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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谁说虎毒不食子(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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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阵沉默。此时,连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娥皇叹着气说:

“他们的毒计无非是让夫君下到井里后,他们在上面往井里抛石块和沙土,企图把夫君埋在井底!”

虞舜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说:

“这就足够了。我要是在井底,别说被沙土埋上了,就是抛下的石块也能把我砸死了。不是有句话说‘落井下石’吗?”

他们一时都没了主意。虞舜接着说:

“我死倒没什幺,只是丢下你俩,我实在不忍心啊!”不由得恸哭起来。

女英流着泪,想出了一个主意:

“我看,夫君只有一条活路,就是在井内凿一个可容身的空间!”

“对对,是个好办法!只是要凿的空间既不要离井口太近,又不能离水面太近。防止抛下的土石抬高水位淹没了!”娥皇不禁惊喜。

虞舜好像看到了生的光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是个办法,是个办法。我想,他们不可能短时间内弄太多的土石,把整个井都填满吧。我下去后,立即在井壁上挖凿一个能容身的洞,等他们抛完土石以后,我再两脚蹬着井壁,手脚并用往上爬,不愁上不来!”

“我想,夫君再带一条绳,绳的一头拴上铁钩。等他们抛完土石,上面没人时,夫君再把铁钩抛到井沿,铁钩就会死死地抓住井沿。夫君两手拉住绳,两脚蹬着井壁,肯定能爬到地面!”女英显得很有把握。

主意已定,三人抓紧准备。

过了两天,虞舜一早向父母问安后,瞽叟阴沉地说:

“有件事你去办一下。后院的那口井,水已经发浑了,该掏淤泥了。你今天下去掏淤泥!”听那口气,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父亲的话,让他一阵寒心,但他还是答应下来。他借口回去换件衣服,就带上两位夫人为他准备的利斧、带铁钩的绳索等器物,藏在身上,然后来到后院。

他看到井旁堆满泥沙、土石,心里就明白了一切。他庆幸妹妹及早告了密,不然,这条命还真要丢在井里。

虞舜凿井、在井里攀缘十分熟练。这并不是他有意锻炼,而是他被赶出家门,每到一个地方开荒种地,都要先打井。正因如此,他下到井下,倒是很轻松自如。

井内漆黑,到了井筒的大半截,他停了下来,取出利斧,用力凿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在井壁的一侧凿出了一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由于井内光线很弱,地面上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好像计算好了似的,虞舜刚凿好洞,井口就纷纷抛下泥沙、土石,井内的水哗啦哗啦响,激起一个个浑浊的水花。敤首跑来哭着喊着制止,象又打又推。井口堆积的泥沙、土石都倾倒完了,井水也升了上来,幸亏还没淹没虞舜藏身的空间。

象和母亲意识到,别说井里有一个虞舜,就是有十个,也早该砸死了。象走进瞽叟住的屋子,慷慨地说:

“父亲,今天的事,都是我动手做成功的。我可是功劳、苦劳都有啊。这家产也该分了。牛羊嘛,我不要,都给父母。仓库嘛,我也不要,也归父母。只是那干戈要归我,琴要归我,还有两个嫂子,留给父母也没有什幺用处,不如叫她俩给我铺床叠被,陪我睡觉。不知这样分怎幺样?”

瞽叟看了他两眼,没说话。

后母由不得笑着:

“行行,你想要什幺就要什幺!”

象春风得意,站起身对父母说:

“东西搬一下就行了,只是两个嫂子需要跟她们说好。我这就去说服她们!”

来到虞舜夫妇住的院落,听到屋里传来琴声。他没进门,就笑着喊道:

“二位嫂子好雅兴啊,要不要我来陪着?”说着进了屋。

他进屋抬眼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原来弹琴的不是二位嫂子,竟然是在他心目中已经被砸死的虞舜。两位嫂子坐在一旁兴致很高地在听琴。

看到象那窘状,虞舜夫妇倒没说什幺,反而客客气气地打着招呼。

倒是象自己不知所措,说话不成句,脸涨得通红,最后说:

“你们玩吧。”逃也似的退了出来。

象回到屋里,母亲忙问:

“怎幺回来这幺快,难道那两个妖精不肯顺从你?”

象连声说:

“怪了怪了,出了妖魔了。舜好好地在家里跟两个小娘儿们玩呢!”

瞽叟夫妇顿时愣住了。

“你看花眼了吧。我亲眼看着舜下了井,又亲眼看着那幺多泥沙、土石倒进井里,砸不死他,也要淹死他。他要是还活着,那他可就是神了!”母亲不信。

“事实上一个活着的舜就在他屋里,他还跟我说话啊!”象两只手拍得啪啪响。

瞽叟叹着气说:

“一定有鬼神暗中相助,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别对他动邪念了!”

他说这话肯定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象和母亲都不想罢手。只听象说:

“我不能看着他活在我面前,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反正我俩不共戴天!”

在一旁的敤首得知虞舜还活得好好的,感到自己没有白对哥嫂通风报信,心中不由暗喜。

这天,象破例自己买来两瓮好酒回家,这让敤首感到奇怪。自从虞舜结束了流浪生活回到家以后,所有的东西,全部是他买。就是一点针头线脑,瞽叟夫妇和象也不愿出一文钱。这次象一下子买了这幺多好酒,真是半夜出太阳——从来没有的事。她暗想,这里面恐怕有文章。

第二天,虞舜夫妇来给父母请安,站在一旁的敤首向他们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酒瓮。虞舜夫妇微微点头会意,敤首才放心地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里,虞舜因为父母和弟弟象又要对他们下毒手而难过得流泪。

娥皇说:

“他们是铁了心要害夫君,靠哭是无法感动他们的。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及早做好准备,防范他们的暗算!”

女英沉吟一会儿,叹口气说:

“刚才从小姑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怀疑酒中有毒。我想,这倒不怕。我俩出嫁时,父亲怕我们在山野吃错什幺野菜中毒,就在我们的嫁妆里放进能解百毒的‘百草花丸’,吃下这种解毒药,吃下什幺毒也没事!”

“这药真是什幺毒都能解?谁也不知道象放的是什幺毒,也不知道他放进的毒药毒性有多大。怎能保证喝下他的酒,不会出问题?”虞舜不太相信。

“这‘百草花丸’我父亲南巡时曾经用过。他到三苗国巡视,误吃了有毒的菜,快要没命了。幸亏有人献上‘百草花丸’,父亲吃下去,很快就解了毒。我想,夫君只要吃下这药,绝不会有问题!”娥皇说着就翻箱倒柜,把解毒药找了出来。

敤首的猜想还真准确。第二天中午,象来到虞舜的屋里,闲谈几句后,就说由于自己不懂礼节,做了不少对不起二哥的事。今天特备了些酒菜,为二哥赔不是。

虞舜心里已经知道他不怀好意,连连推辞道: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幺客气?再说我今天身上有点不舒服,刚刚吃了药!“

娥皇、女英也在一旁一再谢绝象的邀请。

象表现出为难的样子:

“酒菜是父母叫我备的,也是父母让我来叫二哥的。这不光是我的意思,更是父母的心惹。二哥要是不去,父母心里会难过的。二哥身体有点不舒服,去坐一会儿,少吃点也可以,总要陪父母大人说说话啊!”

虞舜至孝大德,象一旦把父母拉扯上,他的心就软了下来。只见他看了两位夫人一眼,然后无奈地对象说:

“既然父母叫我去,那我就去。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象答应了一声,笑着走了。娥皇、女英没办法,只好给他服下几粒“百草花丸”,一再劝说他,多长个心眼儿,尽量少喝点酒。

虞舜来到父母住的房子,看到餐桌已经摆好。继母和敤首正忙着把菜肴端上来,象忙着准备酒具。见虞舜来了,继母笑着对他说:“你弟弟还是个顽皮的孩子,一次次搞恶作剧,弄得你们兄弟之间不痛快。我和你父亲痛骂了他一顿,他自己也很后悔,就备桌酒席,在一起说说话,消除你们弟兄间的思想隔阂。你们兄弟俩虽说不是吃一个奶长大的,但毕竟是一个父亲的种。兄弟之间就是打断腿,总还连着筋啊!”

虞舜忙说:

“母亲别这样说,我从来都不介意,再说三弟也没什幺,我感到很好啊!”说着他也到厨房里忙着端菜拿碗。

在厨屋里碰到敤首,只见她对虞舜使了个眼色,小声说:

“小心酒里有毒,门后还有刀!”

他会意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谢谢妹妹。”

但一想到不但下毒,而且还用刀,感到自己这条命今天是要搁在这里了。

虞舜和象、敤首、父母共五人一起又吃又喝,象和母亲一边不停地给虞舜赔礼,一边轮番劝酒。虽然敤首连连使眼色,但他还是不得不喝。毕竟“盛情”难却啊。他知道他们包藏祸心,为了让父母高兴,他情愿把生死置之度外。

虞舜虽说不是海量,但可也比象的酒量大。他喝了不少酒,还是没有醉意,反倒是象脸红脖子赤。象看到虞舜嘛事没有,心中奇怪,就想拿酒狠灌。他连忙又去厨房里取酒,这才发现酒瓮里已经见底。

他哪里知道,酒根本没喝完,是敤首为了使虞舜尽量不受毒害,趁别人在堂屋里吃酒,她跑到厨屋把酒舀出来倒掉不少。再说喝酒期间,每次都是敤首到酒瓮里取酒,象哪能知道她倒掉了呢?

象见没了酒,可虞舜还精神抖擞,谈笑风生,这才意识到毒酒无法把他撂倒。于是,一不做,二不休,遂把藏在厨房门后的利刀藏在身上。

敤首来到厨屋,装作取物事,来观察象在搞什幺鬼把戏。她看到象的神色不对,就知道他要对虞舜开刀了。她心急如焚,连忙回到堂屋,坐下后,在餐桌下面,用脚踢了虞舜两下,又用眼示意他快逃。

虞舜犹豫片刻,经不住妹妹一再催促,起身说要出去小解,趁机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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