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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忠臣逆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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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碏急忙跪下来苦苦进谏:“君主啊,公子州吁的言行绝不仅仅是脾气的问题,他是在盯着太子的位子。陛下如果再不过问,朝中早晚要出大乱啊!”

卫庄公想发火,但一想到他是当年曾辅佐自己的老臣,心口的怒气又强压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石碏,干脆就不再理会他,转身与侍官谈其他事情,却把白发苍苍的石碏晾在了一边。

石碏看到眼前的情景,整个心片刻凉透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落下了几滴辛酸、悲愤的泪水。此时,他对卫庄公完全失望了,也对卫国的前途心灰意冷了。他预感到自己的祖国不久就要发生腥风血雨的大事。眼下,自己所能做的,只有以年迈体弱为名,在某一天的朝会上,义无反顾地与卫庄公及朝廷“拜拜”了。

卫庄公对石碏一次次的逆耳之言早已心烦,巴不得他早一天离去。石碏主动请辞,让他心里一阵高兴,想也没想,朱笔一挥,就批准下来。

没有了石碏的朝堂上,公子州吁的野心更加膨胀,表现更加猖狂,对太子完的无礼之举更加频繁,也一次比一次恶劣。太子完屡次忍让,才没有演变成口角冲突和武力斗争。

公子州吁像一支锐利的矛,以前正因为有石碏这个两朝元老挡住,他才没有产生更大的破坏作用。现在满朝文武都没有石碏的资格老。他们想到石碏的话卫庄公都听不进去,一个个也就装聋作哑。对于公子州吁的胡作非为以及卫庄公的怂恿和袒护,他们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齐媵在枕边对卫庄公不停地为公子州吁吹风,又对州吁的野心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样就使争夺太子之位的斗争迅速发展。

爹爹的溺爱,加上母亲倍受宠爱,使州吁更加肆无忌惮,以致到了失控的状态。

即使如此,州吁仍然以正人君子自居,竟然帮助郑国惩罚残杀弟兄的君主。

事情是这样的。

郑国庄公的弟弟姬叔段也像州吁一样,一心想取代哥哥国君的地位。只不过他比州吁更大胆和猖狂,竟然私下制订了偷袭郑国都城的计划。郑庄公哪敢轻视,立即派遣自己的儿子,率领精锐部队前去讨伐姬叔段。姬叔段的反叛不得人心,一时众叛亲离,就连他精心豢养的私人武装也背叛了他。姬叔段的少数死党被郑庄公的军队打得屁滚尿流,他本人也像落水狗一样东躲西藏。姬叔段被打老实了,可他的儿子公孙滑决心替父报仇,不知死活地硬要挑战郑庄公。他知道凭他们父子的力量不足以抗衡,就采取借刀杀人的策略,暗地跑到卫国,向武功出名的州吁求救。州吁对郑庄公杀害亲弟弟而打抱不平,强烈请求父亲卫庄公批准他率领军队前去惩罚郑庄公。庄姜得知后,认为这是郑国君主的家庭私事,又只是听了公孙滑的一面之词,卫国不该派兵讨伐。再说,即使应该讨伐,也要周天子下命令,庄姜虽然说得有理,但卫庄公还是经不住州吁的忽悠,结果还是州吁占了上风,派兵攻打郑庄公。首战,州吁大胜,郑庄公被打得焦头烂额。郑庄公不甘失败,又多次反击。这中间双方都有胜有负,战局到了胶着状态。郑国紧贴周王朝都城洛邑的东面,郑、卫之间的战争其实就打在周天子的家门口。如果是现在,炮弹都会落到洛邑城内。更危险的是,一旦有一天交战的一方获胜,顺便拿下洛邑,周王朝可就惨了。与其被动等着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正在此时,郑庄公跑到洛邑,在周平王面前告了卫国无端欺负郑国的御状。这正给了周平王把烧到家门口的战火熄灭的机会,他立即批准郑庄公,准许联合其他诸侯国讨伐惹是生非的卫国。正义的战争得到别国的支持,郑庄公在联军的支持下,很快就打败了公孙滑以及州吁率领的卫军,平定了叛乱。卫庄公怕联军入境讨伐,只好主动认错,并赔偿战争给郑国带来的一切损失。这样,也就使周天子放弃追究战争责任,救了州吁一命。

州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他并没有从这一事件中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地利用他的老爹挤对亲哥哥太子完,结果导致大夫石碏解甲归田。

石碏可以辞职,但作为卫国第一夫人的庄姜无法却辞职。这就决定了她必须继续在卫庄公的后宫寂寞、无聊地生活下去。加上石碏的辞职,使庄姜失去了一位有力的支持者和同盟者,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闲来没事,加上她有文学天赋,这期间她作了不少诗歌,抒发自己苦闷的心情。只可惜她的好多诗歌都已经被时间老人藏匿了,只有很少的诗歌保存在《诗经》一书中。

公元前735年,卫庄公无可奈何地告别了人世。卫庄公的死,就像导火索一样,很快卫国就爆发了一场争夺国君的政治斗争。

虽然太子完理所当然地坐上了君主的大位,成为历史上的卫桓公,但是宝座之下,有人觊觎着他屁股下金光闪闪的交椅。

觊觎姬完屁股下的君主宝座的不是别人,正是州吁。

州吁的阴谋,在姬完还是太子时就开始实施了。行动之初,他首先对石碏的儿子石厚下手。

这天,他派人把在朝中做官的石厚暗中召到府邸。州吁先回避,让手下劝告石厚投靠公子州吁。

石厚不知如何回答,一时愣了愣。州吁手下的人就恐吓他,如果不答应,就让他大祸临头。说这话时,手里还把玩着一条皮鞭。

没等石厚开口,那人又接着告诉他,如果与公子州吁合作,金钱、美女,让他享受不尽。

正在这时,州吁从内间走了出来,一见石厚就哈哈大笑。

“石公子能看得起我,屈驾来到寒舍,我应当热情接待才是。”

说着,就命侍女速备酒席。

看到满满一大桌子山珍海味,石厚惊呆了。石碏的家教很严,他从没有见到过花天酒地的奢华场面。当他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丰盛的宴席,就蓦然产生了什幺惊天大事就要发生的感觉。

州吁笑着对他说:

“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何不趁年轻美好时光,享尽人间富贵?”

石厚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老父家教很严,平日生活寡淡,很难得到一点美味佳肴。”

州吁听了,摆了摆手:

“像那样还不是白活了一场?人就要轰轰烈烈地度过一生。石公子只要跟我办事,我保证让你既升高官,又发大财!”

州吁说的这些,不正是石厚做官想得到的吗?老父的家教过严,自己实现不了。现在投靠州吁,正是实现这一理想的难得机遇。在州吁许诺面前,他抵挡不住诱惑,遂乖乖地拜倒在州吁的门下。

再说,被迫辞职的石碏赋闲在家,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为了打发时光,就潜心读起书来。这天,他正在屋子里读书,就听到院子里人声嘈杂。他不知出了什幺事,忙奔了出去。

原来,院里进来十多个老农。一见到石碏,穿着破烂的老农,就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一起向他告石厚的状。说石厚跟公子州吁一起,出城打猎时,践踏农夫的庄稼,还动手毒打他们。

石碏顿时对石厚十分恼怒。他先用自己的积蓄赔偿了农夫的损失,又热情地把他们送走。

到了深夜,儿子石厚才回来。石碏厉声追问了事情的缘由,看到实在推脱不了,石厚只好一一予以承认。

盛怒之下,石碏把他毒打了一顿。

石厚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当夜就从家里逃到州吁府上。

石碏当即声明,不再认石厚这个儿子。

石厚无家可归了,就横下心来,死心塌地地投靠了州吁,成为他的一个死党,一心为他出谋划策。

时间不久,卫庄公身染瘟疫,不治而死。太子完在庄姜和群臣的拥护下,继承了君位。

州吁的母亲齐媵认为,太子完是卫庄公并不宠爱的嫔妃所生,只是让夫人庄姜领养,他凭什幺坐上君主的宝座?而自己最受卫庄公的宠幸,州吁又最讨他喜欢,却得不到君主的位子,这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州吁来说,都绝对不公平。

她一次次地向归附于她的朝臣诉说心中的不满,还多次对州吁说:

“儿子,我们娘儿俩的命运全靠你了啊!你君父在世时,宠爱着我们,得罪了其他嫔妃和公子。现在,不该做君主的爬上了大位,今后还不知要怎幺收拾我们娘儿俩。娘替你提心吊胆啊!事在人为,只要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关键是多动脑子,抓住时机!”

州吁听了齐媵这无奈而深情的话,点了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但是,怎幺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他这一个只喜欢舞刀弄枪、肚里绝少墨水之人,心里根本是没有底的。于是,他天天与石厚一起商量。

石厚以前在父亲的强迫之下,看了许多书,见识较广,处世比锋芒毕露的州吁老练得多。他劝州吁说,枪打出头鸟。在朝堂之上表现出自己对新君主的不满和蔑视,只会使群臣对州吁更加警惕和提防,也会跟你敬而远之。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起锋芒,多看不说,看准时机,再做行动。

州吁听取石厚的意见,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收敛了自己以前对桓公完的态度,反而对他格外地尊敬起来。

桓公完感到奇怪,但他以善良的心思考,州吁是自己的亲弟弟,也许他知道以前做得太过分了?也许自己已经继承了君主的大位,他不得不承认这既成事实,打消了与自己争夺君主大位的念头?对州吁有这种想法,从此对他更加尊重,有什幺重大的事情首先与州吁商量。

这样,卫国平平安安地过了几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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