,以免他们因骄傲而失败;子弟不成材要严加教诲,但也不能减少对他们的爱,以使他们不会因怨恨而远离。
b※评注/b
教导贫贱之家的儿女,还可以稍微宽松一些,如果是富贵之家的子弟,就需要严厉一些。因为娇贵之人多养成了颐指气使的恶习,如果没有严父贤师的共同勉励管束,将来必定难成大器。教育富贵之家子弟,要让他知晓贫贱的意味。看看自古以来的圣贤,哪一位不是从贫贱中来呢?在贫贱中才会想到自立,自立之后,才能成就百事。
子弟愚顽无志,如果管教过于严厉,很可能会使其自暴自弃,甘于下流。在适当的时机给予鼓励,才能使其振作起来。为官从政者在为百姓做主时,定要赏罚分明,只有奖励与督责并用,仁政与法治结合,才能达到齐家治天下的目的。
雨泽过润,万物之灾也;
恩宠过礼,臣妾之灾也;
情爱过义,子孙之灾也。
b※译文/b
雨水过多是万物的灾害;恩宠泛滥超过礼节,是大臣婢妾的灾祸;情爱多于仁义,是子孙后代的灾难。
b※评注/b
对儿女过于溺爱,就会伤及他们的身体;对儿女过于姑息迁就,就容易导致他们伤风败俗。严师出高徒,看古人教导后辈,无一不是从严厉做起的。今人教子,却是处处疏忽宽纵,不太留心,从而使儿女德行败坏。等省悟时,才知道禁止已不可能,诛之又不忍心,真是进退两难、追悔莫及。
安详恭敬,是教小儿第一法;
公正严明,是做家长第一法。
b※译文/b
安然祥和、恭敬慈爱是教育孩子的首要方法;公平正直、严肃分明是做家长的第一准则。
b※评注/b
看子弟能否成才,不必只观其才华是否有过人之处,关键还要看其有没有谦虚谨慎的作风和奋发向上的精神。教人成才,就像用刀切物一样,本应公平对待,使其长短相当,但在面对自己的子弟时,大都显得情多而义少,易私而不易公。如果人人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天下就没有成才之人了。唯有刚正之人,才能不以私恩失其正理,所以古人以父母为严君,使家法显得威严。
人一心先无主宰,如何整理得一身正当?
人一身先无规矩,如何调剂得一家肃穆?
融得性情上偏私,便是大学问;
消得家庭中嫌隙,便是大经纶。
b※译文/b
人心中没有主宰,又怎能够使自己本行端正呢?人的言行如果没有规矩,又怎能把家治理得严肃庄重呢?能消灭性情上的狭隘,便是大学问;能够消除家庭中的嫌隙,也是治家的大学问。
b※评注/b
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一家之中,老幼子女,如果没有一个规矩礼法,是无法治家的,即使眼前一时兴旺,但衰败的景象早晚会来到。父子、兄弟、夫妇,家中只有这三亲,如果一处有乖张之气,就会影响全家人。自古以来的人伦变化、国势兴衰,无一不与规矩的把握有关。
遇朋友交游之失,宜剀切,不宜游移;
处家庭骨肉之变,宜委曲,不宜激烈。
b※译文/b
看到朋友有过失,应切实地指出来,不要犹豫不决;遭到家庭的变故,应当委婉平和地处理,不要过于激烈。
b※评注/b
知己好友可谓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相互取长补短,共同进步。如果一方有过失,另一方必会直言不讳地指出错误,帮助其纠正改进。碍于情面而包庇纵容的朋友,必定得不到真挚的友情。家庭成员间有了矛盾或隔阂,不要轻易动怒,最好以委曲来求取圆满。古代的大舜、闵子之所以能够成为孝子,就是因为他们在艰难的困境中能够委曲求全。
未有和气萃焉,而家不吉昌者;
未有戾气结焉,而家不衰败者。
b※译文/b
从来没有因家庭气氛和睦而家道不昌盛的;从来没有因家庭暴戾之气聚集而使家道不衰败的。
b※评注/b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能够拥有如此和气的家庭是最难的。先哲云:来到某人家中,如听到老人的感慨声、子弟的骄纵声、妇女的诟谇声、幼子的娇宠声、奴仆的哗笑声、婢媪的惨切声,但主人却昏昏沉沉,显得兴奋不已,就像梦中呓语一般,这样的家庭必定不能保持兴旺。有的家庭狭窄简陋,但光洁可爱;供具粗浅,但朴素可观。主人举止厚道,子弟彬彬有礼,桌案摆放好书,屋内有纺织之声,夙兴夜寐,不失常态,蔬食菜羹,各有来源。虽然此时门寒族薄,但兴盛之时可翘首以待了。
人观庭户知勤惰,一出茶汤便见妻。父老奔驰无孝子,要知贤母看儿衣。走进他人家中,从以上几个侧面便可反映出庭中之事。
闺门之内,不出戏言,则刑于之化行矣;
房幄之中,不闻戏笑,则相敬之风着矣。
b※译文/b
在家门之内不说轻薄之话,夫妻关系就会和睦;房屋之中听不到调笑,相敬如宾的家风就会随之形成。
b※评注/b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亲情是博大的,友情是真挚的,而夫妻之情是纤细柔腻的,也是回味无穷的。夫唱妇随,共抗磨难,共享幸福,这才是最恩爱的夫妻。如果夫妻间整天怒目而视,找不到共同话语相互倾诉心中苦闷,又怎能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人之于嫡室也,宜防其蔽子之过;
人之于继室也,宜防其诬子之过。
b※译文/b
对于结发妻子,应防止她庇护纵容子女的过失;对于继室的妻妾,应防止她们诬陷前室子女。
b※评注/b
母爱是人世间最伟大的,也正因如此,许多母亲把对儿女的爱变成了溺爱,甚至对子女的过失包庇纵容,从而使他们一步步滑向罪恶的深渊。关爱子女是必需的,但关爱中的教育更是必不可少的,在呵护下让子女健康茁壮地成长,光明正大地做人,才是父母之爱的正确表达。
仆虽能,不可使与内事;
妻虽贤,不可使与外事。
b※译文/b
仆人即使再能干,也不能让他参与家庭内部的事;妻子再贤惠,也不能让她参与家中以外的事。
b※评注/b
在封建制度下,居家以内外界限谨严为第一。外言不入于阃,内言不出于阃,这就是古代圣贤防微杜渐的地方。仆人虽然才能具备,但终究不是家庭中人,主人对其仍心存几分戒备。封建妇女的任务就是操持家务,她们多是一把持家的好手,但如其过问家外之事,就会被认为不贤不惠。哪怕是国家的嫔妃,也是不能干预政事的。
如仆得罪于我者尚可恕,得罪于人者不可恕;
子孙得罪于人者尚可恕,得罪于天者不可恕。
b※译文/b
我的奴仆得罪了我尚且可以宽恕,但要是得罪了外人就不能宽恕了;子孙得罪了外人还可以宽恕,如果违背了天理就不能容忍了。
b※评注/b
驾驭仆人就如同行军打仗,法律要严,情意也要恰当。如果家人惹了事端,要酌情处理,对内有错,看在主仆情面上应给予宽容,如是对外有失,应严加管束。对待子女的过失,亲情更为可贵,小的过错可以原谅,如果做出了违背天理的大逆不道之事,也定要严惩不贷。
奴之不祥,莫大于传主人之谤语;
主之不祥,莫大于行仆婢之谮语。
b※译文/b
奴仆品德不好,莫过于向别人传扬对主人的诽谤之言;主人的品性不善,没有什幺比得上按奴仆的谣言行事了。
b※评注/b
家人之间的矛盾,有不少是因为仆人的谣言导致的,他们有的是为了取悦主人,有的是为了个人私利。但是,一些不明事理的妇人竟然还帮腔助势,使家中闹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更严重的是,一些糊涂主人偏听偏信,宠信有小人之心的奴仆,致使家人不和,相互钩心斗角。奸臣之言都可以蛊惑君王以致弄得个国破家亡的结局,就更不要说恶奴去破坏一个小小的家庭了。
治家,严家乃和;
居乡恕,乡乃睦。
治家忌宽,而尤忌严;
居家忌奢,而尤忌啬。
b※译文/b
治家严谨,家庭才能和睦;居家能够宽以待人,乡邻才能和睦。治家忌讳过于宽松,更忌讳过于严厉;持家忌讳过于奢侈,更忌讳过于吝啬。
b※评注/b
治家要严,待人要宽。在亲情上,对家人的严厉可以使他们更容易接受,而在非亲非故的关系上,对他人的宽容更容易赢得尊重与支持。治家贵严是根本,但也不能过分严厉,留有回旋的余地,才有峰回路转的时机。持家要以节俭为本,但也不能过于吝啬,吝啬会慢慢将自己的退路堵死,如果走上了绝路就会进退两难。
无正经人交接,其人必是奸邪;
无穷亲友往来,其家必然势利。
b※译文/b
没有正经人愿与之交往,这样的人必定是个奸佞之辈;没有贫穷的亲友与之来往,这样的人必定是个势利小人。
b※评注/b
所谓的正经人,乃是笃实不欺的君子。但在世俗人的眼里,这样的君子与众人没有什幺区别。那些不与正人君子交往的人,与之来往的必定是些庸俗之辈或市井小人。寻常的亲友故人,不可能是些名门望族,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最好都能以礼相待,且不可有分别之见,有嫌贫爱富的想法。
日光照天,群物皆作,人灵于物,寐而不觉,
是谓天起人不起,必为天神所谴。
如君上临朝,臣下高卧失误,不免罚责;
夜漏三更,群物皆息,人灵于物,烟酒沉溺,
是谓地眠人不眠,必为地祗所诃,
如家主欲睡,仆婢喧闹不休,定遭鞭笞。
b※译文/b
阳光普照,万物焕发生机,人为万物之灵,如果睡到天明还不醒,这就是天起人不起,必会遭受上天的谴责,就像国君上早朝,臣子却迟到误事一样,必要受到惩罚;三更半夜,万物沉寂,如果还沉迷于酒色财气中,这就是地眠人不眠,必要受到土地神的责骂,就像家中的主人要睡觉,但仆人却还吵吵闹闹一般,必会遭到主人的鞭打。
b※评注/b
夙兴夜寝,这是自然常理,俾昼作夜,就违背了自然规律。黎明即起,开始一天的辛勤劳作,因为这是最清明的时刻,办起事来也游刃有余。如果酣睡不起,就会昏聩懒惰,致使家事废弛。想了解某人的家道是兴是衰,只要观其家人起卧的早晚就知道了。一些纨绔子弟,沉溺于嗜好欲望之中,每晚在灯红酒绿中度过,等到鸡鸣之时却又入寝了,这种违反天地规律和阴阳循环的行为,必会给自身带来不少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